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一諾跟李晟都已經達到了神明的級別，然而面對賽麗亞依然生出了一股無力感——那並非是力量上的不足，而是更加難以描述的什麽——

無比真實的幻象出現，施一諾知道，那是靈視，當符合一定條件的時候就會觸發的、能看到世界真實的力量。

那是人類尚且無力的、遙遠的古代。烈風、火焰、雷霆……各式各樣的自然法則人格化成為了“神明”。祂們漫無目的地在世界上行走，但是由於力量過於龐大，以至於僅僅是漫步在人世間就會形成巨大的災難。

初生的人類只能像嬰孩一般在神明的夾縫中瑟瑟發抖，不過神明並不在乎人類的感受，正如人類不在乎腳下的螻蟻一樣。

當辛苦建造的建築想是玩具一般被狂風推倒，當數代人開拓的空間被天崩地裂的震動所摧毀，當賴以生存的土地被衝天而起的岩漿覆蓋……人類不禁開始哀歎:人類存在就是為了被天神玩弄嗎?人類活著就是為了毫無意義地死去嗎?人類生來就注定被宰割嗎?

像螻蟻一樣地出生、像螻蟻一般地死去，這樣的生命有什麽意義?

如果人類就是這樣毫無意義的生命的話，那為什麽我們會存在於這個世界呢?

想到這裡……就會覺得非常心痛。

心痛?

為什麽會產生這樣的情緒?不，歸根結底，為什麽會出現感情呢?

當意識到自己也擁有“感情”的那一瞬間，名為“人類之神”的神明誕生了。

……

這一刻，賽利亞的身份已經呼之欲出，她是除了吉格之外最年輕的古神……代表‘人’的古神！

“看來你們也看到了啊……”，賽利亞的身體緩緩地降落，但並沒有落地，仿佛整片大地都在拒絕她:“我乃‘知曉一切之人’，星球意志的孩子！”

“人類一直以來都跟天地對抗，殊不知人類本身也是地球的一部分……而我，正是地球上所有人類意識的具象！我乃人間之神！掌控著屠戮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類的權能！”

“不管你有多強，哪怕已經達到‘神’的級別，只要是你們本質上還是‘人’，就永遠都無法戰勝我！”

不只是李晟，連作為魅魔的施一諾也屬於“人”的范疇，不如說，包括人類、精靈、魅魔、吸血鬼、半獸人……這些都屬於“人”的一環，所以無論施一諾他們的力量再強也無法對抗包含了他們的賽利亞。

部分是無法對抗整體的。

施一諾跟李晟的力量越強，反饋到賽利亞身上的力量就會越強，難怪賽利亞的恢復速度比預想的快得多，原來是因為兩人的力量反哺了賽利亞！

賽利亞的腳落地的一瞬間，大地劇烈地震顫，並不是神力的爆發而是單純的顫動罷了——那副樣子，簡直就像是大地在排斥賽利亞一般。

而賽利亞本人則絲毫不意外的樣子，只是將身體懸浮到了空中，然而連空氣都似乎都發出憤怒的咆哮，似乎要將賽利亞壓碎一般。

整個世界都在想這個女人呲牙，然而賽利亞只是虛弱地苦笑:

“安圖恩、天驕，果然、大家還是在怨恨我嗎……”

見到施一諾跟李晟疑問的眼神，賽利亞解釋道:

“我是人類之神……在神明肆虐的大地上要保護人類的生存，為了這個，我曾經背叛過其他的古神……

如你們所見，安圖恩是大地之神、天驕是空之神，我害的他們‘死去’了所以天空和大地都拒絕了我，因此人類再也不能自己在天空飛翔、不能自由地進入地下……不過也正是因為我的背叛，

人類才有了今天的繁榮”“可以說，現如今的人類會對抗自然，就有如我被自然所拒絕一樣……那是因為人類(我)曾經背叛過所有的古神(自然)啊！我一直以來都存在於兩位的身體裡，就是因為只有人類才不會排斥我啊！”

賽利亞說的風輕雲淡，但是施一諾可以想象到那是何等的驚心動魄，神明之間無小事，任何一點摩擦都有著毀天滅地的力量，所以摩格他們成神之後才會那麽的小心翼翼，為的就是避免摩擦。

“背叛?”，李晟卻是提出了新的疑問:“以你的力量，根本就無法對抗那些古神，就算背叛了祂們你也無法將祂們擊敗吧，賽利亞?”

賽利亞點點頭:“不愧是李晟，果然敏銳……以我當時的力量，根本沒有任何手段能夠對抗其他古神……不如說，當時的所有人類加在一起也是一樣，所以——我找來了幫手。”

“幫手?”，不知道為什麽，施一諾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所有的線索都連成一線，一直以來的疑惑都完全解開:“你是說……穿越者！”

“沒錯， 就是穿越者們。這個世界的人類無法對抗古神，但是其他世界的人就沒有這個限制……我拚盡全力才從異世界召喚來了穿越者，就是你們的先輩，他們的力量非常強大，在他們的幫助下成功封印了古神……”

“擊敗古神，這是‘人類’有史以來最大的奇跡，雖然人類失去了自然的庇護，但是卻得到了‘未來’！’”，賽利亞臉上露出滿足的微笑:

“至於那些穿越者，他們有的回到了自己的世界，有的選擇留下來……英格利帝國的建國皇帝‘湮滅之瞳’就是其中之一。本來我對這些穿越者提供了相應的優待，但是他們中有一部分野心太過膨脹，最後甚至威脅到了人類的生存，所以……”

李晟冷笑一聲:“所以你就過河拆橋，將他們都殺了……召喚穿越者封印古神，然後穿越者跟這裡人類的混血，在你的力量上升之後，就將穿越者都殺死，真是好算計！至於我們，在穿越過來的時候都被你更換了身體，就是為了你自己能夠享受到實力加成吧?”

的確，現在的施一諾跟李晟也算是這個世界的人，所以他們的力量也會間接地增強賽利亞的力量。原先施一諾以為這是為了方便他們在異世界生存，現在想來這是為了更好地控制穿越者！

施一諾皺起娟秀的眉頭:“不對啊……既然你已經封印了所有的古神，為什麽又要召喚我和阿晟呢?”

如果說之前的穿越者是為了對抗古神而召喚的，那在古神盡數被封印的先代，賽利亞為什麽還要召喚施一諾他們?

“……是為了不同的‘選擇’。”

“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