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甘心。”葉頤開口，隨後終於收回了所有顧澈影響中葉頤應該有的樣子。　　不再狡黠，不再試探，不再老謀深算。

　　而是盡顯疲憊的樣子，“不甘心。”

　　“哦。”凌澈點點頭，拿起筷子，“你說。”說完之後想了一下，“如果你能在我吃飽之前說動我。”

　　葉頤愣了一下，然後轉過頭表情有些微妙的看著凌澈。

　　凌澈不知道為什麽有點不耐煩，所以便直接冷笑了一下，“你這個時候來找我不就是想聽我這句話的麽?”

　　葉頤思考了一下之後，居然沉默了下去。

　　凌澈也沒有搭話，好一會兒葉頤才開口，“我不甘心。”

　　凌澈沒有回應，這頓之後就不知道能不能再吃頓好的了，所以明白葉頤的想法之後她反而就不慌了。

　　終於，葉頤在第三次說了不甘心之後，開始說了起來，“我一直覺得，這個世界不應該是這樣的。”

　　“那應該是什麽樣的?”凌澈隨意的回了一句。

　　“為什麽人生下來就因為出生被劃分三六九等，為什麽因為我無法做決定的出生與被領養或者家族就斷定我的一生，就斷定我的未來?”葉頤看著凌澈，“不應該是這樣的。”

　　凌澈聽到這裡收起了筷子，往一邊看向了葉頤。

　　葉頤坐在一邊，身子下彎，整個人仿佛蜷縮在膝蓋上。臉整在膝蓋裡，凌澈並看不到他的表情。

　　“我一直這麽覺得，也一直這樣去做。”葉頤那邊深吸了一口氣，隨後很快的深吸了一口氣，“可是到現在，我卻發現……”

　　“唔……”凌澈現在內心說不上是氣血翻湧還是意外的平靜。

　　歷史上的曹操是什麽人，不好表述。而葉頤是什麽人，當然也同樣不好表述。

　　至少，凌澈從來沒有讓他說過“王侯將相令有種乎”這樣的話。

　　所以雖然凌澈讓整個故事從顧澈的角度去看，葉頤任用貧家子，打壓世家，賞罰唯功來看。怎麽看怎麽都是一個妄圖在這個時代“顛覆綱倫”的不可思議的狂人。可是顧澈從來未曾讓葉頤有任何直白的表述過人生而平等這樣的話。

　　此時葉頤說出了這番話之後，凌澈的內心說不震撼是假的。然而在另一方面，凌澈的心理卻有一個聲音在輕笑。

　　沒有用的，你所有的這些想法這些願望，或許在現在，在二十一世紀，在千年之後。

　　這些想法已經為眾人皆知，所有人都是這般所想，人權高於一切。

　　可惜的是，在這個故事裡，沒有任何用處。

　　皇權天授，君為臣綱，父為子綱，人生來就是分為貴族和賤名的。

　　沒有為什麽，也沒有那麽多紛爭。

　　即使是現代，你出生的環境，接受的教育，能夠看到的眼界，也足夠窺見你的一生了。

　　沒有為什麽，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

　　更何況這本書裡?

　　凌澈輕輕的敲起了桌面，“那你在不甘心什麽呢?”

　　葉頤抬起了臉，而此時，凌澈居然看到他哭了。

　　這個在往後故事裡，無論怎樣都不喜形於色，連妻離子散的時候，也從來沒有絲毫動搖的人。

　　在她面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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