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串,兩串,三串.....九串?”姨娘手裡拿了根粗條,“還說不是你偷的!” 鞭子一落下,她稚嫩的手臂上立刻顯現幾條紫黑的印子,幾個頑劣小公子見了躲在後頭捂嘴偷笑。
這唐家是大戶,在永樂巷開了個茶館,又有些作坊,不算大富大豪,但也小有名氣。
可偏偏.....
“叫你偷吃!叫你偷吃!沒爹生沒娘養的東西!”這姨娘手裡的鞭子落下,引來丫頭}人的哭喊後又霹靂啪啦一頓毒打。
舊傷劃開,鮮血炯炯流出,小丫頭隨即應聲倒地。
“又裝死?”凶狠的姨娘拿腳踹,用水潑,像處理暈死的畜生,見真沒反應,也不管她的死活,吐了口唾沫,滿心不甘,“真不緊打,我今兒輸了錢的怨氣都還沒完呢!”
“娘~”一直後頭抹嘴偷笑的是她的小公子,看娘心情還沒痛快,撒嬌道,“下回我就說她偷老爺子的紫砂壺,看老爺子不打死她!”
“看別人打,哪兒自己打痛快呀!”毒姨娘累得揉揉手,進屋吃涼茶去了。至於這倒在地上的丫頭嘛,她那傻缺娘會來收拾的。
丫頭不是唐家的下人,她也姓唐,單字一個靈。
多秀氣漂亮的丫頭,爹還沒隨軍出征的時候,一家在唐家硬氣著呢,老爺子又抬愛把作坊分給這丫頭的娘做打理。沒想到半年後經營的有聲有色,惹得這些個姨娘大嫂分外眼紅。個個都是心裡一套,嘴裡一套,對丫頭娘一口一個弟妹,一口一個妹子,從不顯現半分凶惡。
直到......
直到丫頭爹覺著平安踏實,什麽牽掛都沒了,這才說出要了卻從軍打仗做大將軍的心願。
男兒志在四方,小小的作坊定不是歸宿。
那就去吧,丫頭娘毫不阻攔,臨他走前囑咐:“娃兒我照顧,你安心去,每年稍些書信回來就成。”
這不,屋頭的頂梁柱走了,唐家五六個嫂子姨娘,眼裡心裡都盯著丫頭娘的那個作坊呢。
老爺子因為丫頭爹走了,對她們分外照顧,什麽吃食衣服都往那兒送,也不免有幾個眼裡揉不得沙子,恨不得趕走丫頭和她娘。
此後八年
八年連鐵樹都開花了,丫頭爹還是沒回來。
聽口信說丈夫死在外頭了,從此丫頭娘一蹶不振,癡癡傻傻,手頭的作坊被瓜分無幾,老爺子氣地再不想看到她們娘倆。
落到這步田地,丫頭在唐家毫無地位可言,隨便一個理由就能對她鞭打手抽,打昏了,也不管,只等她那便宜娘到唐家院子裡來尋。
日子一長,丫頭再不敢靠近這些個姨娘,見了都躲老遠。
而這回挨了頓痛打,是真想給娘弄點吃的,見娘日漸消瘦,丫頭心焦的不行,就信了哥哥的話,偷了姨娘的一串臘腸。
今日後半夜突然落了大雨,地面涼氣直冒,丫頭未凝固的血混著雨染紅了整片大院,整整一宿,連血水都被雨衝沒了,也不見有人來找她。
最後,是老爺子叫人把丫頭弄醒的。
丫頭臉色很不好,血汙黏在身上髒兮兮的,她坐起來,周圍人面色凝重地望著她。
怎麽了?
為什麽這樣打量她?
堂屋裡蓋著白布的是誰?
唐老爺見她醒了,便讓人給她洗淨身子套上白色麻布。
“我不穿!”丫頭急了,“我娘呢?我娘去哪兒?”
昨兒打她的姨娘指指旁邊蓋著白布的人,
“喏,那兒呢。死了就死了吧,還給唐家找晦氣!往後那一井子水,誰還敢喝?” 娘投井自盡了。
娘蓋著白布呢。
丫頭眼前一黑,倒地。
唐家草草地辦了葬禮,丫頭每日望著娘經常坐的椅子,發呆。
一連三日,沒人來看她。
第四日,姨娘面色和善地進屋來找她了。
滿口關心牽掛疼惜,不是貓哭耗子,就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餓了吧?”姨娘拿來一盆子肉餅,“先吃點吧,可憐的娃。”
丫頭眨了眨眼睛,忍住肚中的饑餓,沒有伸手。
“誒喲,這衣服都髒了,姨娘給你換上。”後頭的下人看了看眼色,替丫頭換了衣衫。
那衣衫清新秀雅,好看的緊。
丫頭悲從中來,無力欣賞衣衫的秀美。
誰知,背後一雙乾枯如樹枝的手伸過來,一把勒住她的胸口,滿嘴腥臭的口氣噴到她臉上。
姨娘站在一邊,優哉遊哉地啃著肉餅,“唐靈啊,你爹沒了娘也死了,唐家是留不得你了,我私自做主,你就跟著他走吧。”
丫頭瞅瞅她手裡那袋白花花的銀子,再看那色兮兮的糟老頭,拔腿就跑,被外頭早就守著的家丁一棍打昏。
沒幾日,整條街都在傳,唐家賣了親侄女,買主是個糟老頭,永樂巷有名的色痞子。姑娘是毀了,唐家還真不是東西,茶館和坊子,有些人是再也不去了。
唐老爺子滿耳朵都聽著數落,生意不比從前。這股子氣全撒在了那毒婆娘的身上。
“我唐家缺你吃?缺你穿?”一根煙杆子狠狠敲過來,“二十兩銀子你就能把活生生的人賣了?”
那狠心婆娘還狡辯,“是那妮子晦氣!唐家有了她總沒好下場,克死爹克死娘,下一個就是老爺你了。”
啪一個大嘴巴子甩過來,“給我跪下!”
婆娘噘嘴,不從。
唐老爺休書一張,那婆娘變了臉色,鼻淚縱橫,“我給唐家生了兒子,沒功勞也有苦勞啊!你不能這麽對我啊,唐家不能這樣啊.......”
旁邊的小公子也趕過來,“不就一個蠢丫頭嗎?犯得著和娘動氣?老爺子您怎麽就幫外人呢?”
西廂房的大姨娘也過來了,他可是老爺子的原配,說話自然底氣足,“別說我不幫你說話,妹子,你平日裡吃吃喝喝慣了,是真不知道老爺子經營坊子茶館的難處,這男人家在外頭打拚,誰不知道你在屋裡頭散財啊?”
大姨娘說的沒錯,這毒婆娘從不做事,偏愛去賭館子,唐家要不是怕家醜外揚,早就把她掃地出門了。平日裡對她毒打丫頭一事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誰知竟乾出這樣喪盡天良的事。
老爺子說休了她,那就情分盡了。愣是她胡鬧也沒用,馬車包袱備好,當日晌午就來接她回娘家了。
“你們唐家真是喪心病狂!”撂下話,惡婆娘一副勢必報仇的樣子頭也不回地走了。
唐家惹了什麽禍神,三少爺十年前去了沙場杳無音訊,大老爺休了妻,三媳婦跳了井,小侄女被賣了二十兩銀子。........................此處穿越千年.............................
“一大大,二大大,好,轉身,再來,一大大二大大......”
一個大胖子吃力地跟著教練扭動身體,奈何實在是超越了正常人的指標,百斤肥膘讓她呼吸都覺得壓抑。
“那邊不要笑。”
唐胖子別扭的動作招惹了不懂她痛苦的好事者,教練厲聲製止,但每堂課都會因為大胖子的不合拍而笑料百出,始終沒有人專心下來過。
“好了,親愛的學員們,街舞需要靠毅力呀,加油!今天就到此為止了。”教練解散了大夥,唯獨暗示唐胖子留下來。
“唐小姐,我留您下來務必有些事想告訴你。”
唐胖子皺皺眉,語氣沒得商量,“不行,我是不會走的。”
“嗯,好,如果你依然堅持而不聽我的勸告也沒辦法。但是,街舞是個需要技術和力量相結合的表現形式,如果你純粹為了減肥而選擇這種方式,不但費神而且很難得到好的效果”
“王教練,您的意思我大概懂了,胖子沒有選擇跳舞的權利是嗎?”
“不....不...其實你知道的,我隻是想給課堂塑造一個良好的氣氛。”
唐胖子表情呆住了,她會做比常人數倍的努力,但遠遠不及一個瘦子輕微的付出。她無法擺脫家族巧克力工廠帶來的障礙,這取決於永遠克制不了對巧克力的熱愛。
就像現在,教練言下之意,胖子你不可以影響瘦子跳舞。
唐胖子出了教室,拿起手機撥打了投訴電話,大概這也是投訴中心收到的唯一一個關於胖子想奪回尊嚴的實例。然而,誰都沒有受理。
這個世界沒人喜歡幾百斤的巨胖子。
唐胖子還有兩年就要接管家族的巧克力工廠了,她懷著十二分的激情去創造、研究巧克力以及巧克力衍生的產品。經過學習、製作、烹飪、香料的配方和識別,她已經提前具備了擔任廠長的資格。
但在這之前她隻有一個目標,減肥,瘦下來!才能對身邊的異性展開逆襲般攻勢,然後面對鏡子裡脂肪層層疊疊的自己,高呼:“我要男人!”
但哪有廚師不嘗菜,做巧克力的不吃呢?
唐姥爺是巧克力工匠,六十余年創造出上百種不同濃度、功效、糖分、口味的巧克力,唐家手藝漸漸流傳國外,近幾年還利用微雕藝術將巧克力賣出三千元的天價!
巧克力作為求婚告白的傳統甜品,在浪漫、內涵、紀念上是無價的。唐姥爺手藝精湛,融合人工藝術,開發了世界上獨一無二的情人限量定製巨型巧克力畫冊。
唐胖子繼承了唐老爺子的手藝,經常對自己做巧克力的天賦感到很得意,每次製作完成,她都心滿意足、身心愉快,在充盈著可可粉和香料的烘焙房裡,她可以完全忘掉作為胖子的艱辛和煩惱。
公歷2016年7月9日,天氣燥熱煩悶,平時反覆運動和研究巧克力的唐胖子突然喪失了行動力, 並且,渾身顫動的脂肪將她煩躁的心情升到了極點。
總覺得要出大事。
這是唐胖子的唯一的念頭。
一切隨著一陣電話鈴的急促而改變。
“唐小姐,請您立刻趕到工廠,您姥爺被查出癌症晚期,我們是委托方,將代表律師將工廠過繼到您的名下,請配合流程和交接手續。”
在她掛下電話趕去見姥爺最後一面的時候,唐老爺子已經被蓋上了白布。
唐胖子想過無數提前接受工廠的理由,但這一個,是她最不能接受的。
葬禮結束後,唐胖子穿著特製大號喪服進了研究室,烘焙房內操作依舊,心情卻孤單了不少,她的思緒也漸漸漂遊。
瓦斯是用來製作煎炸甜品的,它的注意事項有很多,在操作不當的情況下就會產生熱鏈式反應,在熱源充足的前提下,會吸收一定的能量,若躲避不及時又存在充足的氧氣......
悲劇就會發生。
巨大肉塊彈射在烘焙室的牆上,濃煙滾滾下,唐胖子親眼目睹了屍首分離血肉模糊的自己。
她輕飄飄地浮在空中,對這個世界的感知越來越渺小,越來越無力。
..................這是一條穿越千年的分割線.......................
這個章節算是改完了,動筆重寫了三次,希望能讓大家滿意。(之前看過的,全忘了吧,全忘了吧,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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