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們的身後,一個美貌不下於水韻顏的女子出現了,笑盈盈地看著巫溪,華越低聲讚道:“小溪溪好豔福啊。” 巫溪隔著凳子踹了華越一腳,“別瞎說,我三妹來了。”
“三妹妹愛上了四哥哥,願意意陪他去到天涯和遠方。”華越一臉壞笑的哼著歌,這時,少女的目光也轉向了華越,“哥,你戰友?”
還沒等華越發話,夜梟尖刻聲音就又響了起來,“來了,小心。”
“什麽來了。”
“沉水冤!”夜梟速度奇快,雙腿在桌上一蹬,把華越和巫溪撞了個趔趄,接著這股勁自己也倒退了數步。
就在三人原來坐的地方,一張猙獰的面孔突兀地顯現而出,渾濁的瞳孔,沾血的大口,貪饞的目光看向華越等人所在的方向。
巫溪驚到:“好大的沉水冤,這就是那隻千年惡獸吧。”
“千年,區區十年的沉水冤而已。”夜梟輕蔑道。
面孔消失了,一團水漬留在了地面上,華越耳朵一動,不敢托大,右手一抽,一道黑芒在手中乍現,黑鐵薄刃刀已然出手,對著巫溪就斬了過去。
巫溪極有默契地就是一蹲,薄刃刀砍在了他身後的虛影之上,“當”的一聲金屬相碰的聲音,震得華越虎口發麻。
夜梟此刻則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絲毫沒有出手的打算。但他的目光十分焦灼,沉水冤是最難對付的水中惡獸,雖說隻是區區十年沉水冤,但莫說是他們,就算是有殘鳶那隻老鳥的修為也得大費周折。
但他不能出手,他在等,等著看到華越真的是“那個人”。
回想起剛剛主殿之中人們聽到千年凶獸時貪婪的目光,夜梟心中便滿是鄙夷,他們的武技一代不如一代,但困在海洋之心和鬼影之門還有魔王火焰之內的惡獸卻始終在積聚力量,等著最後的反擊。
毫不誇張的說,今年的千年沉水冤出來的時候應該沒受多大的傷,以至於他到現在都沒感應到過沉水冤的痛苦之聲,感應到的,隻是他獵殺前興奮的嘶鳴。
狡猾的沉水冤恐怕是已經摸透了潮汐改道的規律,若是讓今年這隻活下來了,那恐怕就是急水部落甚至整個亞靈大陸的滅頂之災了。
夜梟看著力戰沉水冤的華越和巫溪,兩人僅在一隻沉水冤的攻擊下,就開始險象環生,沉水冤真實的身軀十分巨大,而它本身又有著附著於外物之上的本能。
打著打著,就突然消失了,下一瞬間,有可能從你身邊的各個方向出現攻擊,再加上極厚的鱗甲,華越和巫溪打得十分鬱悶,因為黑鐵根本不破防。
少女身邊的甲士想要幫忙,但發現兩人密不通風的防禦看起來行雲流水一般,完全無從幫助,也就慢慢退開,給了兩人一獸一片纏鬥的空間。
夜梟還是看著,越看越著急,最終他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心裡暗道:莫怪我。
聽見哢嚓一聲輕響,似乎是某種結界破碎的聲音一樣,怪嗷一聲,第二隻沉水冤出現了,森然巨口在華越身後狠狠咬下,夜梟也在這一刻握緊了那把奇異的黑色古刀。
就在沉水冤的巨口要觸及華越身體的那一刻,奇跡不早不晚地發生了,一道金光在華越左眼中閃現,第二隻沉水冤被震得倒飛數米。
一切的發生只在電光火石之間,沉水冤倒飛之時,夜梟已經站在了華越的身後,看起來像是他出手打飛了沉水冤。
夜梟的眼中,隱隱有淚光在閃爍,
喃喃道:“殿下。梟魔終不負您。”此時他的聲音已經不再是那般尖刻了,而是一種讓人感到安心的沉穩。 第一隻沉水冤見同伴被打,怪叫一聲,竟然忘了隱藏身體,華越兩個風字手訣狠掐,上下一合,裂風的囚籠將沉水冤撕成了碎片。
華越不知道,在他身後,有一雙眼睛,緊緊地鎖住了他的身體。
巫溪就勢一跳,在華越雙手上一蹬,身形追著沉水冤前進數米,水斧憑空而現,直接將黑鐵有著都不能斬開的鱗甲的沉水冤斬成了兩截。
夜梟扶住了華越,少女上前扶住了巫溪,兩個人的臉色都是白的厲害,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夜梟的聲音冷冰冰的,“之前說你們是廢物的那句話,我收回。”
巫溪笑得有點慘烈,對著夜梟伸出大拇指,轉了一圈,大拇指朝下地動了動手腕,夜梟也是令人驚異的擺了個同樣的動作。
華越忍不住笑了出來,有氣無力地道:“沒想到你還懂這個。”
“我不懂,照著他的樣子做而已。”夜梟無所謂地答道。
這時,少女走到華越的面前,伸出一隻手,柔聲道:“急水部落,水族,巫靈。”華越也是伸過手去,輕輕一握,“聖靈域,衛冕,華越。”
聽著華越認真的語氣,巫靈嫣然一笑,瞬時間給人一種清風拂面的美感,“遠來是客,不如你先和巫溪去我們急水部落的行殿坐坐吧。”
“不行,那個穿腰劍的可以,他不行。”,夜梟搶先替華越拒絕道,“海洋法則第十五條,狩獵季期間任何非急水人員不得靠近急水部落駐地,違者逐出狩獵季。”
巫溪大大咧咧地一拍華越,“這是在我家,哪有這麽多規矩,走走走,夜梟前輩,都去我家裡喝一杯去。”
夜梟仍舊緊緊抓著華越,用不容置疑的語氣道,“不行,我們不能違背海洋法則。”
巫靈纖纖玉手在華越額前輕巧一拍,“我以水族靈女的身份,允許你進入水族駐地,這樣不算違反海洋法則了吧?”
巫溪驚異地看著巫靈,“你被加封靈女了。”
“是啊”,巫靈笑得更燦爛了,“剛剛加封的,替我開心吧”
“靈女原定的是加封給大姐啊,怎麽會給你了?”巫溪的臉色變得陰暗下來,華越也隱隱感覺氣氛不太對。
巫靈狡黠的一笑,“不知道,就是加封給我了。”巫溪還想再說什麽,夜梟開口道:“別說了,有客到。”
伴隨著一陣凌亂的腳步聲,一個身穿血色長袍,手持一把慘白的法杖,脖子上掛著一串骷髏的高大人影走了進來,等到眾人看清他的面孔後,瞬間覺得一陣不適。
他隻有半張完好無缺臉,另外半張臉則已經化為了森森白骨,煞是可怖。
夜梟開口道:“獄卒大人怎麽現在才來,不會是想撿小輩們的便宜吧。”
話很難聽,奈何這也就是夜梟的性格,獄卒看了一眼夜梟,沒有的血肉的半邊臉上,空洞的眼球中閃了一點紅光,隨後身形一頓,冷哼一聲,暗暗忌憚著夜梟身上散發出的可怕氣息。
獄卒開口了,不見他的嘴動,聲音卻清晰地傳了出來,“開個價,我要買這兩隻死掉的沉水冤。”
巫溪率先開口道,“獄卒大人嚴重了,兩隻小小的沉水冤而已,送給您了,我家老祖宗也讓我們給您帶個話,希望鬼影之門開啟的時候,您可以屈尊赴我聖靈域抵禦鬼影。”
說完,巫溪就一把拉住巫靈往門外走去,惡狠狠道:“最好給我解釋解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獄卒的聲音在他的身後響起,“轉告你們老祖宗,鬼影是我們共同的敵人,我一定會去的。”
華越也是剛來得及行個軍禮,就被夜梟拉了出來,看到出來的夜梟和華越,巫溪不無抱歉地道:“小越,我得先回去一趟,過會兒才能回來找你們。”
夜梟大大咧咧地一揮手道:“按時間推算,你們的後續部隊應該快到急水的前沿觀察哨了,到時候我們在急水的入口等你,先去忙你的吧。”
巫溪感激地點點頭,就拉著巫靈走遠了,夜梟拉著華越,向著與前沿觀察哨相反的方向揚長而去, 華越怎麽也掙脫不了夜梟的抓在他胳膊上的手,急切地問:“你這是要帶我去哪?”
“去一個遠離你部隊的地方,殿下。”夜梟的語氣顯然比剛才恭敬了許多,客氣地回應道。
殿下?華越也感覺出這個稱呼的奇怪,“夜梟前輩,您剛剛叫我什麽,您是不是認錯人了。”
夜梟沒有回答,拉著華越的速度又加快了幾分,“我說過我會把一切告訴你,但不是現在,現在你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問這麽多幹什麽。”
“那至少告訴我我們去哪吧?夜梟前輩。”華越拚命往回拉著夜梟,央求道。
“去急水河邊,我們去找找千年沉水冤的蹤跡,殿下。”夜梟左一個殿下,右一個殿下,搞得華越莫名其妙,或者說,夜梟本身出現的就有那麽一點莫名其妙。
“那我們至少要帶上巫溪一起吧,夜梟前輩,咱們裡面沒人比巫溪更了解急水河,巫溪就是在這河邊長大的。”
夜梟一轉身,銳利的目光直直打在了華越的臉上,華越噤了聲,夜梟語氣平緩道:“請殿下稱呼我為守護者――梟魔。”
“哦,梟魔前輩。”
“請殿下直接稱呼梟魔,不要加前輩了・・・・・”
此時,剛剛的那間茶社之中,傳來一陣陣貪婪的咀嚼聲,獄卒不停地把沉水冤的屍體塞進那半張只剩骷髏的面孔中,那半張面孔機械地嚼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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