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武、柳洪、候建,一個個陰沉著臉,山都挖穿了,最後找到一個山洞。洞裡除了火灰、乾草、碎石,什麽也沒有,看到洞口的碎石,任武三聖者氣得臉都綠了,啞巴吃黃蓮有苦說不出。竟然有聖者捷足先登,挖了寶貝跑了。 “來人,好好查一查何聖到過此地”。任武厲聲怒喝。指點一道術法凝出,黑光閃閃的巨錘掄向空域,劃著厚重凜冽的風聲,轟的一聲砸中洞口。洞口蹦塌數丈深,形成露天巨型凹坑。
“散了吧!都散了吧!沒什麽看的了,寶貝讓人偷走了”。柳洪驅趕著周圍看熱的聖者,心裡幸災樂禍,就算找到了,也到不了自己的手,就當弟子們練練挖洞。
童群笑笑,背著手看了眼身邊的莫邪,小屁孩還有點禮貌,撞了自己還知道問一聲。“小聖友,走吧,寶貝沒了,沒什麽好戲了”。趕情這家夥是在峰中待悶了,來看戲的。
“呵呵呵,前輩先走”。莫邪給童群讓了路。童群笑笑,大搖大擺的走了。
莫邪看看洞口,完了,好不容易找到個住的地方,也沒了。
一抹紅霞,遙望天邊,朦朦朧朧的存留著一絲灰雲。暮色從遠山外暗暗襲來,山色一會兒深赭,一會兒淡青,短促了幾刻,黑黝黝的陰影落到了山谷間。莫邪坐在一棵古樹上,迎著落日閉目入定。
天色已黑,莫邪坐在腰粗的樹枝上沒有動,靜靜的等著最佳的時機。星輝之下,點點瑩光從莫邪身上升起,有如螢火般飛舞環繞。
東方微微現出一絲灰白,莫邪猛的睜開眼睛,瞬間消失在黑漆漆的密林裡,陣陣霧氣隨著遁影升起,清風拂過,旋騰的霧氣打了幾個卷,吞沒飄過的黑影。
飄渺峰外,黑崖上的大殿內,童群盤膝而坐,呼吸如柔絲一般,強大的神識環視著周邊百裡內的風吹草動。童群相信盜寶者吃到了甜頭,還會進入飄渺峰。突然,童群的眉毛跳了跳,一絲笑容凝在面頰上,身影閃過,大殿內變得空空蕩蕩的。
莫邪小心翼翼的進了飄渺峰。未敢沿著峰間石草路走,一頭扎進了峰谷間的密林,莫邪在密林裡慢慢的穿行,神識鎖定林外的空域。陰濕的密林裡,神識探知的距離不過百丈,就算巡法者路過,如此密的森林不會輕易發現藏匿者。
莫邪環視著霧氣濛濛的密林,找草藥,神識派不上用場。削了根樹杈,慢慢的扒拉著密草,一小片、一小片細細的找著。
“金盞草”,草株只有四、五寸高,每生一年,加一片萵苣葉,三十年金盞草應該有三十片葉子,草莖開金黃色花,狀如盞子。只要眼尖一點,找到此花不算太難。莫邪細細找著,很快搜遍周圍大片的樹叢,竟然未找此草。
采藥就是這樣,要看采藥人的機遇和眼力,有時藥就在眼前,眼力差了,擦肩而過的事履見不鮮。
莫邪找了一個上午,三十年“金盞草”沒找到,三、四十年份的艾納香、苦芙、紅藍花找到六株,特別是苦芙,莫邪判定至少在五十年份。看著草藥,莫邪犯難了,怎麽把草藥不失藥精的帶回順鎮哪?想了半晌,決定來個斬草除根,連根拔起包上土,打上捆,背在肩上。遠遠看去,莫邪如一堆花草,晃晃的長在雜草間。
一寸寸,細細的找,一尺尺,慢慢的扒著雜草。莫邪的眼睛睜的生痛,生怕錯過金色花冠。哎!莫邪氣餒的坐在岩石上,從靈袋中取出水袋咚咚的喝著。夕陽由淺轉深、由淡轉濃,羞了一片天空,
紅紅的映在莫邪汗淋淋的臉上,反射著粉色的光芒。殘陽漸落,依舊未找到“金盞草”,隻好先找個山洞過夜了。 莫邪看看遠處的山峰,黑沉空曠,似張著指形的黑爪,抓向青紫的天幕。近處的崖壁,峭壁生輝,滿落黑蒼,掩映著咄咄逼人氣勢。密匝匝的灌林扣在絕壁上,莫邪眼前一亮,啊哈!崖上有一棵腿粗的歪脖樹。
莫邪坐在崖下凝神靜氣,放開神識四處遊蕩著。莫邪不怕有野獸,有反而更安全,就怕沒野獸,沒野獸地方更讓人心生畏懼。
天色黑沉,伸手不見手影,莫邪飛上歪脖樹。極目遠眺,黑蒼蒼的山林,托著萬點繁星。地上的野獸不用擔心了。天上的,來聖域數日,還沒看到飛禽。
莫邪放來神識,五裡內沒有半點異樣。莫邪慢慢入定,靈氣蜂擁而來,電流一般酥酥的在念動經內循環著,莫邪不知,是不是修聖者都有這種感覺,都是這樣強烈,一波強似一波,一陣快似一陣,全身的穴位都放開了,拚命的吸著靈氣。
突然,莫邪神識一動,什麽聲?不太響,沙沙的在地面上動著。莫邪驚的鎖起眉頭,難道是蛇?又不對,此物不太大,大約有二寸長,爬的很慢,好像十分警覺,每爬一段會停下來。許久再沙沙的爬一段,再停下來。
莫邪能夠感到此物不是從遠處爬來,好像從崖下右側十余丈處突然出現。爬的方向正是這片崖壁。沙……沙沙,沙……沙沙,小東西時爬,時停,不斷感知周圍的動靜。
一個時辰後,小東西爬上崖下的一塊大石頭,再也不動了。莫邪慢慢感知著,一道淡淡金光從下方亮起,金光並不刺目,但足已照亮小東西。莫邪偷偷瞄了一眼,蟲變“金盞草”。天哪!真是“金盞草”。
只見石頭上一朵金色盞子閃著弱弱的金光。《藥典圖解》中有這麽一段。“金盞草,生密林。蔓生崖下,葉葉相對。日似初生萵苣葉,夜如雞頭實,其中變生一小蟲,脫而能行,吸食天地靈氣,化金盞子,可為奇藥”。
莫邪看過這段注時,未再意,在凡界采得藥多了,就沒聽說過花可化蟲,簡直笑話一般。莫邪一直在找金黃色花,狀如盞子的植物,卻未找到。如今,莫邪對草藥的認知發生了變化。
“萬物皆有靈氣,只是沒到時機”。看看崖下的“金盞草”。白日如草,夜裡化蟲。
“金盞草”在石頭淡淡的亮著、暗著,有如聖者的呼吸一般節奏平穩,周圍的靈氣慢慢的變化,微弱的靈氣化成絲絲細流旋向金盞草。莫邪放棄了修煉,靜靜的盯著那隻蟲狀的“金盞草”。亮起時,如金盞狀的花朵;暗下時,是一隻金色的小蟲。太神奇了,這是到了聖境見到的最新奇的事。
如果在凡界,莫邪會驚的叫出聲,這裡是聖境,什麽都有可能發生,什麽都不能用凡人的眼光去審視。
莫邪坐在樹上凝神窺視著,直到東方魚白,“金盞草蟲”沙沙沙的爬走了,莫邪放開神識慢慢跟著“金盞草蟲”,果然在崖下十余丈,“金盞草蟲”突然消失了。
莫邪沒敢動,放開神識緊緊的罩住“金盞草蟲”消失的草叢。生怕稍稍溜神,好不容易找到的“金盞草”會突然逃跑。
火一般的驕陽,吞沒林間的霧氣,草葉上,花瓣間,凝結著顆顆晶瑩的露珠黯然失色。莫邪閃身出現在崖下十余丈處。
果然,在密草裡找一株金盞狀的花朵,莫邪細細的數著,一片、二片、三片……四百零九、四百一十……、五百九十三、五百九十九。莫邪數著葉片的聲音變得顫抖,太不可思議了,這株“金盞草”竟然有五百九十九片葉子。
莫邪剛收回手,嘩!“金盞草”花猛的合上了。莫邪無奈的搖搖頭。嘟囔道:“金兄,我隻想求藥,不想傷你,是否借我一株,讓我帶走”。
莫邪相信此花已有靈性,能聽懂他的話。
嘩!“金盞草”草葉抖著細細微影。
“金兄,你同意,還是不同意,同意就擺一下,不同意就不用擺了”。莫邪緊緊的盯著微顫的“金盞草”,眼裡閃著鬼異的光芒。奇了,驚微的“金盞草”一動不動。吹過一陣清風,周圍的小草風搖著葉子,“金盞草”數百片葉子一片未動。
莫邪搖頭笑笑。“金兄,這樣吧!我也不難為你,我要二株三十年份的“金盞草”,告訴我那裡有,我找到後決不傷你”。
唰!“金盞草”分出五十片葉子指向一側。
莫邪看向“金盞草”葉子指的方向。“金兄不要騙我,晝間你跑不了。如果騙我,我把你連根拔起,就像我身上背的草藥一樣。”
嘩嘩嘩,“金盞草”葉子瘋狂的搖著。
“金兄,意思是說在這個方向,五十丈就有”?莫邪看著瘋狂搖動的五十片葉子。
嘩……嘩……。“金盞草”點著葉頭。
“那好,我信你了。咱們先君子,後小人”。莫邪從靈袋中取出曾經鎖了自己近一年的“鎖心鏈”,哢的一聲,鎖在“金盞草”腕粗的根徑上。大搖大擺的走向遠處,身後的“金盞草”像霜打的茄子,葉子耷拉著蔫了下去。
莫邪走出五十丈,果然找到三株“金盞草”,細細一數,二株三十一片葉子,一株四十五片葉子。莫邪小心的采下一株,不是不貪心,沒有“綠噬石”,吸不了藥精,只能連根拔走。三十多年的“金盞草”,莫邪相信化不了形。
莫邪包好“金盞草”,小心的捆好。“金盞草”徑脆易斷,莫邪怕沒等回到順鎮,“金盞草”斷掉死了,那時就是想采藥精也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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