不過十幾個呼吸的時間,一位白面短須,方臉平額,甚至看上去比歐陽榮澤還要年輕一些的中年人就趕到了門外,看著四周還在打滾慘叫的護衛,皺眉喝道:“成何體統!還不快都帶下去,讓醫師看看,敷個藥也就是了。” 旁邊又迅速跑出幾名小廝,拖著護衛們趕緊退下。
中年人看了一眼面色頹敗的歐陽榮澤,對著站在門口不遠處的封二郎做了個請的動作:“還請上座,在下歐陽家當代家主,歐陽鴻河,不知適才發生了什麽事?”
目的既然達到,封二郎就順勢跟了進去,入座後也不抱怨,直接道:“在下封二郎,今日遇見貴府歐陽欣豪公子,有意收入門下,不知歐陽家主意下如何?”
歐陽鴻河一愣,隨即隱晦的對著歐陽榮澤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先離開,這才笑道:“封老弟心胸寬廣,鴻河感激不盡!”
一句話揭過之前的衝突,反正事後有的是機會詢問原因,歐陽鴻河沉吟了下,為難道:“我這孫兒自幼天賦極高,能得封老弟青睞,我也很高興。只是欣豪目前身在學府,歷練己身,待到畢業後,鴻河還打算親自教導,這……恐怕只能忍痛拒絕了!”
同是地級,又非宗門,家族裡的潛力子弟怎能輕易拜入他人門下?雖然目前這後輩與家族關系不算融洽,但總歸是流著同樣的血脈,將來還長著呢。
封二郎不以為意的一笑:“封某不教武藝,隻教手藝!莫非歐陽家主,也會打造玄兵不成?”
“封老弟……不,封大師竟是一名鍛造師麽!”歐陽鴻河驚訝之余,不免在心裡大罵自己那不成器的長子,鍛造師豈是能夠輕易得罪的?
府上好不容易招攬來的一名小有名氣的鍛造師,也只能一年穩定產出一些學徒玄兵,至於正宗的玄兵,那可就完全是看運氣了。而眼前這位,一身實力就是地級,再兼鍛造師的身份,哪怕只是玄級鍛造師,就算是王室,恐怕也得以禮相待!
既然武道境界已經到了地級,那麽鍛造的等級,也就沒有了硬性限制。換言之,這是隨時都可能成為地級鍛造師的存在!
所以說,無知有時候反倒是一種幸福,如果歐陽鴻河知道眼前這位封二郎已經就是地級鍛造師,只怕大義滅親的衝動都會有了。
“歐陽家主若是不信,自可考校一番,不過這規矩,想來歐陽家主是懂得的。”
所謂規矩,就是在延國這種小國裡,鍛造師和藥師是沒有系統認證手段的。如果有熟人或者名宿擔保,自然簡單許多,若是沒有,要麽就只能選擇相信,要麽,可以選擇考校一番。
從情理上來說這不是件很禮貌的事,但從道理上來說,證明自己卻又無可厚非。最後慢慢的在這個矛盾的過程中,形成了一套不成文的規矩:
若是質疑身份,那麽由質疑方無償準備材料,請被質疑者鍛造一柄武器,或者煉製一枚丹藥。煉成之後,武器丹藥也歸被質疑者所有。
這樣鍛造師或藥師得了好處,而質疑者也在安心的同時變相用一定代價結交了對方,可謂皆大歡喜。
但在皇朝,這種規矩就沒有市場了,因為皇朝會有專門的鍛造師和藥師總會,對兩者進行職業評級,並且頒發證明,身份等級,一目了然,省卻許多麻煩。
歐陽鴻河豪爽笑道:“這個自然,其實對封大師身份,鴻河是再無懷疑,只是今日得罪許多,就由我府提供材料,供封大師隨意打造一柄武器,
也當是給我們開開眼。” 不愧是當家主的料,質疑照舊,但話說的無比好聽。好在封二郎本就不在乎這些事,若不是江千宇的交代,只怕還在小屋裡默默敲打呢。
而且有肥牛可宰,也省了許多事情,封二郎如今生意還做得不大,錢財較少,很多金屬材料購買不便,也是他鑽研緩慢的原因之一。否則以他地級鍛造師的水平,近一年下來,怎麽也不會連玄級玄兵都還沒研究透徹。
“那就有勞歐陽家主帶路了。”
歐陽鴻河拍了拍手,對著門外立刻出現的一名穿著普通棉襖的老者道:“去鍛造室準備下。”
然後對著封二郎伸手一引:“封大師,我們慢慢走,也好給大師介紹介紹我府的風景。對了,這位後生是封大師的……?”
“晚輩江千宇,家師與封叔叔有故,今日特去探望,不想歐陽學長的天賦得了封叔叔青睞,這才跟了過來。”江千宇立刻把之前想好的解說詞背了出來。
“嗯,欣豪能有你這樣的學弟為伴,也是他的運氣,否則如何能結識封大師這樣的人物?”
一路賓主盡歡的模樣,走了約莫十幾分鍾,眾人來到一處院門之外,裡面的建築要比平常尺寸大上不少,屋頂還有幾根煙囪在不斷吐著灰煙。
院門處除了一乾下人垂手等候,還有一名年近半百的中年人面色複雜的站在正中。
“陳供奉,你怎麽也在門口等呢?來來來,一起進去。”歐陽鴻河也不敢隻對新人笑,何況這新人還不是自己人。
陳供奉膚色黝黑,頭髮乾燥雜亂,乍一看還以為是田裡的老農。這時卻繃著一張臉,一句話也不說,就這麽默默跟著。
走進鍛造房,確實是寬敞整潔的多,各色物品擺放的也整整齊齊,很有條理。幾個打下手的下人正在維持著爐火中的火溫,一應器具也都拿了上來。
“不知道封大師,今天打算造個什麽兵器?”
關於這個選擇,封二郎心裡早就有數。鍛造,在行內有文、武二分:文鍛,耗時費久,效率低下,但勝在溫和穩定,成功率也會有所提升,大部分的普通玄兵都會采取文鍛之法,還有類似水屬性、木屬性這樣屬性溫和的玄兵,也幾乎都是使用文鍛。
武鍛,猛烈激昂,見效極快,但對鍛造過程中任何一點的細節,都要求把握到位,是最考驗鍛造師掌控力的鍛造方法,只是這失敗率就容易提升。諸如火、雷之類的屬性狂暴的玄兵,以武鍛之法鍛造,效果最佳。
剛才在路上,封二郎詢問了歐陽家所藏材料的品種,權衡之後,決定打造一把【幻陰劍】
【幻陰劍】:一巧匠取五雷坡之引雷石,百鍛而不成,意外於風雨之夜招引天雷,終成本劍。劍身發散紫氣,久凝不散。
當然引雷石這種東西,歐陽家是不可能有的,但靠著意外成劍,也絕不是一個優秀鍛造師該有的心態。所以封二郎其實早就潛心研究,有了另外的辦法,不用引雷石,不靠天雷轟擊,而是用實打實的鍛造技巧,打出這柄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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