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克裡斯蒂》藝術魅力淺析(四川理工學院四川自貢)摘要文章探討了奧尼爾在《安娜克裡斯蒂》中所表現的藝術魅力在以大海作為人生命運意象的背景下,克裡斯父女。伯克之間的感情糾葛通過一系列的意象對比襯托和衝突,將人物的內心語言形象地展現在舞台上,刻畫了人類關懷本性與世俗現實法則的摩擦和迸撞,從而揭示作者對生命力量的感悟關鍵詞大海生命存在‘安娜克裡斯蒂》作為一部反映妓女題材的戲劇似乎顯得有些過時。年的首演成功卻證明了這部作品蘊含的鮮活生命力,並為奧尼爾繼《天邊外》之後獲得了第二次普利水手克裡斯因為懼怕女兒安娜生長在大海邊重蹈父輩的悲劇,女主人公安娜自小被母親帶到西部內地,遠離大海。相隔十五年後,安娜為治愈身體和心靈的創傷來到人地生疏的紐約看望父親克裡斯。劇情隨著重逢的喜悅、親情的撫慰、愛情的降臨、爭鬥的激化、忠誠的坦白和一個不是結局的結局鋪陳展開。奧尼爾對戲劇技巧的準確把握與劇作主題的深入探求無疑拓寬了作品的時代和藝術價值。整部劇的上演只需用兩個場景,港口碼頭的小酒店和克裡斯的駁船。人物角色的出場自然真實,毫無造作之感。克裡斯,一名飽經滄桑的老水手,孤苦伶仃,小酒館是繁重工作後最好的避風港。似乎只有爛醉如泥才可以麻痹那傷痛的記憶,掩埋內心的不安與恐懼,容忍這無望的生活。奧尼爾巧妙地以~封意外的家信造成懸念抓住觀眾的好奇心。父女久別重逢這樣一個預設的場景早已不知不覺地潛入觀眾的期待,安娜的出場便不僅僅是一個新角色走上舞台,更帶有一份親情的關懷與同情的基調。人物切入的恰倒好處還體現在安娜與克裡斯小段錯過的插曲。安娜在父女相認前後的言語、動作、行為的大相徑庭,不但暗示了女主人公複雜的人生經歷和性格特點,也為情節的展開做了鋪墊。後三幕的場景都設置在克裡斯的駁船上,將一望無際的大海作為背景,似乎象征了人的渺小與大海的宏大。如此鮮明地對比,物與景的反差與對立,靜與動的交叉與呼應,鑲嵌於這一幅人類無可質疑的自然和諧之中。藍色,富余浪漫與憂鬱的視覺情調,又同劇中人物的情感變化而起伏波動。奧尼爾沒有選擇驚濤駭浪,暴風驟雨中人類生存抗掙的場面,而以三個小人物的情感衝突發展提煉全劇的主旨。方寸間見得大智大慧,構思的精巧之處可見一斑。大海的氣勢磅礴,變幻莫測,通過劇中人物的言行獲得淋漓盡致的展現。浪濤的聲響效果更將海的意境感染了台上台下。恰如現實生活的你、我、他,奔波在這紛繁複雜、殘酷無情的大乾世界,徘徊於無可預知的誘惑與無奈。克裡斯、安娜、伯克對大海的態度統攝全局,揭示出生命際遇的千姿百態,不可掌控。克裡斯憎恨它,詛咒大海的凶惡無情。迫於生活的無奈隻得以海為生。大海幾乎奪走了他的一切,它無情地吞噬了父親和兄弟的生命,留下孤苦伶仃,繆無生計的母親悲慟地死去:也奪去他成為一個好男人、好丈夫、好父親的權利。安娜對海的體會卻截然相反,海賦予她新鮮的活力,她渴望在新的環境中獲得重生。她似已脫胎換骨,臉色健康,重新煥發出自然的光彩。回表現性的動作和對話不但有效地推動情節的發展,更生動地展現了人物的性格和其內心世界。以下安娜與克裡斯的對話和動作描寫,細致入微地刻畫出父女倆各自的性格特征和對大海、對海上迷霧的認識感受。
當然,安娜不能理解父親對海的咒罵,她已陶醉在自我的感悟中,沉浸在迷霧的夢幻裡。迫於生活的不幸曾經淪為妓女的她,渴望在海上、在霧裡,清洗汙濁、忘掉恥辱,以一個嶄新的面貌迎接大海的慷慨賜予。然而,當伯克對她表露愛戀,提出求婚時,人生道路上曾經的汙點並不能被迷霧掩蓋、清洗、淨化,隨海風而飄散、隨時光而流逝。安娜陷入矛盾的痛苦折磨,她期待伯克的愛情,在上帝的祝福中成為他的妻子;但面對伯克的求婚她卻逃避,因為欺騙的婚姻只會令她愧疚難當伯克是一個充滿生活氣息,高大健壯的青年水手。作為大海的兒子,他熱愛大海,誘惑於她的奇麗,更敬畏她的壯闊。在大海的撫育下,他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浪漫主義者。他勇敢、偉岸、熱情,大海為他提供了充分展示的舞台。在他眼裡,大海能激勵人的鬥志,磨礪人的意志,激蕩著無與倫比的活力。當現實擊碎他的夢想,當安娜坦白不幸的過去他稟承了大海的狂暴無情。他鄙視地咒罵她,甚至想殺死她,或者被殺,借酒澆愁來麻痹痛苦的靈魂。按照劇情的發展觀眾郗微地看到了一個悲傷的結局:伯克拋棄了安娜,克裡斯再次沉迷酒色,安娜重操舊業。以這樣的悲劇,奧尼爾既可贏得觀眾無數的眼淚,但奧尼爾摒棄了世俗的羈絆。帷幕即將落下,展現在觀眾面前的是風平浪靜後的清新自然。安娜仍然擁有父親的愛並得到了諒解,伯克與她重歸於好。種種寬恕的背後浸滿了人生的無奈感歎。貧乏的生活更渴望心靈的撫慰和愛的寄安微文學萬方數據托。但有人認為結局落入了俗套的大團圓,這是一種誤解。然而奧尼爾賦予此劇一個矛盾的喜劇結局。在年寫給喬治內森的信中,他建議觀眾將眼光掠過馬特與安娜的最後的重歸於好,而嘹望外面那深沉的大海的翻騰。“結尾的歡喜只不過是一段華而不實的介紹性分句中的逗號,留下未完成的句子的軀體,”奧尼爾評價道。“本來,我曾想命名這出戲為‘逗號》。”他總結性地說到:“所有的角色都印上了含糊不清的預兆,即便他們享有自己的片刻,決定權卻在大海,安娜的征服者手中。”國三者的命運似乎並沒有因為彼此的寬恕而獲得和諧美滿。盡管安娜極力綻開笑容來營造家庭的幸福氣氛。那個老怪物一大海,玩弄他慣常的把戲,披著迷霧的面紗,拉動了汽笛奏響著海妖般誘惑麗不可抗拒的歌聲,召喚著為希望奔波的人類投入他的懷抱,任憑他的擺布。奧尼爾深受易卜生戲劇創作的影響,以一種問題劇的方式結局。這無疑達到了反映現實生活的目的。隨著劇情的發展,人物形象得到了越加豐滿地展現。舞台上的男女主人公的激情與困惑似乎倒映著台下觀眾潛藏而未識的迷惑。安娜擁有反駁伯克無情斥責的勇氣,卻缺乏被愛人拋棄後做人的尊嚴。迷霧喚起了她對夢的熱戀,然而並非真正的覺醒。顯然。易生在《玩偶之家》中塑造的女性形象娜拉更能體現女性獨立意識的覺醒。當娜拉最終明白自己不過是丈夫的一件玩偶,她毅然離開了家庭,像飛出籠中的小鳥,期待在現實的生活中找尋自我。堅強與脆弱、尊嚴與卑微、純潔與鄙俗構成了安娜分裂的人格。不可否認缺乏協調統一的自我意識是導致她生活不幸的因素之一。伯克熱烈追逐得純潔無暇的愛情七零八碎,惟有取得安娜的誓言才能寬恕她的欺騙。本來伯克希望以一種神秘的宗教力量來確保安娜對他的忠誠。可是當他得知安娜並非天主教徒時,他疑惑、懼怕,眼光充滿了陰森恐怖的質問。“你並非天主教徒,卻對著天主教的十字架起誓,又是些魔鬼的花招玩藝。”但是無名的衝動抵擋了一切宗教的信仰,至少暫時發揮了作用。伯克(激情地)嘔。我應該離開你——但我做不到!任何辦法都無法停止我對你的愛和渴望與你在一起,上帝寬恕我,不論你如何。沒有你簡直令我發瘋!我要破壞這個世界——(他將安娜拽入雙臂,肆情的親吻。)安娜一(歡快而窒息地)馬特!安娜沉醉在甜蜜的喜悅中,伯克的回心轉意恰如閃耀於海天之上突如其來的絢麗的彩虹,明麗、斑斕、然而驚喜的刹那間卻忘卻留住他匆匆的腳步,觸摸他跳動不安的靈魂。不!奢望會讓她失卻一切,虛幻或真實,情欲或愛情,在他或她的潛意識裡這種清晰地辨析是折磨,是無盡的痛楚。拋棄晶瑩剔透的水晶般的愛情神話,讓迷霧遮蔽赤裸的欲望,慰藉生命的孤寂與平乏。回歸人性原始的情感,讓關懷的心靈平複傷痕,點燃生命的火花。“暫時性是關懷的存在意義”,關懷與與時間的關系,在懷而德從‘存在與時間》中摘譯的“關懷之神話”裡,可更了解:“當關懷(希臘女神)在渡河時,她看到了一塊十分美麗的泥土。她明智地將它拾起,並開始捏造它。當她正奇怪自己將捏成什麽東西時周比德(希臘天神,宇宙主宰)出現了關懷即要求他給那塊泥土靈魂,他很快地答應了。但當關懷希望以自己的名字給予這創造物時,周比德拒絕並說自己的名字才可以。當關懷與周比德在爭論時,大地站起來。並要求自己的名字給予那塊活的泥土因為是她將自己的身體一部分送給關懷的。他們於是轉向沙登(希臘時間之神)來裁判,於是他公正地裁判如下:‘你,周比德,因為你給了它靈魂,將永遠擁有這靈魂。你,大地,既然你給了它身體,將可收回此身體,當它死時。但是關懷,既然你首先創造這東西,只要它活著,它就是你的。既然你們對命名有所爭論,就命名它為人吧,因為它是由土地(大地之另一名)出生的。”@他寬恕了她!她寬恕了他!此刻是關懷的天性迸發的原始生命力,編制成一條條黃絲帶系著個體與他者存在的意義。同時,人類也無可避免地打上了世俗的烙印。伯克情緒起伏不定,神情恍惚。伯克一你們究竟信奉宗教嗎,你和你的安娜?克裡斯一(驚奇地)幹嘛, 當然。我們是舊有國家裡的路德教徒。伯克一(驚駭地)路德教徒,對嗎?(面容嚴酷,慢慢地,高聲自語)那麽,我真該死。算啥,有什麽區別?這是上帝的意志,無論如何。伯克反覆確認安娜的宗教信仰卻又自我否定信仰的約束力,反映了他極度矛盾的內心世界。奧尼爾更增添了戲劇性的巧合來暗示人生命運的不可控制。伯克與克裡斯為了生計即將登上同一條輪船,安娜面臨的是再一次與親人離別。大海一財富的寶藏,或者——黑暗的深淵,將如何對待他們?克裡斯曾堅決反對安娜與伯克的戀愛。當安娜坦白了不光彩的過去後,他立刻轉變了態度,事到如今,安娜與伯克是彼此彼此,他認同這樣的結合。現實似乎拉近了克裡斯與伯克之間的距離,劇末伯克第一次讚同了老克裡斯的看法。海,這老怪物又玩耍著那肮髒的把戲。作為奧尼爾創作初期的作品,‘安娜克裡斯南鼢已經顯露出作者的戲劇天分。三個小人物的故事在劇作家巧妙的構思和對歷史文化背景深入體味的基礎之上,成功地運用了大海的意象,可以說是對吉希臘戲劇大師索弗克勒斯的《俄狄浦斯王》現代平民版的再現。奧尼爾深刻感受到生命背後無形的力。進入科技時代,這種力量取代了古代神明的意志。奧尼爾本人並未對此做任何理論性的長篇大論,他以畢生的經歷通過劇本、舞台向觀眾揭示,闡釋—嘹望那翻騰的大海吧,那就是生命。注釋:劇作引文譯自唱沁():甩檔鰣協韓-曙’珊,刪釁,貝克等存在主義與心理分析葉玄譯巨流圖書公司,安徽文學萬方數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