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亞娜鬥神的軀殼正在溶解，那並不是消失，相反的，貝亞娜的力量正在被濃縮到施一諾體內，正在完成施一諾生命的升華！

修長的身體縮小到最初的樣子，赤紅的頭髮染上了美麗的熒光，頭上生出了金黃的角，那是神力極度充盈的體現。

一瞬間，不！那是連‘瞬間’這個概念都不存在的速度，簡直就像是將時間切片一般突兀地出現在賽利亞面前！

“現在的我擁有最強的力量……即便你變換了形態，也不是我的對手！”，賽利亞居高臨下，冷冷地道。

沒有錯，現在的施一諾的確是進化成了古神，但是即便是單純地作為古神，氣量上卻有著差距，如今的賽利亞在古神中擁有無可匹敵的力量！

“……我沒想過要擊敗你！”施一諾如是說。

“什——”

面對施一諾的移動，賽利亞一時之間居然來不及反應，被施一諾摟住了脖子，在其他人眼中，那副樣子簡直就像是老友之間的擁抱！

兩柱神劇烈地碰撞，空間無法承受這樣劇烈的衝擊，居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發光的白洞，仿佛一個美麗的光蛹——那是孕育未來的繭！

……

“這裡是……精神空間！”

片刻的眩暈之後，賽利亞得出了這樣的結論，當兩柱神舍命碰撞的時候，會將兩人的精神世界鏈接在一起，到了這裡就只有意志力的比拚了！

施一諾張開雙臂:

“你給了人類選擇的機會，那麽等同的，我也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吧，賽利亞……”

“讓我選擇?真是可笑！”

精神空間裡，賽利亞一愣，旋即冷笑道:

“選擇是弱者才會做的，作為強者我只需要完成自己的期望就可以！”

“真的是這樣嗎?”，施一諾死死盯著賽利亞:

“不論我跟阿晟哪一個獲得勝利，到最後人類都會漸漸地成長起來，那些殘存的古神終究有一天會被人類所取代，你難道就沒有一絲的心痛嗎！”

在以前的靈視中，施一諾曾經看到一個背叛了世界的身影，那個曾經全心全意地服侍眾神的女子，為了人族的未來而謀劃著、封印了最信賴她的古神們。

火龍王巴卡爾的逆鱗，這是象征著巴卡爾生命的東西，如果不是巴卡爾將這個東西交付給賽利亞保管，穿越者們也無法突破巴卡爾的防禦，順利地封印巴卡爾。

冥府之王奧茲瑪的黑日圖騰，生與死的分界線、一切死靈的源頭，正是因為賽利亞得到這個武器才能反過來困住奧茲瑪數萬年。

長腳羅特斯的百兵塚，羅特斯賴以生存的空間，失去了百兵塚的羅特斯漸漸地枯萎，損失了九成以上的力量，否則怎麽會那麽容易就被擊潰?

還有光之神希洛克的悲鳴洞穴、征服者卡西歐洛斯的魔劍·阿波菲斯、黑魂狄瑞吉的屍瘟之源……

這些都是古神們性命攸關的寶物，因為他們對賽利亞無條件的信賴，所以才交付給賽利亞保管，遠比物品本身更加沉重的是古神們毫無保留的信任！

但是賽利亞最終丟棄了這些，反過來利用這些寶物擊潰了所有的古神！

在眾神的怨恨之中，那個孤絕的身影要承受怎樣的痛楚啊！

賽利亞顯然也意識到施一諾看到了自己的記憶，她的聲音有些遲疑:“……你究竟想說什麽?”

“去道歉吧！”

“咍?”

賽利亞不可置信地看向施一諾，仿佛在看向什麽不可置信的東西一樣。

“做錯了就好好地去道歉！這是做人的常識不是麽?我知道有的古神已經被殺掉了，

不過這不是你拒絕的理由！如果你真的有誠意的話，無法傳達的歉意就用實際的行動去彌補啊！你可是‘神’啊，只要你想去做，總會有辦法的！”施一諾抓著賽利亞的領口，激動地喊道:

“不然你就一直這麽痛苦下去吧，反正你們神明的壽命沒有極限，那就生生世世地內疚吧！那就溺死在你自己的感傷之中吧！品嘗著這份空虛，一直到永遠！”

賽利亞現在哪裡有女神的樣子，像是即將溺斃的少女:

“曾經也有一個人說過跟你同樣的話呢……”

或許是在精神空間，兩人的靈魂高度同步的關系，施一諾似乎能明白賽利亞心中所想:

“你是說……‘湮滅之瞳’?”

“沒錯。”，賽利亞苦笑:“那個男人跟你很像，明明只是個穿越者，卻並不醉心於力量，居然還愚蠢地來關心我這個主神……”

湮滅之瞳，施一諾記住這個名字不止是因為對方是穿越者中的前輩，更因為這家夥是穿越者中最為另類的家夥——他居然泡到了自己的主神！

當然，這些心思施一諾也就只能在心裡想想，要是真的說出來賽利亞大概會惱羞成怒吧。

“……雖然我的確對湮滅之瞳有些好感，但是唯獨不想被你這樣的笨蛋腹誹呢……”

這不是已經被知道了嘛！

僵持了許久，賽利亞似乎感到了莫大的疲憊，她很沒有形象地坐了下來:

“因為……已經不想再傷害我的自然(兄弟姐妹)了啊……一面是守護人類的職責，一面是先天跟人類對抗的古神(兄弟姐妹)，為什麽偏偏要讓我來夾在中間啊……”

的確，這大概是造化弄人吧，在人類歷史的初期，古神們是庇護人類的存在，而當人類發展到一定程度，賽利亞所愛著的古神們就會反過來阻礙的發展，被夾在【孩子】跟【兄弟姐妹】之間對立的感受一定不好受吧?

現如今放下了一切，賽利亞似乎變得不同了。

因為心靈連接，所以施一諾知道其實賽利亞之前說謊了， 那些穿越者之所以會被賽利亞殺死，並不光是因為穿越者們野心太大，而是因為賽利亞潛意識裡想要為她的兄弟姐妹們報仇，所以賽利亞才想方設法地乾掉了他們，盡管元凶就是賽利亞自己。

一次次地對共度了漫長光陰的兄弟姐妹們下手，賽利亞的內心早就已經千瘡百孔了吧?

但是，現在還不是結束的時候。

“於是呢，告訴我你的選擇吧，賽利亞！”

“我的、我的選擇是……”，賽利亞神色有些痛楚，臉上的淚痕都沒有消失，不過她依舊一字一頓地說:

“我的選擇是好好地去道歉！給我的兄弟姐妹們帶來了很多麻煩呢……我會一個個地去跟他們道歉，至於已經死去的，我會重新凝聚他們的意識，然後不管是要打要罵我都會接受！”

“說到底，把孩子的一切都規劃好未必就是個好【母親】，所以人類的未來應當由自己去開拓……我會默默地守護他們的，不過在那之前，我得好好地回報一下我的恩人呐……”

賽利亞擦乾眼淚，望向了施一諾:

“謝謝你給了我選擇的機會，我沒有什麽可以報答的，也同樣地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吧——”

“如果你想要回到地球，那麽我現在就可以將你傳送回去，並且將你的一切都複原到穿越過來的那一天。”

“當然，如果你想留在這個世界也沒有關系，我同樣會做一個你的複製體投入地球，讓複製體陪伴你的家人……”

說道這裡，賽利亞露出了淘氣的壞笑:

“好了，這樣一來所有的顧慮都已經解除了，那麽，選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