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惘的走在大街上,陳青帝心中似乎有些堵得慌,隻想出來透透氣。靜悄悄的月色,將他的身影拖成一條長長的黑線,心中忽然有點想念其志軼師兄,自己離開也有一段時間了,不知道他現在過得好不好。 一陣寒風吹過,陳青帝覺得有些冷,縮了縮身子,抬頭望了望四周,自己在不知不覺間,卻已經走出冥城,來到了白天修煉的那個冰湖附近。
真是冥冥之中的注定嗎?
陳青帝獨自在心中問道。
既然這樣,那就順從天意吧。
頹廢,是需要資本的,所有它不會出現在陳青帝的詞典中,因為他知道,自己沒有時間,更沒有資本!
他所指的天意是——修煉!
在陳青帝的思維中,既然上天讓他來到這個地方,那意思就是讓他抓緊時間修煉。
雖然已經很晚了,但是陳青帝卻沒有一絲困意,修業上從未偷懶的他自然不舍得浪費這段寶貴的時間,走到冰湖邊上,正要集中精神,雙手準備結印的陳青帝,耳旁卻忽然傳來一陣美妙的旋律:
給我一刹那,
你的寵愛。
給我一個沉睡的懷抱,
在美夢中不願醒來。
傳說中的月老是否存在,
三生石上可有記載?
沒有承諾,
卻依然很期待,
只要不分開,
終有一天會得到你的溺愛。
伸出你的一隻手將我攜帶,
幸福的花已在心中盛開,
雨後天邊的那一抹雲彩,
是你給我的等待……
……
聲音如黃鶯鳥般清脆,字正腔圓,句句帶情。
朝聲音的來源望去,只見遠處冰湖面上,確有一少女在翩翩起舞,一身白紗長裙,柔和的月光與冰面形成反射,淡藍色的光芒將那嬌小的身影包圍,威風拂過,那身影如鵝毛般輕盈,隨風飄蕩,時而急促,時而柔緩……
美,這個字眼,用來形容此刻陳青帝眼前的景象,已然太過於蒼白。那隨風飄舞的嬌小身影,似乎在向人述說一個故事,如同一隻蝴蝶,在風雨中勇敢的尋覓著那剁隻屬於自己的鮮花,不知不覺間,陳青帝陶醉在悅耳的歌聲,以及柔美的舞動旋律之中。
女子突然停住了身形,不在舞動,似乎發現了遠處那雙一直在盯著自己的眼睛,抬頭朝陳青帝這裡看了過來。
見對方發現了自己,雖說是光明正大的觀賞,卻讓陳青帝心中有一絲絲偷窺被發現的感覺。心中些尷尬,辛虧陳青帝這些年來,將自己的臉皮練到超過城牆的厚度,因此也並未太在意。不過,欣賞了這麽久的絕美舞姿,若是轉身即走,這樣總是有些不禮貌,並且讓人覺得有些做賊心虛。
想到這裡,為了不讓誤會發生的陳青帝沒有猶豫,上前幾步來到少女跟前,帶著微笑道:“姐姐,都這麽晚了,為什麽會一個人單獨在這裡跳舞?”
陳青帝走到近處,這時才看清少女的模樣,十八、九歲左右年紀,因此陳青帝便開口稱呼對方為“姐姐!”
少女十八一朵花兒,陳青帝此刻算是真正體會到這句話的含義,眼前的少女就如同畫中走出來的人物一般,那麽的美麗,帶著不食人間煙火的味道,讓人感覺如同在夢中一般,那麽的不真實,尤其是她頭上那個蝴蝶發簪,少女的每一個動作,都會帶動那雙翅膀,栩栩如生,如同畫龍點睛,更是襯托出少女的身上的柔美氣息。
“我可不是一個人哦。”少女輕笑道。
那笑容,讓陳青帝覺得很甜。
“這裡還有別人?”
陳青帝有些驚訝,他站在這裡看到眼前的少女跳舞,已經很長時間了,但卻是沒有發現還有其他人。
看到陳青帝的神色有些詫異,少女俏皮一笑道:“這裡不是有我和你兩個人嗎?”
“原來是這樣。”陳青帝“哈哈”笑道:“姐姐你的舞蹈跳得很美,對了,我叫陳青帝。”
一時間忘了自我介紹的陳青帝,連忙開口說道。
“謝謝。”
聽得陳青帝讚美自己的舞姿,少女自然高興,又開口補充道:“我叫小蝶。”
“原來如此。”
陳青帝恍然大悟般道,看到小蝶那疑惑的眼神後,又笑著補充道:“難怪我剛才看姐姐的舞姿那麽像一隻蝴蝶呢。”
陳青帝“哈哈”笑著,然而卻沒發現,一把雪亮的匕首已然出現在小蝶藏在身後的那隻玉手中!
“對了,姐姐,那隻蝴蝶最後找到夢中的那朵鮮花了嗎?”
“啊?”
小蝶顯然不明白,陳青帝話語中的意思。
“哦,我是說你的舞姿,像一隻蝴蝶尋找在夢中綻放的那朵鮮花,只可惜你剛才被我打斷了,最後的結局,我卻沒看到。”陳青帝滿臉惋惜道。
聽我陳青帝的話語,小蝶的神情明顯一滯,起初見陳青帝說自己的舞姿像隻蝴蝶,她以為不過是對方的奉承話,加上瞎貓碰到死耗子撞到的。卻是沒料到對方竟然真的看懂了。
見過這支舞蹈的人不少,然而陳青帝卻是第一個人看懂了這支舞蹈中的內涵。
小蝶臉上不帶一絲破綻神情,情緒似乎還有些失落,搖頭道:“其實,我也不知道!”
小蝶的回答,讓陳青帝有些不知所以。
看著陳青帝那滿頭霧水,小蝶又緩緩開口解釋道:“這支舞蹈是我自己編排出來的,可是才編到一半,其實我剛才跳舞時,並非被你打斷,而是後面的,我還沒有編出來。”
“原來是這樣。”陳青帝恍然大悟,心中有些失望,隨即看到小蝶似乎不太高興,連忙又改口道:“小蝶姐姐,你真厲害,竟然會自己編舞蹈,等你把這隻舞蹈編完整後,一定要跳給我看看好嗎?”
“其實,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把這支舞編完整。”小蝶顯得有些泄氣道。
見到小蝶情緒如此低落,陳青帝以為對方是在為自己的能力擔憂,連聲開口安慰道:“不用擔心,小蝶姐姐你這麽厲害,我相信這支舞蹈你一定能夠將它編完整的。”
然而,小蝶的心情似乎並沒有因為陳青帝的安慰而好轉,只是“哎……”的長歎一聲道:“其實,這支舞,我也想過好多結束動作,也很協調,可是演練起來卻都不行,因為我發現,自己再也找不到那種感覺了……”
“為什麽?”
陳青帝略微顯得有些激動。
“因為,心,不見了!”小蝶搖頭道。
心,不見了?
言語有些深奧,肚裡墨水本就不多的陳青帝腦袋中很是迷糊。
人沒了心臟肯定活不了,陳青帝自然不會認為小蝶口中的心,是人類的心臟。思來想去,也許是這裡的心,是指藝術家對藝術品的感覺吧。
雖然不太懂,但是陳青帝依然開口安慰道:“小蝶姐姐,放心啦,你這麽厲害,我相信,就如同你所編出來的舞蹈中的那隻蝴蝶一樣,不怕風雨阻撓,憑借執著的信念,勇往直前,尋找那朵隻屬於自己的夢境中的鮮花,一直相信,直到有一天,它最終出現在自己眼前。”
“希望如此吧。”說道這裡小蝶似乎發覺到自己有些失態,連忙收起那一副沉重的心情,笑道:“好啦,不說我了,說說你吧,為什麽這麽晚了,你會出現這裡?”
“哦,其實,我是來這裡修煉的。”陳青帝坦言道。
“修煉?”
小蝶的神色顯得有些驚訝,當目光落到陳青帝胸前的那枚木製青龍徽章後,才開口說道:“你是玄家弟子?”
陳青帝點頭承認。
“真厲害。”小蝶由衷讚賞,隨即話鋒一轉,又不解的開口問道:“你都這麽厲害了,還要這麽努力的修煉啊?”
被女性這麽讚美,尤其對方還是一個美女,自認臉皮超越城牆的陳青帝也有些不好意思,帶著些許的尷尬“哈哈”傻笑掩飾,隨即眼露堅毅目光,緊握雙拳道:“嗯,因為我師兄說過,每一個術士都會遇到不得不去完成的危險任務,從而隨時丟掉性命,所以我要變得更加厲害,如果將來遇到危險,就有足夠的力量去保護她,因此我必須要加倍的努力修煉才行。”
小蝶若有所思,她似乎明白了,為什麽眼前這個少年是唯一一個能看懂那支舞蹈內涵的原因。
“青帝,問你一件事兒?”小蝶忽然抬頭望著陳青帝一臉正經道。
“什麽?”
看著小蝶滿臉嚴肅的神色,陳青帝帶著些許疑惑問道。
“你們來這裡是打算與焚天堂的人為敵嗎?”小蝶略加思索,開口道。
良久,陳青帝輕輕點頭,表示默認。
“青帝,能不能答應小蝶姐姐一件事兒?”望著眼前滿頭霧水的男孩,小蝶繼續開口道:“離開這裡,離開九幽冥界,回到你們原來的地方去。”
“為什麽要我們離開?你們沒有力量與焚天堂對抗, 借用我們力量,幫你們趕走焚天堂的人,不是很好嗎?”顯然,陳青帝想不到小蝶會提出這樣的要求,從而言語間帶有些激動。
“因為焚天堂太強大了,我怕你們不是他們的對手,到時候都會死在他們的手上,小蝶姐姐不想失去你這樣的朋友!”小蝶似乎也放開了,坦言道。
“對不起,這件事兒,我無法辦到!”然而,陳青帝卻搖頭道,隨即又“哈哈”一笑,自信道:“放心吧,小蝶姐姐我將來還要當青龍的,不會這麽容易就死掉啦!”
小蝶沒有說話,帶著凝視的眼神望著眼前這個十幾歲的金發男孩,那是身後的玉手不禁緊握住身後的匕首。良久,那隻緊緊握住匕首的玉手,最終還是松開了,將匕首不懂聲色的藏入袖中,長長的歎了口氣道:“希望如此吧。”
天色漸明,東方升起了啟明星,小蝶也在這個時候起身對陳青帝道別,只是兩人都沒注意到,在這個銀白色柔和月光下,整整一個夜晚,遠方的某一處,一直有雙眼睛藏在角落中,將兩個人的一舉一動皆收於眼底!
“小蝶姐姐,就算狂風如龍卷,即便海浪萬丈高又能如何?蝴蝶雖弱,卻有勇氣,依然能夠飛到彼岸,抵達雨後天邊的那一抹雲彩處。”臨別時,陳青帝說出了心中的感慨。
小蝶似乎略有所悟,輕輕點頭,帶著微笑離開了,然而在她身影即將消失時,陳青帝耳旁卻再次傳來那如黃鶯般動聽的聲音:“青帝,看來我們都一樣,皆是無心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