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漸漸退去,海天之間透出一抹亮光,像是點燃的火把,燃燒著深藍的海水、灰色的雲絮。漸漸地,整個東方的天空都被燃燒得紅彤彤的。這是黎明的曙光,太陽從大海冉冉升起,海天之間頓時光輝璀璨。 暖陽從窗口透了進來,水霽伸了伸懶腰,整理好衣物,向門外走去。
這時,長廊外已站滿了靈士,大多都在交頭接耳,興奮的談論著有關靈寶大會的事情。
“聽說西岸的靈寶大會要陳列出一些稀有的寶物。這次去定要開開眼界。”在水霽門外的一個灰頭土臉的靈者說道。
“這個都不算什麽,最近東黎大陸的靈寶會都是為了明年的靈寶盛世做的鋪墊,那才是正真的匯集天下至寶的地方。”另一個靈者雙眼泛光,極其向往。
“那可不是我們能去的地方,能去西岸的靈寶大會就不錯了。”灰頭土臉的靈者拍了拍他的肩膀,揚眉一笑。
“嗚嗚”號聲響起,船到岸了。
聞聲,長廊的靈者們陸陸續續向甲板走去。
不多時,水霽也跟著擁擠的眾人,摩肩接踵的上了甲板。
微涼清爽的海風迎面佛來,雖然是清晨,東黎西岸已經布滿了人,絡繹不絕。水霽出了甲板,揚起嘴角,有些激動的打量著四處。
海被大霧覆蓋著,遠遠望去,只看到灰蒙蒙的一片,水天一色,分不清哪裡是水,哪裡是天。
林圖南在一旁瞧見了水霽,心中頗為高興,微笑著走了過來。
“水霽兄弟,你看,這西岸雖然只是一個小型的靈寶大會,因為處於貿易口岸,所以每年都十分熱鬧,更何況這次會呈現一些靈寶盛世的寶物。”
水霽聞聲轉過頭來,在甲板的一角看見了林圖南,於是含笑點頭。
“林兄,早啊,這靈寶大會確實十分熱鬧,不知你所說的靈寶盛世,那又是什麽?”
林圖南聞言,笑容更勝,背起雙手,目露追憶,有些自豪道:
“靈寶盛世每三年舉辦一次,是東黎大陸最盛大的賞寶大會,萬眾矚目,會有無數珍寶,更會有至寶拍賣。上一次,我有幸陪同師尊參加,那裡的奇珍異寶,我終生難忘!”
水霽從不覺得自己是一個喜形於色之人,但是聽了林圖南的描述,看著他雙眼的星芒,不自覺得咽了咽口水。暗暗記下,“靈寶盛世”。
林圖南回過神來,向水霽抱拳道:
“水霽兄弟,林某此去,不知何時還能再見,望你多加保重。”
水霽也學得有模有樣,雙手抱拳,欣然道:
“林兄,墨劍山,我記下了,日後定當拜訪。”
這一路來,林圖南告訴了他許多有關東黎大陸的事宜,心裡頗為感激。
林圖南點頭,轉身下船離開。
見甲板上已不再擁堵,水霽轉頭望望了美麗的東神洋,將“故鄉之景”收入腦海,然後,下了船去。
東神洋西岸比起東岸繁華很多,這裡不像東岸一般只是一個碼頭,而是如同一個小都會,大街小巷擠滿了人,大多手上都戴著儲物戒指,或是手鏈,可想而知他們都是靈者。
水霽看見眾人都往同一方向走,便也跟了上去。這裡的街道很寬敞,兩邊零零落落有幾處商鋪,其余的幾乎都是客棧酒肆,但就算這樣依舊塞滿了人。
沒走多久,不遠處有個大型場所,裝扮得富麗堂皇,四周的磚瓦一看就是上等貨色,這便是西岸出名的交易場所,榷場,也有人稱之為坊市。
榷場是由東黎大陸的幾個巨頭家族共同設立的互市市場,起初是因為家族經濟交流的需要而產生,後來越來越多的靈者通過這個場所買賣物品,家族們便開始進行對外租用,設置擺攤場所,從中獲取暴利,近年來出現的拍賣會,更是盛行於榷場之中。
川流不息的靈者們擁堵在榷場之外,水霽再也不是當年身體矮小的小男孩,往人群裡一鑽,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如今隻好無奈的歎了歎氣,踮起腳,費力的往裡伸頭。
艱難的挪步,終於到了榷場,跨入大門後,視野變得寬闊了很多,裡面不再是外面的一條街道,而是一個很大的場地。
榷場內,橫豎有致的排列著各種攤位,每個攤位都如同一座小亭子,亭子古色古香,坐北朝南,亭子向外的一處擺放著石台,陳列著交易的物品,商人則在亭中。
水霽睜大了眼睛,打量著四周,他大概估算了一下,這裡有上百個攤位,而且他們都被詳細的分類,例如,魂器類,丹藥類,草藥類,雜貨類等等。其中還有好幾個別具一格的大商鋪,標注著不同的姓氏,如,徐家,鄧家,宋家,於家等等。
水霽揉了揉雙眼,一路走馬觀花,看得他有些恍惚,停下一陣後,便毫不猶豫的往魂器類的攤位走去。
“喂,小夥子,我這裡的魂器可是絕無僅有的,快過來看看。”
他沒走幾步,便看見遠處的一個老者吆喝,他以為老者在招呼自己,便好奇的跑了過去。
這位老者粗布麻衫,帶著一頂紗帽。他本是招呼著遠處一個看上去很有錢的靈者,奈何那位靈者根本不理會他,現在見到水霽往這裡跑過來,經驗老道的他,順勢就轉向張羅水霽。
“嘿,小夥子,你看我魂器可都是好貨色。”老者笑眯眯的指著石台上的魂器。
水霽沒有注意他的話語,直勾勾的看著眼前琳琅滿目的魂器,這是他第二次見到魂器。他能清楚感受到其上的靈能波動,這裡每把魂器波動都有些許差異,但不算太大,應該屬於同一個等級。
水霽好奇道,“這些魂器,似乎靈能波動都差不多吧。怎麽區別好壞呢?”
老者聞聲,大喜,這小孩似乎不太懂魂器,這下我可以好好敲詐一番。
老者隨手便拿起一把匕首,解釋道:
“你看。比如這把魂器,你是不是感受到這上邊有靈能波動,而且一塊匕首明顯比那幾把匕首的靈能波動強一些。”
這把匕首,通體光澤,但是賣相確是一般,不過水霽心想魂器確實不能以貌相論。便眯著眼,仔細的感受了一下,肯定的點了點頭。
“確實是這樣。”
老者竊笑,現在他可更加確定,眼前這小孩不懂魂器,溫言道:
“那就是了,所以這一把匕首比起那幾把匕首,品質上要好上許多。怎麽樣,你要這把嗎?”
水霽用心的記下了老者說的話,尋思著買一把,卻又不知道老者收不收他從墓穴盜來的財寶,決定試上一試,快速從手鏈中摸出一根玉簪。
“老爺爺,你看我用這個和你換這把匕首如何?”
老者笑容瞬間變得凝滯,他已經幾十年沒碰過這種凡物了。
“小夥子,你是不是拿錯東西了,這可不是源玉啊。你給我四十枚下品源玉,我將這把匕首送給你。”
水霽搖了搖頭,尷尬道:
“我身上只有這類物品,你如果嫌少,我兜裡還有。”
說完,水霽又從手鏈中摸出一條水晶項鏈。
老者看都不看項鏈一眼,依舊不放棄,他不信一個靈者身上會沒有源玉。
“這樣,你給我二十枚下品源玉,這把匕首我權當免費給你。”
水霽並不知道二十枚下品源玉是什麽概念,也不清楚這把匕首其實是把破碎的匕首,心中盤算著應該二十枚源玉很劃算,所以他覺得自己辜負了老者一片好意,正要開口解釋。
一個柔美如水的聲音飄了過來,夾雜著一些厭惡。
“張舀子老頭,你又在這裡坑蒙拐騙,一把兩塊下品源玉都沒人買的匕首,你硬生生要賣二十塊源玉,你這已經不知道多少次被我逮到,我告訴你,待會我就通知管理人員將你趕出去。”
這是一個長得蕙質蘭心的女孩,看上去比水霽大兩三歲,披肩黑色長發,穿著煙囪綠的薄沙小襖,隱隱約約看得見她如雪的肌膚,下身是條繡了朵朵蓮花的百合裙,露出那細長的小腿,兩彎似蹙非蹙籠煙眉,一又似怒非怒的眼睛正盯著這位叫做張舀子的老者。
張舀子立馬起身,一瘸一拐的走到她跟前,諂笑著低聲說道:
“於蕾小姐,你跟我一個老頭子計較什麽,好了好了,我二塊下品源玉賣給他,行了吧。”
水霽並不知道張舀子向范藍說了什麽,只聽見於蕾嬌哼一聲,轉身便拉著他走向別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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