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這份上,艾喜沒有退路,怎麽也得頂一頂,嘩啦,從背後抽出金光閃閃算盤。啪啪的撥動著,每撥動一下,清脆的玄音震的耳朵嗡嗡響。 王坤捂著胸口,咬著牙,判官筆點在厚厚的娟紙上,顫顫巍巍的寫了幾個字,點點紅光在筆點閃動著,像似著了火。
趙敏無神的灰瞳,盯著扁樂冰冷的眼神,頭中木杖,微微顫著。發出陣陣木鳴聲,內力聚於杖間鶴鳴聲聲。
師兄妹四人正好兩人近攻,兩人遠攻。
扁樂沒把四人殺氣騰騰的樣子放在眼中,高手對決只在瞬息之間,人多人少並不是成敗的關鍵。
王坤拖著帶傷的身子守先發力,大叫一聲“一暴十寒”嗖嗖,兩張絹紙閃著瑩光暴射而去。王坤還留了一手,怕用力過猛傷到心脈,費了好大的力氣才飛出兩張。絹紙呼嘯而去。飛射間,清晨的濕氣冰冷的像似凝成了霜。
艾喜撥動算珠,第一排黑色的珠子亮起,透過盤框,飛出二十棵黑光閃閃珠體,昂首嘶鳴,劃出悅耳之聲,千鈞之力鑽出一道黑線,急射扁樂。
趙敏身形若隱若現滑向扁樂,一記橫掃千斤,杖間蕩出混厚內力,嗡鳴雀起,直襲扁樂腰間。
龐洪身體彈射而出,鋼爪在前,唰唰唰在空中劃出幾道爪氣,透出幾絲毒芒,直襲扁樂雙胸。
黑絹飛揚。嗖,嗖,嗖。數丈內立起數道黑色屏風,扁樂未理飛來的絹紙和算珠,一抖黑絹,數道絹影直射王坤和艾喜的落腳點。身形穿梭如劍,黑色利爪斬向龐洪。
噹,噹,噹。幾聲清脆的劃音,龐洪瘦小的身子箭似的反彈出去,左手鋼爪留下二支半截的鋼柱,五支爪尖不知飛到何處。
趙敏一擊撲空,環視道道黑屏尋找扁樂的身影。頭頂勁氣襲來。木杖輕點地急退數丈。轟的一聲暴音響起,滾滾氣浪將趙敏掀了個跟頭。
王坤寒氣灼人的紙芒,嗖的一聲射入黑色屏障,接著又是數道火影飛入,那裡有扁樂的影子,王坤轉著圈的瞎射。艾喜托著算珠跟在王坤的屁股後,東彈一下,西打一珠,連扁樂的影子都未摸到。
嗖,嗖。王坤吃過扁樂的虧,聽到風聲,扭屁股沒了影,後背擊出一片血淋淋的小洞。艾喜隨手打出三十六道盤珠,身形一閃,想逃命已經晚了,黑光破開珠網,瞬間擊到艾喜身前,暴音響起,艾喜一個跟頭摔出數丈遠。
隨著聲聲爆音響起,“八面黑索陣”聞聲而動,方圓二十丈內黑絹舞動,氣浪衝天,碎石如箭,粉塵如針,撲天蓋地的擊向每道身影。
黑娟形成的黑色幕布,幾吸後,遮的一絲光線也射不進來。“八面黑索陣”內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無法用眼睛分辨出敵我。王坤等人在黑幕內到處亂竄,每次落地,黑絹急速攻來。勁氣急馳,轟鳴震天,黑絹撞出團團火花,焦土味,血腥味彌漫在“八面黑索陣”內。驚叫、悲嚎夾雜聲聲悶響,整整持續了一刻鍾,幾十聲爆音過後。嘩的一聲,黑色絹布落下,天地一片清明。
黑幕包裹著濁氣,隨著黑絹落下漸漸散去,焦黑的空地散發出糊臭味,一個個三尺大小的深坑散布一地。扁樂嬌小的黑影立在硝煙裡,臉色蒼白,黑衣下雙胸劇烈的起伏,微微的顫動,扁樂的內力被“八面黑索陣”消耗盡,強支著搖搖欲墜的身子。
焦土間,黑影慢慢的爬動,痛苦的**聲夾雜著嘩嘩的土石滾聲,細微的傳來。艾喜慢慢從焦土中站起,擺晃著空洞袖子走了兩步,
哐噹坐在地上,汙血在臉上流出兩道紅印,瞪著流血的紅色眼睛,驚恐的看著站在不遠處的扁樂,掙扎了兩下,軟泥似的癱在土坑上。 王坤、龐洪不見了影子,殘缺的肢體散落在坑包裡,焦土混著的黑黑的血色,兩人竟被“八面黑索陣”肢解了。
趙敏兩腳齊刷刷斬斷,靠在一塊不大的石頭旁,口裡噴著股股黑血,歪著腦袋,瞪著死目眼。
扁樂走了一步,差點倒在地上,青影閃過,一雙有力手扶住扁樂。“主人,你受傷了,下面的事怎麽辦,你吩咐我”。
誰也不知道,莫邪剛才跑那兒去了。環視四野,連馬車都翻倒在溝裡,粗大的馬腿支在溝上抽搐著。三匹紅色俊馬變成四堆肉泥,分不出那塊是土,那塊是肉。
“去……,殺……了……他……們……”。扁樂靠在莫邪懷裡,聲弱如蚊,一字一停說道。
“是,主人”。莫邪抱著軟綿綿的身子,目光呆滯的盯著遠處官道。
“不用了,我可以代勞”。官道密林裡,蒼老威嚴的聲音回蕩著,強風悍過,幾片枝葉斷落,翠綠葉子上碎出人形樹洞,一道綠影幾個起落,立在莫邪五丈開外。
莫邪眯著眼睛,打量著綠人。只見來人綠色藥袍,秀著粉色杜丹,金簪束頭,長髯兩鬢,面嫩如童,目光如電,一杆龍頭杖掛著一大一小兩個葫蘆。笑呵呵的盯著癱軟的扁樂。
扁樂輕推莫邪,強支著微顫身子,向老者一福。“敢問前輩大名”。
“哈,哈,哈。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藥盟中的人都稱一聲盟主”。老者笑顏可親,輕撚長髯,聲音清如敲瓷,清脆入耳。
“原來藥盟盟主駕到,在下扁樂見過盟主”。扁樂面色蒼白,捂著胸口強壓著翻騰的血氣。
老者慈眉善目的笑著。“扁樂,真的不錯,老夫行跡江湖近百年,你這樣的年紀有此成就,上丘武林之幸,在下是愛才之人,可否答應本盟主,拜本盟主為師”。
扁樂細眉輕鎖,凝視著藥盟盟主,心裡不解。“無願無顧為何收我為徒?笑話?我扁樂也是叱吒上丘國的人物”。
扁樂強裝笑臉。“盟主,在下無心求醫問藥,苦研醫藥之術,請見諒”。
藥盟盟主哈哈大笑,聲音震的莫邪頭暈目眩,兩人眼發花。
藥盟盟主笑過。“也好,不拜本盟主為師也可以,既然姑娘無心求醫藥之術,你身上的《毒經》留著還有何用,不如送給老夫看看”。
扁樂迷著寒光閃閃的黑瞳,臉上露出冰冷的笑容,咬著細牙問道。“你就是那個幕後黑手”。
“哈,哈,哈。不能這麽說,只能說各有所需。小姑娘,交出來吧!我會留你一條小命”。藥盟盟主緊緊盯著扁樂,笑個不停,扁樂內力枯竭,擋不住自己一指之力。
“你以為,就憑你一句話,就想得到《毒經》嗎”?扁樂十指黑芒閃閃,透出陣陣殺氣。
“以卵擊石”?藥盟盟主藥杖點地,身子飄向扁樂。身形看似輕盈,卻慢中帶快,轉眼到了扁樂近前。
扁樂想催動“八面黑索陣”,丹田內卻無半點罡氣。十指黑光一閃斬向藥盟盟主面門,
藥盟盟主拄著木杖紋絲未動,扁樂感到強大的吸力猛的拉扯身體。扁樂內力不枯竭,這點吸力根本不在話下。如今不同了,扁樂如入泥潭,沒有半點反抗之力。轟的一聲,扁樂被綿綿內力重重的擊中,嬌小的身子如黑箭一般飛出,扁樂輕嚶一聲,哇的噴出一口鮮血,暈眩過去。
藥盟盟主冷笑的看著飛出的扁樂。“不自量力”。
身形一閃,飄向空中的扁樂,白晰紅潤的手抓向扁樂細長玉脛。扁樂急墜的身體橫著向遠處飛去。
藥盟盟主收回抓空的嫩手,抬頭驚愕的看著抱著扁樂的背影。一吸間,人影飛出幾十丈遠,幾個殘影過後,眼前只有青山綠樹。“什麽人,這麽快的身法,能在自己眼皮底下搶人。上丘國內除了劍山上那個老不死的……,不對是剛才小姑娘身邊那個小男孩”。
藥盟盟主的眼珠差點飛出去。一聲長鳴急射而去。
前面的男孩身法太鬼秘了,抱著扁樂挪閃之間,看不出半點費力。藥盟盟主用盡內力,腳下如風,一躍十余丈。前面的人影,不緊不慢,不停的變換著方位,轉眼內留下一個黑點。
藥盟盟主不得不停下來。緊緊盯著筆直官道上,即將消失的黑點。臉上布滿了黑霧。“這是什麽人呀,抱個大活人,自己楞是追不上,上丘國什麽時候出現這樣的人物”?
藥盟盟主擦著頭上的汗水,轉身飛回剛才激戰的空地。 心裡這氣呀!沒憂悶死,算了算自己飛出百來丈,對方卻沒了影,還是順著官道跑的,要是進了樹林,幾個起落還看個屁影子。
藥盟盟主陰沉著嫩臉走到向艾喜。看看艾喜傷勢,手臂齊肩斷掉,流血多了點,離死還遠哪。“艾喜見過盟主”。
“嗯,你可知道那個少年是誰”?藥盟盟主笑呵呵的問道。
“回盟主,那個少年叫什麽不知道,隻知他是扁樂煉製的傀儡”。艾喜糾著黑臉,咬著牙回道。
“哦,傀儡”?藥盟盟主心中咯噔一下。百年來,一直沒聽說有人煉成傀儡,這個小丫頭能煉成?藥盟盟主眼裡露同貪婪的目光,看向扁樂逃走的方向,心又動了。
“起來,和我一起追殺二人”。藥盟盟主笑呵呵的看著艾喜。
“回盟主,我的腳骨折了,站不起來”。艾喜苦笑著。
“哦,那你在這等等吧,我先去追殺兩人”。
“對了,你可知他們會去哪”?藥盟盟主輕點木杖,飛身飄向官道。
“盟主,他們去玉劍山落劍谷采定心草”。看著藥盟盟主遠去的身影,艾喜撕聲喊道。
百丈外,藥盟盟主“嗯”了聲,心中罵道。“一群廢物,同是一個師門,四個沒打過一個,上丘國留你還有點價值,我非一掌拍死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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