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人》導演岡薩雷斯攜新作重磅歸來,奧斯卡最佳陪跑萊昂納多衝擊“小金人”的野心之作、暴力、衝突、孤獨,荒蠻世界裡的復仇故事,一場文明之間的真正較量。本期麥田電影院帶你走進《荒野獵人》,在波瀾壯闊、浩瀚縹緲的奇觀景象下,體驗不一樣的復仇之戰。
獨家解讀《荒野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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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西哥導演岡薩雷斯憑《鳥人》勇奪奧斯卡四項大獎的光芒還未褪去,今年便又攜著《荒野獵人》重新歸來。這部拍攝周期長達九個月的鴻篇巨製,不僅深入許多未被人類踏足的場景,更是全部采用自然光以追求最佳的視覺呈現,堪稱極盡所能。
作為奧斯卡陪跑專業戶的萊昂納多似乎也一直憋著一口長氣,07年《無間道風雲》和《血鑽》的雙提名,14年《華爾街之狼》的奪獎大熱門,再有之前的《飛行家》,4次提名的全部落榜也讓今年的機會顯得格外難得。從年初為電影蓄須發福的邋遢照爆出,到前段時間被母熊“強暴”的惡搞新聞,他實在是拚盡了全力。
至於導演,從《愛情是狗娘》毫不青澀的初出茅廬,到《21克》的風格確立,再到《通天塔》帶來的大師質感,直到去年憑借《鳥人》登上巔峰,岡薩雷斯這一路的每一步都走的異常堅實。自然而深刻的清新風格,天才般的豐富想象,以及獨特的鏡頭質感,使得他的每一部電影都能給觀眾帶來新的驚喜。
可新作《荒野獵人》卻打破了以往的個人追求,沒有複雜的故事脈絡,沒有了現代都市的故事背景,導演用極簡化的敘事手法營造出了一段虐心的復仇之旅。凌厲而又不失細膩的氣質,一以貫之的長鏡頭和大場面全景鏡頭,使得每一幀畫面都展現出了極寒之地波瀾壯闊、浩瀚縹緲的奇觀景象。
被熊襲擊、被印第安人追殺、被同伴拋棄,如同作品英文原名“TheRevenant”(還魂者)的意義一樣,全片的復仇之旅大概也是一次靈魂引導肉身的超脫之旅。
一個人的荒野生存
故事改編自邁克爾·彭克的長篇小說,影片一開始就是作為皮草商人的格拉斯和妻子及兒子的群像。“雖然你可以屏住呼吸,但你仍然活著,仍在戰鬥。呼吸,保持呼吸。”,冗長的旁白從虛弱老者的口中緩緩說出,似乎已經道出影片的所有天機。在這樣一片混亂而無序的世界裡,活著、生存才是一切。飄逸而混沌的原野風光之後,電影的全名伴著熊熊烈火在銀幕徐徐打出。
觀眾還未進入觀影的狀態,導演就用一場混戰和屠殺將每個人代入情景。一群呼嚎著地印第安人讓這片荒涼的場景更顯殘暴,恐懼、尖叫、混亂,導演舉重若輕地處理著那些暴力、血腥,似乎在原始和野蠻面前活著本來就已足夠艱難。
母熊對格拉斯的那一段蹂躪充滿了血淋淋的真實感,掙扎和反抗換來的只是更深的無力感,這樣的無力在他印第安人妻子被殺的時候出現過,在他後來名叫霍克的孩子被殺時再一次出現。
或許人在命運面前總是沒有選擇的,他可以忍受點燃火藥為傷口消毒的痛楚,可以為了生存直接吃生魚和動物的屍體,可以因為寒冷縮進被挖空內髒的野馬肚子裡取暖,然而這些痛楚的經歷和磨難卻並不能改變任何。好像一直被侵佔一直被掠奪的印第安人一樣,
他們一直為了生存在改變、遷徙甚至去戰鬥。可是依舊改變不了他們一點點的消失,直到徹底從地球上消亡。他們也曾為了種族的生存抗爭過,然而弱肉強食似乎是這片殘暴叢林的生存法則,一直如此。
他們都用自己的力量和世界和自然和命運做著一場豪賭,格拉斯在本質上和克裡斯托弗(備注:荒野生存男主)別無二致。如果說克裡斯托弗的身體一直在漂泊在流浪的話,格拉斯的心靈則同樣無所歸依。
他一次次夢見魂歸天國的妻子,一次次幻想一家三口的美好時光,這是他一次次從困境中活下去的信念。可從美好的夢境中醒來他所面對的是偷襲、追殺、無數的死亡與背叛。火焰中那個救了他的原始人,或許轉眼就被白人殺戮掛在樹上。
古人所說的鳳凰涅槃、向死而生就是如此,只有經歷過死亡威脅的人才能真正明白生的意義。
文明、階級以及人性的母題
影片一開始就交代了霍克作為白人和印第安人結合的身份,而格拉斯作為一個文明的闖入者,他的身份始終尷尬而矛盾。縱觀影史,讓·雷諾阿曾在《大幻影》中探討過國家與階級對立的糾結,在《荒野獵人》裡似乎同樣具有,他與妻子的結合或許象征著文明、階級之間的妥協、融合,然而另一方面他仍舊同其他白人一起侵入印第安人的領地,砍伐樹木、獵殺野獸製成皮草、用武力踐踏著他們平靜的生活。
母熊的襲擊像極了某種隱喻,它像印第安人一樣為自己的生存、領地瘋狂地撕咬著格拉斯,可最後還是死在了象征現代著現代文明的槍下。大量野牛被群狼圍攻的片段大概是另一處的證明,印第安人被圍剿、被蠶食,最後甚至失去了最後一片棲息的土壤。
湯姆·哈迪從宣布參演《荒野獵人》就被看好,繼《瘋狂麥克斯4》的精彩表現後,更是憑借此片在年初獲得了第88屆奧斯卡獎的最佳配角提名。
他扮演的大反派菲茨傑拉德的身份象征著殘暴、利益、資本罪惡的原始積累,他信上帝,卻處處為了蠅頭小利出賣靈魂。如同那些號稱帶來文明的闖入者,假面背後是屠殺、奴役和侵佔。他一直戴著帽子,掩蓋禿頭的窘迫更掩蓋內心的脆弱、不堪和虛偽。
殘忍的手段既代表了身為殖民的冷酷也印證著人性本質最後醜陋肮髒的一面,為了利益討價還價的面孔和法國的那幫商人如出一轍,殺害霍克如同殺害一隻待宰的牲口,心安理得地拿著害死格拉斯的酬勞。
相比之下,布拉傑則是被動作惡的角色。他想保護格拉斯,卻因懦弱而放棄;不願接受酬勞,卻始終沒有勇氣道出真相;他甚至會為年邁的印第安人偷偷留下麵包,卻無力改變現狀。他或許是善良的,然而不作為也許是另一種惡,如同歷史背景裡虛偽的外來文明,假意提供食物來源和生活物品,卻改變不了侵佔、奴役的本質。
原始人拯救了格拉斯的性命,印第安人成為他的妻子和他結合,同樣身為白人的菲茨傑拉德卻在虐待凌辱後選擇將他活埋。或許種族、階級都不是劃分性質的標準,真正的善惡大概在於對人性的真正考量。
壯美風光下的復仇之旅
復仇主題是本片支撐所有劇情、邏輯甚至人物行為發展的重要線索,可惜壯美風光之下,電影的節奏略顯緩慢,導演所想表達的諸多主題也受到限制。
格拉斯強大的求生欲望,與其說是妻子所賦予的希望,倒不如說是菲茨傑拉德給了他活下去的勇氣。對於一個再也沒有什麽好失去的人來說,或許也同樣沒有什麽值得害怕。“殺害吾兒者,菲茨傑拉德”刻在山洞石壁上的這句話,早已深深地刻在格拉斯心底,成為他之後一切行為的內在準則。
荒野時代的公平和正義或許要用自己的槍來實現,漫長的情感鋪墊之後,那場雪地裡鬥智鬥勇的殺伐才能顯得如此精彩而乾脆。如果說菲茨傑拉德割掉船長頭皮的殘暴行徑是他對自己內心長期自卑和壓迫的一種復仇,那麽他所代表的暴力和凶殘或許就是外來的白人對於印第安人侵佔和奴役的深層影射。
善與惡、對與錯、生存與死亡,在殘酷的荒蠻世界裡所有的界限都顯得如此模糊。宗教,法律,亦或者道德,這些如今約束人們行為的桎梏或許就是漫長歲月裡用血與淚的累積慢慢進化而來。人類和自然的對立,外來文明和原始文明的對立,白人和印第安人的對立,種種矛盾的穿插使得簡單的復仇戲碼變得更為深刻。
人與熊的衝突其實就象征著人類和自然的博弈,一鏡到底的拍攝手法最大程度的還原了撕咬和搏鬥的細節,對於暴力的寫實似乎也在某種程度還原了自然對人類的報復。人類可以征服自然,文明可以將人從茹毛飲血變得衣冠楚楚,但這背後的代價或許如同“小李”作為被施虐者一樣或許同樣是生命的不可承受之重。
另一方面,片尾格拉斯偶遇印第安人的段落顯得如此意味深長,格拉斯個人的恩怨已經了結。可印第安人和白人之間的呢?文明和文明之間的呢?殺死菲茨傑拉德這個作惡者真的就化解了所有仇恨麽?答案在片中都不曾給出,但格拉斯最後意味深長的眼神似乎已經表明了導演的立場和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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