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根據北艾爾藍的觀測站傳回的數據，極北之地開啟了數以萬計的深淵裂隙！神呐……至少有上百萬的高階惡魔正在湧向帝國境內！”

伊頓學院觀測站的播報員看著手中的數據，聲音裡止不住的顫抖。

“好了，我們知道了。”，待播報員退下，學院長源氏才面色沉重地對房間裡的教授、助教們道:

“之所以召開全員大會，就是為了將這個消息告訴大家……數以百萬計的高階惡魔正在向著人類世界奔襲，著將是人類歷史上最大的浩劫！”

作為學院長，又是神明級別的強者，源氏的話語有著絕對的權威，所以教授跟助教們一下子炸開了鍋，片刻過後，有人說:

“我們有學院長大人這樣神級的強者坐鎮，根本沒有什麽好擔心的，對吧！”

源氏歎了口氣:“剛剛收到的戰報……雷神摩格為了迎擊惡魔大軍……已經隕落！”

——啪

施一諾手中的杯子一個不穩摔成了碎片，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源氏:“學、學院長……您剛才說什麽?”

不只是施一諾，包括茵蒂古拉跟伊芙麗，羅德鎮一系的教授們都是如此，面對三女的目光，源氏長歎一聲:“摩格……已經走了。”

整個會議室裡都是倒抽冷氣的聲音，隨之而來的是死一般的、絕望的寂靜。

連神明都會隕落的戰場，還有人類介入的余地嗎?

這樣的恐懼不可抑止地攀上心頭。

……

“叮，最終任務:擊潰惡魔軍團，包圍人類命運。任務完成獎勵:人類的救贖;失敗懲罰:無。”

對於賽麗亞的這種說法，施一諾苦笑一聲:

“最終任務……也就是說，這是最後了嗎?”

賽麗亞依舊是那副微笑的樣子:“是的，因為你這幾年的努力，我的能量已經完全恢復，所以這陣子就可以回歸地球了，因此這是最後一個任務了。”

“……”，施一諾沉默片刻:“我知道了……哦，對了——”

離開賽麗亞的小屋之前，施一諾回過頭:

“我想，阿晟不會也有一個跟我相對應的任務吧?”

……

得知了摩格隕落的消息，娑娜並沒有像想象中那樣崩潰，只是喃喃道:“這樣啊……”便沒了聲息。

“惡魔的暴動……搞不好跟阿晟有關系……”，施一諾能感覺到自己話語裡的顫音:“如果，真的是他的話，我……”

娑娜搖著頭打斷了施一諾接下來的話:“爸爸一直都將諾諾你當成是他的女兒一樣對待，我想在諾諾心中爸爸也像是親人一樣吧?那樣就足夠了……不要太為難自己，如果把身體弄壞了，那可就得不償失了。到時候他一定會痛罵我們是笨蛋的吧。”

“果然什麽都瞞不過娑娜啊……”

施一諾苦笑著，揭下了臉上的創可貼，她的臉上並沒有任何的傷痕，而是已經出現了一些不同顏色的經絡。娑娜撩開施一諾的頭髮，發現發色也變得像是染發失敗那樣，呈現出雜色，這是被神力深度侵蝕的現象。

自從跟李晟的談話之後，施一諾又又好幾次冒著被侵蝕的風險試著進入深淵，但是因為深淵裡劇烈的神力波動，全部都失敗了。

現在的施一諾身體裡洶湧著非常恐怖的魔力，甚至已經超過了茵蒂古拉，達到了傳奇級別的魔力，這就是過度的炫紋化帶來的提升。不過這絕非什麽好事情，神力能讓施一諾的魔力提升，就說明神力的侵蝕已經非常嚴重了，甚至已經到了連魔力都會影響的程度。

施一諾臉上的斑痕、發色的變化就是這種侵蝕的副作用，

如果再這樣下去，施一諾連小命都保不住。但是施一諾沒有辦法停止，因為現在還不清楚李晟跟這件事到底有什麽關系，如果摩格的死真的跟李晟有關的話，那施一諾該何去何從?一面是生死摯友，一邊是如同父親一般的長輩，如果李晟牽涉其中的話，施一諾不敢想象自己該怎麽辦。

真到了那一步，自己可以對著摯友兵刃相向嗎?

似乎是看出了施一諾的踟躕，娑娜輕輕撫過施一諾冰冷的手掌，用最溫柔的聲音道:

“爸爸他啊，一生都是戰士……一定也是作為戰士那樣生存到最後一刻的！我們是他的女兒，多少也要學一點他的秉性才行啊！所以，安心地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不管是戰鬥也好，勸說也罷……遵循你的內心吧！”

眼淚像是開閘一般留下來，一直以來都像是保護傘的摩格跟李晟現在反而成了施一諾前進的陰影，這讓施一諾前所未有地彷徨無助，這個時候娑娜伸出的手是那麽的溫暖，在這樣的溫暖中，施一諾心中的恐懼漸漸融化，化作了淚水落下:

“啊嘞……明明該是我來勸慰娑娜的，結果卻變成了我自顧自地哭起來了……真是太差勁了……”

“不是這樣的哦?諾諾已經非常努力了，你的堅持我都看在眼裡啊！所以，這個時候就算安心地哭泣也沒有關系……”

在這個最寒冷的時刻，少女們輕輕地相擁，不為了獲得勇氣，只是想在最黑暗的時刻降臨前獲得片刻的溫暖。

“咳咳……雖然人家不想打擾你們，不過理查德陛下來了哦?尤其是你諾諾，還是出去見一面比較好……”

不知什麽時候，伊芙麗出現在兩人身後，一臉壞笑地看著兩人。

施一諾跟娑娜一下子羞紅了臉:“伊芙麗姐，不要老是無聲無息地竄出來啦！”

伊芙麗聳聳肩:“這不是職業習慣嘛……好了諾諾，趕快去吧，讓一國之君就等可不好……”

見伊芙麗說的鄭重，施一諾心中一凜，自三年前‘絕交’之後，施一諾就在沒有練習過理查德，雖然有伊麗莎白這個中介，但是也很少傳遞什麽消息，這個時候理查德來找自己幹什麽?

帶著這樣的疑惑，施一諾見到了理查德。三年不見，理查德作為帝王的威嚴更加驚人，他的手下們甚至連站著都不敢，只是匍伏在地上，不過在看到施一諾的那一刻，這份威嚴動搖了:

“你終於來了……諾諾。”

“嗯……”，施一諾沒有反對理查德對她的稱呼，因為畢竟李晟沒事，而且已經過去了三年，原先的不滿已經淡化了許多。當然，最重要的是，面對惡魔大軍，要盡可能地團結各方勢力，現在不是跟他鬧脾氣的時候:

“好久不見，理查德。”

聽到施一諾這般的稱呼，理查德的眼神亮一下:“跟我一起走走好嗎?”

看著理查德期待的眼神，施一諾最終還是沒有拒絕，兩人在學院的角落裡散步，邊走邊聊著現今的局勢:

“深淵惡魔的先鋒已經抵達帝國的北艾爾藍防線，現在負責駐守那裡的是帝國邊軍跟教廷的聖騎士……在我的整合下，貴族跟教廷都老老實實地進行著防禦工作，那裡的負責人是你們學院裡的弗裡德。”

“……說起來，我之所以能這麽快地收攏權利，還是多虧遇見了你啊，諾諾。如果沒有你提供的賢者之石的話，我也沒有底氣去跟那些貴族交鋒……”

“我知道有人說我收攏權利之後變得獨裁起來，但是那並非我的本意……皇權不強大，國家就會四分五裂！所以我必須要利用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讓皇室掌握足夠的力量！

關於李晟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是即便再來一次，我還是會那麽做……李晟的力量太過強大，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被敵人利用了，整個帝國就會萬劫不複！所以我不敢去賭，為了帝國的未來，即便李晟是你的摯友，我也必須下手……

而且你應該知道，李晟之所以能活下來，他自己的力量是一部分，但也跟我下的命令是活捉不無關系吧！作為不安定因素，我本應該直接殺了李晟的，之所以想活捉他就是顧及到你啊！

……說了這麽多，就是想告訴你，諾諾——我沒有變，從來都沒有……”

伊頓學院雖然在帝國北方，但是因為有暖流經過，所以即便是初冬也並不是非常寒冷，道路兩旁精心修整過的梧桐金葉翩翩落在理查德肩膀上，陽光慵懶地照耀，一切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

理查德將施一諾頭上的梧桐葉拿下來，正色道:

“……這次惡魔的勢頭極其洶湧，實在是有史以來最為猛烈的一次，我們需要團結一切需要團結的力量……學院是我此行的第一站， 除去那些七七八八的政治因素，我為的就是來看你……

不論做了什麽卑鄙的事情，我都不曾後悔，因為那是一個皇帝基本的素養。但這三年裡，我總是夜不能寐，每晚醒來以後腦子裡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除了皇位，我從來對任何事物有過這麽沉重的感情，三年了，我已經反反覆複地想了很多遍…我想要你在身邊，跟我走過接下來的生命……諾諾，放下法杖，成為朕的妻子吧！”

這就是求婚嗎?！

施一諾瞪大了眼睛，按理說政客們的話都不能信，而理查德是世界上最大的政客，他的每一句話都不是真話，但是現在理查德的表情卻那麽的肅穆，讓人經不住認為……他是認真的。

作為帝國第一人，理查德本應該高高在上，但是他在施一諾面前，基本都是以‘我’自稱……他從來沒有把施一諾當初是臣子。以一個皇帝而言，做到這一步已經是盡他的極限了。

理查德目光奕奕地看向施一諾，他已經把自己的真心話都說了出來，以後者的聰慧，不會認識不到話語中的真心，那麽她也一定會認真考慮吧。

五分鍾，又或者是十分鍾，沉默許久的施一諾終於開口:“老實說，我被嚇了一跳呢……突然就求婚什麽的，我還從來沒有經歷過呢……

雖然非常吃驚，但是還是想說……我啊，還不明白自己的心意，所以不能答應你……我心中已經有一個‘在意的人’了，如果對那個人的心意真的是“喜歡”的話，那我必須跟那個人在一起才行啊！所以在弄清這份感情之前，我不能答應你的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