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襯衣小子,昨天早晨來班裡找事,被凌天一腳踹出門的那個。 此時,他一臉討好的神情,衝凌天點頭哈腰的:“兄弟,剛才我家保姆來送飯了,送的多,你來一起吃啊!”
他的手裡,拎著一個大個的保溫瓶。
凌天頓時便明白了,這小子消息靈通,肯定是知道了自己和老劉頭的關系,也知道了周嘯天和原海的下場,這次,是專門來賠禮道歉的。
聰明人,凌天喜歡聰明人。
寧根聰明人吵頓架,不跟糊塗人說句話。凌天瀟灑一笑:“好啊,不過我得帶著我兄弟。”
說著,凌天撇了旁邊的鴨子一眼。
“沒問題沒問題!”
白襯衣小子一臉歡喜,拉著凌天的手,便往學校的眼鏡店走。
凌天早就懷疑,能把眼鏡店開到一中學校裡,肯定不是一般人。如今才知道,原來這眼鏡店,就是他家的產業。
他表姐在這裡看店,所以不用和學生一樣,在地上蹲著吃飯。
白襯衣的表姐是個眼皮子活泛的人,二十來歲的年紀,見白襯衣領著凌天來,便歡快的招呼著,搬了三個椅子,騰出一張桌子給他們。
落座後,白襯衣打開保溫瓶,裡面有三層,第一層,是紅燒排骨。第二層,是醬豬蹄,第三層是清蒸魚。
他表姐早熬好了粥,盛滿了三碗。
凌天心裡暗自伸出大拇指,看來,不是白襯衣要結交他,而是白襯衣的父親,縣教育局局長,要結交他。
平日裡,白襯衣的夥食雖說也不錯,卻一定不會有這麽多菜。很明顯,是白襯衣的父親得知了自己的事,刻意讓他接近自己。
縣城裡講究盤根錯節,雖說自己只是一個普通的學生,但是巴上老劉頭這艘大船,便完全不同了。
以教育局長的心機,不管自己有沒有用,讓自己兒子結交一下自己,總是沒有虧吃的。
三個人都是同齡人,幾句話,便打破了之前的嫌隙,熟絡起來。
白襯衣小子叫白帝,名字相當霸氣,是理科班11班的,身材纖瘦,仿佛是個癆病鬼。
從他的言語中,凌天看得出來,他不是個有心機的人,思維比較大條,從小被家裡寵慣了,說話辦事十分隨意和跋扈。
一頓飯下來,凌天更加堅定了自己的判斷,以白帝的心機,是絕對不可能主動想和自己結交的,一定是家庭的授意。
一個來自教育局長的橄欖枝,凌天沒有理由不接。
吃完飯,凌天刻意提高了點聲音,說:“小白,福利院劉老生病,你父親怎麽沒去啊?”
這時,凌天注意到,小白的表姐,特意撇了自己一眼。
這句話,凌天是專門跟她說的。他知道,白帝不一定能體會到這句話的含義,可他的表姐,這個不多言不多語,卻眼皮活泛的女子,肯定能聽懂。
白帝愣了一下,摸摸腦袋:“哦,我回去問問他吧。”
他不明白凌天的意思,他表姐卻早都懂了,看凌天的眼神,更加熱情了,張羅著,要給凌天換個眼鏡。
“看你的眼鏡腿都磨成啥樣了?來,姐姐給你配一個,算是小白送你的。”
白帝是個仗義的人,雖說沒明白凌天說話的深意,卻大手一揮:“對對,讓我姐給你配一個,我白帝的朋友,不能戴個破眼鏡,算我的,算我的。”
凌天沒有拒絕,只是說現在時間太短,等下午體育課,再來配。
等凌天和鴨子離開,
白帝剛要走,被表姐拽住。 “傻弟弟,快給你爸打電話,讓他現在,去一趟醫院!”
白帝又愣了:“現在?現在是上午啊。等我晚上回去再給我爸說吧。”
表姐急得直跺腳:“哎呀,你怎麽不開竅啊。按理說,你爸是沒資格去看他的。可有了凌天的話,就不一樣了。他這是還你的人情呢!”
白帝登時便開心了:“那,我豈不是幫了我爸的忙了?”
“是啊,幫了大忙了。”
白帝樂呵呵的去打電話了,留下一臉唏噓的表姐。
凌天和鴨子回到班裡後,靜靜的坐著,反思自己今天的表現。
他能猜到,今天上午或者下午,白帝的父親應該會去醫院。老奸巨猾的教育局長,肯定會打出自己的旗號,而老劉頭,也應該會見他。
自己這麽早就打出老劉頭這張牌,也是實在沒有辦法。
原本,他是想穩扎穩打,等到和老劉頭關系穩固了,再借助老劉頭的名號,為自己謀點福利。
可原海的事情,讓凌天頗為措手不及。
原海是個睚眥必報的小人,即便因為偷竊罪被判刑,也不會判太久。他有他的門道,到時候出來,凌天就是他第一個要消滅的人。
到時候,憑借原海的心機,想讓凌天和老劉頭之間生出嫌隙,並不是特別難的事。
所以,凌天改變了策略。他決定,現在就開始建立自己的人脈。將自己的利益,和一些頭頭的利益綁定在一起。
萬一,真的有被老劉頭誤會的那天,自己也不至於被牆倒眾人推,還會有抗爭的機會。
反反覆複的思量了三次,凌天覺得自己的做法沒錯。便不再多想,開始認真的學習。
今天這一天,過得十分充實。操蛋沒來打擾他,也沒有特別的事情發生。唯獨稍微特別的,便是歐陽娟給凌天扔了張紙條,還有,周小明來找唐小婉了。
歐陽娟的紙條上寫得很平淡,祝賀自己考試有進步,希望自己好好學習,考上理想的大學。
在凌天看來,這些沒用的廢話,正是歐陽娟的心裡話。她的少女心,漸漸的為自己打開。盡管這種打開並不成熟,卻讓人感動。
至於周小明,凌天都懶得搭理他。把唐小婉叫到門口,磨磨唧唧的說著什麽。凌天觀察了,大部分都是周小明在說,唐小婉低著頭,不說話。
傍晚的時候,操蛋提醒凌天,他需要抓緊完成任務了。
凌天沒搭理操蛋。從發生了眼袋杆子事件後,他便沒搭理過操蛋。
操蛋也不嫌煩,一遍一遍的催著,聲音依舊聒噪。
“天哥,嫩啥時候完成任務啊?”
“天哥,嫩啥時候讓寶寶變得漂亮點兒啊?”
“天哥,寶寶……”
凌天正在往校園外走,雖說被吵得很煩,卻依舊沒搭理她。
“天哥,嫩不要寶寶了嗎?天哥,寶寶想吃燴面了……”
“天哥,寶寶錯了,寶寶想想辦法,查一下煙袋杆子的事兒。”
見操蛋服軟,凌天這才在心裡說:“好,我給你一晚上時間,明天早晨之前,必須查出來。”
說著,他加快了速度,從6點到8點,只有兩個小時,他必須要完成那個大的計劃。
門崗老頭依舊沒攔他,更沒看假條,只是微笑面對。
年級主任,校長都不管,他一個門崗管啥。
一路奔跑,凌天來到縣醫院時,已是一身的汗。老遠就看到馬尾辮護士的身影。
“哈嘍啊,今晚又是你的夜班啊。”
“恩恩。”
看著小護士嬌羞的面容,凌天的心裡軟了一下,突然不想利用她了。
在自己今晚的計劃中,小護士是很重要的一個環節。可看她的樣子,對自己已頗有好感。
自己本就對她沒有意思,如果一錯再錯,讓她誤會,總是不好的。
想到這裡,凌天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回到病房,看著老劉頭抽煙時,凌天決定,今晚的事,自己來做。
走廊的另外一端,傳來了男男女女的嬉笑聲。凌天知道,這是周嘯天招來的男男女女,應該已經吵了老劉頭一個下午了。
不過他知道,老劉頭涵養很好,從不喜歡拿自己的身份去壓人,所以,才一直容忍著。
吃飯的時候,凌天裝作無意的提了一句:“隔壁住的是年輕人啊,怎麽年輕人還能住高乾病房。”
老劉頭哼了一句,放下筷子:“不定是哪個小頭頭的家人,現在的幹部,哼!”
凌天知道,這句話,他是說給自己聽的。
今天見老劉頭,凌天的心裡是忐忑的。因為他上午,把白帝的父親招到了醫院來,還不知道老劉頭喜歡不喜歡。
“那個……”
凌天放下筷子,正色說:“我今天……給您惹麻煩了。”
說著,他低下了頭。
“哦。”
老劉頭繼續吃飯,沒有表態。
沉默了一會兒,老劉頭抬頭看看他:“吃吧,沒事。小白的人品還可以,為百姓做了一些實事。我不反感。”
這句話,讓凌天提著的心,徹底放松下來。
此時,門關著,沒讓護士進來。他倆才敢如此說話。
凌天還是沒拿筷子,看看老劉頭,咬著嘴唇說:“我……可能,還得給您惹個麻煩。”
嬌羞的樣子,一如大姑娘。
老劉頭噗嗤一下樂了出來:“你這個兔崽子,什麽麻煩?說吧。”
凌****外面努努嘴:“住在您隔壁的,叫周嘯天,上半年,他強暴了我同學,導致我同學自殺了。我想弄他。”
停了一下,凌天吸了一口氣:“這次進醫院,就是我打的。”
之所以選擇坦白,是因為凌天清楚,老劉頭不是省油的燈,如果讓他發現,自己有事瞞著他,會造成非常不好的印象。
聽罷凌天的話,老劉頭的拳頭攥了起來。
“你說的,是今年年初,一中女生跳樓的事兒?”
“恩,她是我們班的。”
沉默。
幾分鍾後,老劉頭放下筷子,躺在床上,沉聲說:“今晚,你留在這兒。”
頓了頓,他又說:“下手,狠一點兒!”
這次,是咬著牙說的。
凌天還沒明白他的意思,他便喊了出來:“護士!護士!!我感覺不舒服!”
三個值班護士,兩個值班醫生,瘋了一般的衝進來, 守住床頭,問他怎麽了。
老劉頭露出一副難受的樣子,說自己不舒服,不過沒大事,只需要他們去跟凌天的學校請個假,今晚,讓凌天別回去了。
護士長是那個中年胖護士,當即答應了,說自己這就去打電話。
兩個醫生有點急,不停詢問,問老劉頭到底哪兒不舒服。
中年護士捅捅他倆,示意趕緊離開。
等他們走後,凌天對中年護士的評價又高了一點。
聰明人啊,自己就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
有了老劉頭的默許,和掩護。凌天的把握更大了些,他決定,今晚,要成為周嘯天終生的夢魘。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轉眼到了九點。男男女女從周嘯天房間裡湧了出來,嬉笑著,遠去。
趁著去廁所的功夫,凌天觀察到,周嘯天房間裡,只剩下周嘯天和一個綠毛小丫頭。
這是2003年,大街上十分流行這種紅色,綠色,黃色的頭髮。這個小太妹一樣的丫頭,依偎在周嘯天懷裡,正讓周嘯天給自己喂橘子。
得想辦法,把這女的調開。
凌天盤算著,回到房間,躺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時間還早,月黑風高,才是殺人時。
晚上10點的時候,凌天聽到走廊裡,有個熟悉的聲音在說話。
那是個男人的聲音,一聽到那聲音,凌天就坐了起來。
他怎麽來了???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