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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萬歲》第一百九十三章 米老鼠是我兒子,唐老鴨也是我兒子!
【長文預警:全文word統計8047字,怕長的同學可以考慮退散了】

【劇透預警:包含全片劇透而且基本上透了個罄盡,怕劇透的快點右上角的叉叉】

不怕長也不怕劇透?OK!Let'sgo!

去影院看《大聖歸來》的時候,就暗暗地想用正在學習的《救貓咪》裡面,布萊克·斯奈德的節拍分析法拆它一遍。於是看的時候,便是一心二用,一方面在欣賞劇情,另一方面又在心裡暗暗分析著劇情的節點和起落。饒是自帶評論音軌加彈幕,最後大聖變身那一幕,還是令我熱淚盈眶,又怕真哭出來太難堪,趕緊跟一起去看的妹子小聲說:“快看快看,全場最貴的特效誒。”如此,才勉強鎮壓了呼之欲出的眼淚。

雖然我對傳統文學認可度頗低,但好歹也是看著61版《大鬧天宮》、86版《西遊記》電視劇和96版《西遊記》動畫片長大,又在大學畢業以後被心理學老師強拉去看了一遍《大話西遊》還外帶分析……對這隻猴子,也算有些感情。只是滿豆瓣滿微博滿朋友圈全是刷情懷刷希望刷花癡的影評,實在是懶得再多添一筆,不如把此前預計的節拍拆分寫來做影評,也算是一份作業吧。

============以下是開始分析的分割線============

關於類型

《大聖歸來》最好的一點,其實是這部片的類型定位非常準確,因此一招一式基本上都是按照好萊塢經典樣式而走,也算是終於奠定了動畫類型片的基礎。

雖然有若乾傻逼在嘚吧說這部片子抄襲好萊塢經典雲雲,但我實在隻想說,你們特麽分得請套路、樣式和抄襲麽?某時代大喇喇抄襲《玻璃魚缸》你們不吭氣,某青春言情片原作抄襲調色盤網上隨便一搜都能看到,你們裝看不見。倒是對著一個只是按照經典類型片套路演繹的片子說三道四,說你們不是那誰和那誰派來的無腦黑,簡直對不起你們的智商。

咳,扯遠了,來說《大聖歸來》的類型。

按照斯奈德的十大電影類型劃分,《大聖歸來》當仁不讓地可以歸入“金羊毛”型。即是主角上路尋找某物,此後歷經艱辛,發現了別的東西。

盡管這個故事裡也包括了友情的碰撞、個人的成長和變遷,但它完美地契合了“金羊毛”型影片的三大要素:

一條“道路”:江流兒要送傻丫頭回長安城,他自己也要回長安城去找師傅法明。

一個“團隊”:作為主角的江流兒看似一無所有,但他天真單純,充滿了無與倫比的信心和勇氣,這是他可以把整個團隊凝聚在一起的最主要因素;作為第二主角的孫悟空擁有江流兒所不具有的力量和法力,但他也需要江流兒的信任和鼓勵才能發揮出自己的實力;作為配角的老豬雖然看起來隻負責插科打諢,但其實也具備了超過江流兒的武力;傻丫頭是全隊吉祥物,也算是這支隊伍的“獎勵”;白龍馬隻作為體現孫悟空實力變化的參照物,所以不完全算隊伍成員,就不說了。

一種“獎品”:在《大聖歸來》裡,獎品就是把傻丫頭(也許還包括其他被混沌抓走的小孩)平安送回長安城。

另外,通常來說,“金羊毛”型故事都會有一個“路邊的蘋果”,也就是在冒險的過程中,發現了比原先的目標更重要的事情。這件事往往會替代掉原本的獎品,也可能會和原本的獎品一起在第三幕結束時發放給主角的團隊。在《大聖歸來》中,“路邊的蘋果”就是被符咒封印的孫悟空掙脫封印,

恢復法力,完成“大聖歸來”的使命。如果再細分次生類型的話,《大聖歸來》可以歸入“金羊毛”型下的“好友羊毛”,即一個團隊為了幫助一個人實現願望而共同上路,他們在實現願望的同時也發現了更重要的事情。

《大聖歸來》片尾,不僅江流兒平安(雖然包成了個粽子)地回到了法明師父的身邊,被擄走的童男童女也回到了長安城。更重要的是,那個曾經大鬧天宮威風凜凜的齊天大聖也回來了。

由於對影片的類型劃分非常準確到位,也就保證了這部電影有條件為觀眾提供“似而不同”的東西。不信的話,就看看鋪天蓋地的各種影評吧,一方面他們會拿《大聖歸來》與迪斯尼或夢工廠的大製作相提並論,或是與當年的《大鬧天宮》加以比照(“相似的感覺”);但另一方面,大家也都同意這是一部徹頭徹尾中國特色中國創作的中國影片,而且與以前任何一版的孫悟空都不一樣(“不同的特點”)。

基本上,所有的類型片,在如今的編導之前,就都有若乾先例了,所以“劇情俗套”簡直是一個逃不掉的指責。但……就算是迪斯尼夢工廠吉卜力,基本上同一類型片大方向的套路看多幾部片都能拿捏個大概,唯一的區別只是導演怎麽在這種熟悉中玩出新鮮的花活。

再加上《西遊記》這種是個中國人都知道的超級強力IP(之前有人似乎還在說《大聖歸來》是名不見經傳,我就呵呵了,你隨便路上拉個中國人問他知不知道西遊記知不知道孫悟空看看先),早已經被各種改編到泛濫成災。好處是故事內容的學習成本低門檻低,不需要花時間去解釋人物關系或者恩怨來歷;壞處是,想要求新求變,就很需要花一番功夫了。

可話又說回來了,當年田曉鵬導演可不已經在動畫片版的《西遊記》說過了麽?“容易做不成大業績”啊!

================類型分析完畢以下是節拍分析時間=================
咳咳,一個激動跑遠了,折回來說《大聖歸來》的節拍。

斯奈德除了給所有的商業類型片劃分了十種主要類型之外,還給出了一張給所有類型片編劇作為參照對比范本的節拍表。他將一部90分鍾左右的電影,還原為110頁的劇本,再將110頁的劇本,劃分為15個關鍵節拍。對照著這張節拍表,很容易就會發現劇本的節奏是否合宜,某個節拍是否過於拖遝或者倉促。

以下分析僅憑借一刷記憶進行,有可能會存在錯漏或者混亂,等我以後買了BD再重新來掐一次精確的節拍吧。方括號裡是斯奈德建議的劇本頁碼,全本總計110頁,我懶得精確換算《大聖歸來》的節拍點了(更何況我沒有辦法在電影院裡拉時間軸或者按暫停啊)。

分析之前先吐個槽:基本上《大聖歸來》的優點就是該有的拍子都有了,缺點就是,很多拍子實在是沒打準,也就是很多人詬病的“結尾太倉促”和“前面太拖遝”。考慮到這部電影並沒有一個專業的編劇把控場面,所有的劇情都是導演和演員們一邊討論一邊確定出來的,也許第二部裡節拍不準的問題會得到改觀吧。

1、開場畫面+鋪墊【第1-10頁】:齊天大聖大鬧天宮,與各路天兵天將惡鬥,最終被壓在五行山下

僅從節拍上來說,這個只是交代“大鬧天宮”開場有點過長了,不過大概是考慮到它同時擔負了孫悟空部分的鋪墊功能,而且這場戲對於從60後到80甚至90後的通殺能力太強,所以劇組還是保留了這個華麗的開場,甚至還想把鬥法一段做得更精細些。從這一點上來說,要謝謝會殺人的3D,謝謝你們沒有放任導演把這個開頭做得過大過重,沒讓它太過影響全片的平衡(其實已經有些頭重腳輕了)。

2、主題呈現【第5頁】:江流兒的父母在山中遇襲,江流兒被法明師父撿到。

在這一段中,第一次點出了主題:大聖不死。同時,也讓貫穿全片的雜兵反派山妖出來刷了一遍存在感,讓觀眾知道“哦,這幫家夥就是搶小孩的”。這個節拍的時間基本上出現得比較恰當,借江流兒的父親之口說出主題的設計也很合情合理。

3、鋪墊【第1-10頁】:江流兒闖入皮影戲舞台,被師父拖走,江流兒面對師父“慈悲為懷”的說教不以為然,表示要學“齊天大聖”打山妖。

這裡是關於兩位主角中江流兒部分的鋪墊,將這個掛單小和尚正氣凜然、向往崇拜齊天大聖然而又勢單力薄的特征刻畫得淋漓盡致,所以我們沒有人會懷疑江流兒對大聖的信任和崇拜,也不會有人認為江流兒在危急關頭挺身而出要救孫悟空是二逼行為。在這個時候對觀眾打下感情鋪墊,為後面劇情的爆發做好了準備。

4、推動【第12頁】:山妖來襲,江流兒為了救傻丫頭跌落山崖,躲入五行山深處,無意中用自己的血解開了困住孫悟空的寒冰封印。

推動,或者說催化時刻有一個最關鍵的要素:“靜止=死”,即主角原有的世界被摧毀,他被迫要跨入一個全新的世界。在本片中,江流兒面對的死亡威脅是實打實的,如果他不跑,或者他不把猴子放出來,結果就是他和傻丫頭都得死。而猴子面對的死亡威脅則相對隱晦,他在冰裡被封了五百年,雖然還活著,但也與死無異。於是,TADA!催化時間到!

不得不說,這個催化時間來得有點晚了。正如斯奈德所說,在劇本誕生伊始,鋪墊部分總難免被拉得過長,以至於把原本應該位於12頁的催化時刻推遲到了第20頁。如果前面的鋪墊部分能再壓縮一下,把這個催化時間往前再提提大概會更好一些。

5、爭執【第12-25頁】:掙脫封印的孫悟空依仗蠻力和身手,打倒了追蹤而來的山妖,卻發現自己被江流兒這個話癆的十萬個為什麽小和尚纏上了,他們能成為同行的旅伴麽?孫悟空被緊緊鎖住的法力還能恢復嗎?猴子無奈地歎息表明,雖然他的法力暫時還無法恢復,但他最終還是接受了這個掛單小和尚作為同伴。

這一段實在是很多人都覺得非常有愛的段落,江流兒的死纏爛打和追根究底與猴子的煩躁相映成趣。而猴子起初的“小屁孩,別跟著我”,最終化為了無奈地問啥答啥,雖然全是信口胡謅……

比較遺憾的是爭執部分似乎完全偏向了賣萌搞笑,而沒有令人信服地解釋清楚猴子為毛僅僅因為“死纏爛打”這種原因就接受了江流兒的尾隨。也許再給多一兩個江流兒再高的山也敢爬,摔得個狗啃泥也要跟上猴子,猴子先圍觀後訕笑離開最後被小和尚追到身邊一臉好似見了鬼的具體鏡頭,會比現在隻通過江流兒臉上蹭的泥和一點點擦傷來得更有說服力。只是那樣的話,大概3D得舉著斬馬刀砍人了吧……

6、第二幕銜接點【第25頁】:垂頭喪氣地猴子接受了小和尚的跟隨,開始各種隨口胡謅答案應付問個沒完沒了的江流兒。

第二幕開啟時,人物必須離開舊世界,進入反題的世界。如果說第一幕裡是江流兒的各種活躍和渲染齊天大聖的勇武,那麽第二幕開啟時,我們就要做好心理準備,看著猴子各種左支右絀疲於奔命甚至有心無力的痛苦。

7、B故事【第30頁】:江流兒在路上闖入破廟,把豬八戒變的那個騙貢品的假佛祖當成是“佛祖顯靈”。老豬和猴子一番扭打之後,給觀眾以及圍觀的江流兒解釋了老豬和猴子當年的恩怨,猴子似乎也不再那麽抗拒提及自己過往的歷史。

通常來說,B故事是用來緩和前面爆點密集的A故事帶給觀眾的緊迫感,相信很多人看到猴子努力用大石頭砸法印,同時失敗被砸了腳還要在江流兒面前硬撐著不喊痛這一段都會會心微笑吧。其實這裡也奠定了一部分猴子和小和尚之間“父與子”既視感的基礎,當爹的總是再疼都會在兒子面前死撐死扛,所以第三幕時猴子的爆發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同時,B故事還負責引出在前面的A故事裡看不到的另一面人物,在這裡就是老豬了。雖然看起來老豬主要負責製造笑料,但當江流兒自己跑去救傻丫頭的時候,別忘了老豬也是在催促猴子振作起來的。(“別忘了,你可是齊天大聖啊!”)

比較遺憾的是其實這裡可以把老豬跟猴子五百年前的恩怨多講一些,也就是把一部分前面大鬧天宮的戲份挪到這裡來演繹;同時還可以讓老豬對猴子現狀的吐槽更深入一些,順便讓猴子爆發但失敗一次,被老豬奚落一頓什麽的。這樣間接地讓觀眾知道佛祖的封印對猴子的影響到底有多大,猴子內心的痛苦有多深,第三幕時猴子的大爆發也許會更水到渠成一些。

8、娛樂遊戲【第30-50頁】:一番嬉笑打鬧之後,老豬加入這個隊伍,四人同行上路,順便讓小白龍出來打了個醬油。

所謂“娛樂遊戲”的階段,就是當觀眾開始放松下來之後,將整個故事的背景設定通過人物相對輕松的日常生活或嬉鬧加以展示。從這一點來說,《大聖歸來》做得很不錯,很多細節也非常有愛(比如三人河邊噓噓猴子還會去遮傻丫頭的眼睛)。唯一的缺憾大概就是插曲的歌詞略出戲,如果換成純音樂BGM加上穿插隊伍中的各種對話插科打諢也許會更自然一些。

另外一點就是娛樂遊戲這一部分的把握明顯感覺劇組有些不知道要怎麽安排,所以既有些散亂,也鋪陳不足,變成了風光展現,對四人團隊的感情培養烘托也差了一口氣。同樣的,把插曲的歌詞去掉,通過穿插的對白來體現隊伍成員的感情變化,或者再加一些路途中的生活細節,也許會更容易讓人理解猴子對小和尚的感情變化。

9、中點【第55頁】:一行人艱難跋涉後,發現了山下的“人家”。老豬一馬當先,江流兒背著傻丫頭緊隨其後。猴子耍帥地啃了一個桃子,但是江流兒一喊,他立馬屁顛屁顛地跟上去了。

到了中點的時候,主角要麽達到了表面上的“高峰”,要麽塌陷到了表面上的“低谷”。中點就像往牆上掛畫的時候,掛住畫的那顆釘子一樣,一定要位於全片正中位置,而且一定要讓整個故事達到了一個看似令人極為開心或者極為不開心的狀態。顯然,《大聖歸來》選擇了“偽高峰”的設計,讓猴子對江流兒的感情變化引得觀眾會心一笑。遺憾的是這個偽高峰還不夠高,實在是該把猴子抽飛一眾山妖,再順便嚇走小白龍的戲挪到這個位置來,讓觀眾在該被好好撓癢癢的時候可著勁地撓一把,爽一口。這樣調整的話,接下來立即接入混沌的反攻也更一氣呵成。

雖然也可以把河邊群戰的一場戲視為全片的中點,但如此一來一方面感覺中點位置太靠前,另外一方面後面混沌的反擊也顯得有點接不上氣。因此另外一種調整方案是,把河邊群戰作為中點,把B故事和遊戲階段的四人行往後移,同時平行穿插揭示混沌收集童男童女的原因,混沌跟猴子憋著一口氣的原因以及為何一定要抓到傻丫頭/江流兒的原因種種,這樣也能夠平穩接續到壞蛋逼近環節。

10、壞蛋逼近【第55-75頁】:混沌將山妖變為荒村野店的笨老板和妖媚老板娘,同時在緊鑼密鼓地籌劃著他的祭祀儀式。一行四人茫然不知地進了黑店,遭遇山妖伏擊。堪堪逃上船後,卻又遭遇了混沌親自動手抓走了傻丫頭。

在一個偽高峰的中點,主角一定是要感覺一切良好,壞人也被擊退。然而熟知好萊塢經典劇作套路的人就會知道,如果第三幕的高潮要昂揚,那麽第二幕的結尾必定要把主角打入一個最深的谷底,而壞蛋逼近環節正是把主角打下去這個過程的開始。本片中,混沌的行動開始得到展現,而主角一行人卻渾然不覺自己已經落入險境,哪怕是最警覺的猴子都打起了瞌睡(雖然真假不知吧)。

壞蛋逼近的這個節拍點掐的還算準確到位:荒村野店一場戰鬥打得著實爽快,而後面混沌出場奪走傻丫頭,也直接把三人組推進了一無所有的深谷中。

11、一無所有【第75頁】:傻丫頭被抓走,混沌所需的童男童女皆已湊齊,祭祀儀式即將開始。

在一無所有的環節,主角必須看似一敗塗地,而且很可能還有“死亡氣息”摻雜其中。所謂的“死亡氣息”,就是要麽直接殺死一個角色,要麽讓一個角色的身上湧出足以引發死亡的絕望感。在《大聖歸來》中,死亡氣息的部分由被擄走的傻丫頭承擔了,混沌的祭祀即將開始,她命在旦夕。這種撕心裂肺的痛苦感覺灼燒著三人組中的每一個人,令他們立即表現出來各自內心最深處的狀態。

傻丫頭被抓那一段,我在電影院裡差點脫口而出“哎呀,死亡氣息誒”。因為這個時間點非常重要,於是我立即抬手就著電影銀幕很昏暗的光亮看了看表,所以知道這一段大約是發生在60分鍾左右的時候。按照全片89分鍾來算的話,這個時間有點晚了。如果後面的部分能再拉長一些到100分鍾左右的話,60分鍾進展到一無所有階段就是一個比較合適的位置了。不過那樣的話,3D大概真的會殺人的吧……

12、靈魂黑夜【第75-85頁】:法力盡失的孫悟空對傻丫頭被抓一事痛苦地表示“我管不了”,激勵孫悟空無果後,江流兒毅然隻身變裝闖魔窟打算自己救出傻丫頭。絕望而沮喪的猴子把自己浸到河水中,頹然地讓無力感包裹自己。

靈魂黑夜這個環節降臨的時候,就是把主角或者主角的團隊整個兒推入最痛苦深淵的時候,令主角以及對他產生了移情的觀眾都油然而生“老天你為何如此對我”的感覺。如果主角是一個團隊,那麽在這個時候幾乎必然會產生團隊的分崩離析——江流兒的獨自行動和猴子的拒絕行動令這個小團隊徹底分裂。這個節拍也是把握得很舒服很到位的,整段劇情不會令觀眾感到刻意為之或者勉為其難,而且也為接下來的第三幕銜接點做好了準備。

13、第三幕銜接點【第85頁】沉入水中的猴子發現了江流兒的孫悟空布偶,回想起了他對自己無條件的信任和滿滿的崇拜,而老豬在岸上適時地一句“別忘了,你可是齊天大聖啊”終於令他下定決心,無論如何也要去救出陷入危急的江流兒和包括傻丫頭在內的一眾童男童女。

開啟第三幕銜接點的時候,就是解決方案誕生的時候。通常來說,這個解決方案是在B故事中引入的人物+第二幕中對主題的探討+把主角逼到了牆角的壞蛋的共同運作基礎上誕生的。雖然不太確定參與創作劇本的工作人員是否看過斯奈德的節拍表,不過他們的安排確實完全契合了對第三幕銜接點的要求:B故事裡引入的人物(老豬)、對主題的探討和再次呈現(“大聖不死”)和把主角逼到牆角的壞蛋(獨闖魔窟隻身犯險的江流兒)。這個銜接點的出現非常水到渠成,自然流暢,也就是到這一步時,我可以確定導演確實是按照標準的好萊塢商業片節拍在把控整個故事的發展的。

14、結尾【第85-110頁】:江流兒雖然把童男童女們從煉丹爐上救了下來,自己卻被混沌抓住,命懸一線之際猴子趕到並且和混沌打了個難解難分。一番惡戰後,以為戰勝了混沌的猴子一時大意,被恢復原形的混沌打了個措手不及。江流兒試圖解救大聖,卻被混沌引發的山崩壓在亂石堆下。以為江流兒已死的猴子悲憤交加,終於徹底爆發,恢復法力,秒了混沌。正當他準備哀悼江流兒時,身後卻傳來一聲清脆的“大聖”。

結尾階段也就是全劇的第三幕,是一切結束,人物定型,舊世界毀滅,新世界確立的故事環節。主角不僅要在這一段獲得徹底的勝利或者失敗,而且還要因為自己的行為結果,對身邊世界產生影響。

按照這個標準來衡量第三幕的時候,就可以知道為什麽所有人都認為《大聖歸來》的結尾太過倉促了。因為到結束的時候,主角僅僅只是戰勝了混沌,獲得了勝利,還沒來得及詳細交代他對身邊的世界產生了什麽影響,僅僅只是通過旁觀者法明和尚以及童男童女們的驚訝表情略微烘托了一下“大聖歸來”的效果,仍然沒有脫離“個人的勝利”這個范疇。

又及,據說導演最初是很想把江流兒弄死,很多人也都認可江流兒實際上是死了這個結局。不過我個人並不認同這種設計,這種做法會讓結局變成潑火的水,雖然也許意味更深長更令人掛牽,但也相當於把觀眾胸中湧起的熱情生生打壓下去,憋得難受。所以也要謝謝導演考慮到“兒童市場”而最終放棄了把江流兒真的弄死這個設計,改成了相對開放的結局,並且在片尾的字幕彩蛋部分讓江流兒活過來,讓這口因大聖歸來而生的喜氣得到更徹底的釋放。

說回到結尾倉促的問題,如果把塞玩偶一幕放在戰鬥結束後,給猴子一個從山崖上走到江流兒身邊(最好他身上的石塊都已經散開了,我們可以解釋為被猴子變身的霸氣吹飛的)的鏡頭,包括也給法明師父和傻丫頭一個從驚愕到悲痛的表情轉換鏡頭。然後在猴子想要把江流兒抱起來的時候讓江流兒醒過來再喊出那一聲“大聖”,再把鏡頭轉向一直緊盯著猴子和江流兒的圍觀群眾。我相信哭的人會更多,特別是加上一邊流淚一邊拎著西瓜刀準備衝過來砍人的3D以後……

15、終場畫面【110頁】:法力完全恢復以後,終於能招來筋鬥雲的大聖用筋鬥雲把童男童女們送回了父母身邊,包得猶如粽子一樣的江流兒也回到了師父身邊,皆大歡喜。

終場畫面往往也是開場畫面的對照,在終場畫面裡,主角會和開場畫面時情況形成一個明顯的對比。譬如當初桀驁不馴戰天鬥地大鬧天宮的齊天大聖,如今成了護送小朋友回家的超級好奶爹。

=================以下是拆分完節拍的吐槽和感想========================
這是我有史以來寫過的最長的影評, 沒有之一,我大學的時候寫電影分析的論文都沒寫過這麽長……

大聖變身那一場我實在憋不住哭出來,實在是因為太解脫太爽快太有共鳴了。我當年高中時一度靈感冒得如自來水,隨便揮霍隨便寫,結果高考在即必須丟下寫作專心備考;等到考完上了大學,再也找不回那種暢快寫作的感覺,每每寫文都憋得猶如便秘一周一樣恨不得直接開腹掏煤炭。看到那個一度被封印困住手(對,特別是手!),法力盡失的猴子,在最絕望的時刻徹底爆發變身,真的是讓我忍不住一邊撫掌大笑一邊淚流滿面。

分析完之後我仍然保持我剛看完的時候對這部電影的評分:以國產電影的標準,滿分100分這片能打200分;以好萊塢迪斯尼夢工廠的標準,滿分100分這片能打75分。故事雖然節拍把握還有些問題,但是該有的節拍一個不少,余下的節拍長度和每個節拍的內容問題,相信到了下一部,預算更寬裕時應該會得到很多解決。

非常非常感謝田導的堅持,謝謝他堅持專業的事情讓專業的人來做,沒有把劇本交給一群外行指導內行的投資人製片商去胡亂修改。

看得出來這部片子有很多借鑒的橋段和內容,但在借鑒的基礎上都盡可能保持了原創度,這一點是非常難能可貴的。對比一下抄都抄不好的某些電影,和張嘴就想講大道理但是啥都說不清楚的電影,我覺得給《大聖歸來》打200分真的一點都不算過譽。

期待下一部。

官方快出土地公公的手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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