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慌,如同瘟疫一樣,在大草原上無窮無盡的開始彌漫。
不管是健壯的士兵,還是孤守草場的‘婦’孺,在得知汗國東部疆域失守,弘吉剌部受困的消息之後,無不在心中擔憂。
沒有戰士守衛的草原,就如同沒有籬笆的羊圈,此刻,狼群正在‘露’出獠牙,正在一點點的靠近,但是,草原的戰士們卻還在遠征的途中。
“母親,您催催父汗吧,讓他快點回軍,快點回到草原,母親,我真的好怕啊!”鐵木真長‘女’豁真別乞緊緊的抱著孛兒帖,她一臉的恐懼和無助,前番元軍突入斡難河源頭的時候,就劫擄無數族人,豁真別乞真的好怕那噩夢一樣的情景會再次上演。
孛兒帖一邊安撫驚恐之中的‘女’兒,一邊‘堅定’的說道:“豁真別乞,你是草原上的明珠,是黃金家族的長‘女’,在你的父汗和兄長遠征在外的時候,你不該害怕、恐慌,豺狼來了,我們要用手裡的武器將他們擊退,虎豹來了,我們要用自己的身軀守護牧場和子民,豁真別乞,不要害怕,等到你父汗的大軍踏入草原,漢人自然就會離去!”
“真的嗎?”、“嗯!”,將‘女’兒安撫走,看著自己的母族弘吉剌部所在的方向,孛兒帖的心頭,卻是無盡的苦澀。雖然對‘女’兒說的百般堅定,但是作為鐵木真的妻子,作為和這個天之驕子的男人朝夕相處的‘女’人,孛兒帖卻比任何人都明白,鐵木真此刻已經是一張張開了弦的利箭,除非草原危在旦夕,不然誰也休想勸他退兵``````
盡管知道勸鐵木真退兵回防草原的可能‘性’太小,但是孛兒帖還是繼續寫信催促,此刻,孛兒帖的心頭還是有幾分期翼的,那就是希望木華黎等人可以明白草原的危機,可以幫助她將鐵木真和西征大軍勸阻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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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如孛兒帖猜測的那樣,在她的第一封求援信到達‘蒙’古西征大軍的軍營中的時候,鐵木真一眼瞟完信上的字,二話不說,就將書信扔進了火堆,並且嚴令信使勿要將草原的消息散布出去。此刻,已經是西征的關鍵當頭,只要將屈出律和西遼軍隊主力‘逼’迫出來,就可以一戰勝之,並且佔領虎思幹耳朵,在這樣的緊要關頭,鐵木真又怎麽會放任後院起火的消息來動搖軍心?
但是,世間沒有不透風的牆,隨著其他各部族首領的族人的信件傳到,西征軍中的顯貴都知曉了草原如今的處境,一想到元軍的利刃又要像砍西瓜一樣的在草原的每一個部落和草場舉起的時候,各軍將領都自發的聚集在一起,然後就壯著膽子去找鐵木真。
不過進入汗帳,在看到一臉冷死的鐵木真的時候,眾將卻無有一人敢當先開口,各個低著頭,不過從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來看,不難看出他們此刻內心之中的恐慌。
“你們都知道了?”終於,鐵木真當先將這層窗戶紙捅破,事實上他也沒有期望這件事情可以隱瞞眾將多久,看著諸將臉上的恐懼,鐵木真微微一笑,帶著幾分淡定說道:“怎麽,都怕了嗎?顧同的刀劍還沒有砍過來,你們就已經心生恐慌,試問,此刻就算回到草原,以你們目前的心態,我軍焉能取勝?”
譏諷了一番驚慌中的諸將,鐵木真又轉變語氣,側身對木華黎說道:“接著說虎思幹耳朵的軍情,屈出律這廝,和我躲貓貓這麽久,這一次,我看他還能逃到什麽地方!”
木華黎見鐵木真避開草原上的連連求援不提,隻問虎思幹耳朵的西遼軍隊,就知道鐵木真的心意已決,想到這裡,木華黎微微歎了口氣,然後就順著鐵木真的話往下說道:“大汗,西遼最後的七萬大軍,現今全部集結在虎思幹耳朵,屈出律也在城中,看樣子屈出律也是知道元軍攻打草原,誤以為我軍會撤退,這才有恃無恐回到虎思幹耳朵的。”
“哼,有恃無恐,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他能無恐到什麽時候!”鐵木真怒衝衝的將手中馬鞭一擲,然後又向三子窩闊台和幼子托雷問道:“將你們製作的攻城器械造好了沒?”
“父汗,按照您的要求,攻城車,弩車,雲梯,石炮,一應攻城器械,俱已備齊,只等父汗一聲令下,就能運到虎思幹耳朵城下!”窩闊台答道。
“好,既然攻城器械已經備好,西遼軍隊主力也已找到,那麽就讓我們用彎刀來結束這場漫長的戰爭吧,屈出律,乃蠻部的王子,就讓他在虎思幹耳朵的城下,去和死去的乃蠻汗王相聚去吧!”鐵木真臉‘色’一橫,遂對麾下諸將說道:“虎思幹耳朵,西征的最後一戰,諸將,拿出你們的彎刀,拿出你們的勇氣,讓我們一起來終結這一切吧!”
“可是,大汗`````”
“赤老溫,你不要說,我知道你的心思。”打斷四傑之一的赤老溫的話,鐵木真歎了口氣說道:“西征霸業,在此最後一舉,如果不征服虎思幹耳朵,那麽我們數萬將士的鮮血注定白流,我‘蒙’古必將四面受困,只有將西域這條通道打通,屆時草原西域連成一片,不管元軍如何進攻,我們都可以退避保存``````草原形勢危急,不過是元軍故意製造出來的緊張,如果顧同真的想要攻打草原,又何須徐徐圖之,他只不過是想要‘逼’我退兵````````弘吉剌部、亦乞刺部、合兀蘭部統共有七個萬戶的軍隊,加上留給孛兒帖、別勒古台的五個萬戶部隊,十二萬大軍,要想保存部族的安危,我想還是可以做到的``````只要結束虎思幹耳朵一戰,我就立即退兵,到時候西域隻許留一大將,和草原護衛犄角,爾等試想一下,如此是否更要妥當?”
鐵木真也知道,如果不將赤老溫這些擔憂草原安危的人說定,那麽虎思幹耳朵一戰,恐怕都難以勝利結束,為了安撫赤老溫等眾人,鐵木真想了一想之後,遂對木華黎說道:“木華黎,你有統帥之才,我再給你十名大將,五萬軍隊,你即刻率兵撤回草原,保護汗庭安危,我再給你節製草原諸部的大權,你可能保全汗國?”
將木華黎派回草原統帥諸部,以防備元軍偷襲汗庭,這也是鐵木真不得已之舉,因為不這樣做,西征大軍軍心難穩,軍心不穩,想要戰勝西遼軍隊就存有變數,作為一名睿智的統帥,鐵木真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諸將看到鐵木真做出妥協,要派遣木華黎還有五萬‘精’兵撤回草原,諸將心中紛紛感到一陣安定,那些想要勸說鐵木真放棄虎思幹耳朵的人,也明白,在鐵木真做出這樣的決定之後,如果還想讓鐵木真繼續增加回撤草原的軍隊,那是絕對不可能的,是以諸將隻得接受這樣的結果。
軍情危急,在對木華黎匆匆‘交’代一番之後,鐵木真就劃出五萬軍隊和十員猛將,‘交’予木華黎,命其速速帶領軍隊回防草原。就在鐵木真和木華黎分兵之際,時刻監視‘蒙’古大軍動向的錦衣衛密探也迅速的將這一情報送到西北軍軍統使陳平的面前,得知此一消息,陳平一面部署軍隊打算攔截木華黎,一面向顧同請示,該如何處置目前的局勢。
收到戰報,顧同和陳季常等人分析一番之後,就做出決斷,命令陳平將木華黎放回到草原,並且要在木華黎過境之後,就迅速掐斷西域通往草原的道路。
傷其十指,不如斷其一指,在顧同看來,如果現在就將木華黎攔截下來,不禁難以達到削弱‘蒙’古主力軍隊的戰略意圖,反而可能會‘逼’的讓鐵木真孤注一擲撤軍。是以在放木華黎回到草原之後,掐斷‘蒙’古主力軍隊的撤退路線,就能將鐵木真率領的‘蒙’古主力軍隊進一步削弱, 如此,不管是草原上的‘蒙’古殘存軍隊還是鐵木真率領的西征主力,都難以形成大規模戰鬥力。
“分而擊之!”
收到顧同的回復,陳平就立刻領悟到顧同的意思。在將軍隊撤退幾十裡,放任木華黎率領的五萬‘蒙’古軍隊通過之後,陳平嚴令截斷西域進出草原的要道,並且在關鍵之處,開始建立要塞,輔以火炮、弩車等等利器,加之數萬‘精’銳防守,如此一番,算是徹底將‘蒙’古西征大軍和草原留守軍隊夾斷。
就在顧同這邊步步設局,步步緊‘逼’的時候,鐵木真率領的‘蒙’古西征主力和屈出律的西遼軍隊主力也在虎思幹耳朵城下展開決戰,此戰,也將成為‘蒙’元大戰之前的最後一場戲外之戲。十五萬‘蒙’古大軍對戰七萬西遼‘精’銳,雖然人數上‘蒙’古軍隊佔據絕對優勢,但是靠著虎思幹耳朵的嚴密城防工事和元軍暗中支持的武器裝備,西遼軍隊還是堅守了半月多的時間。不過此刻的西遼國,已經是破了底的漏船,任是如何努力,已經無濟於事。
建元三年十月二十八日,虎思幹耳朵城破,西遼國主屈出律戰死,西遼國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