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潭州電視台一間會議室。 很普通的小型會議,無論裝飾還是座椅都很一般。而且最多只能容納十幾個人。
但無論是詩詞大賽還是電視台的工作人員,他們從它旁邊經過時總是不自覺的就放慢腳步,輕手輕腳從一邊滑過,似乎是生怕打攪了裡面的人。
但過去之後每個人卻又忍不住回頭多看兩眼。
會議室內,煙霧繚繞,空氣質量十分惡劣。
沉悶的氣氛裡,十幾個人正在吞雲吐霧。這十幾個人有詩詞大賽組委會主任、執行主任、副主任、總顧問、總評委,還有合作單位潭州電視台台長、副台長、欄目負責人、節目策劃人。
前腳胡俊良和農陽華被帶走,後腳詩詞大賽組委會就開始開會,討論到底該怎麽處理這件事情。
“唉……”
詩詞大賽組委會主任孫正祥再一次長長的歎了一口氣。詩詞大賽組委會是屬於官方性質的組織,出了這種事,上頭追究下來可不是鬧著玩的。
天地良心,他不過是官僚了一點,對事情甩手掌櫃了一點。但其實,他還是很上心的。怎麽就這麽倒霉,這麽寸的事情就落到了他的頭上。
他可不認為是自己疏於管理,敷衍塞責才產生的這些後果。
“主任,這個事情您可得趕快拿個主意。咱們得盡快表態,否則啥事都來不及了。”
又有屬下在催。
催催催,就知道催,催命也沒這麽急的。孫正祥不由就煩躁起來,你倒是給我拿個主意啊,關催有個屁用。
心中雖這樣想,但這話卻是不能說出口的。讓屬下拿主意?他是主任,還是屬下是主任?他仔細把事情想了一邊,結果又是歎了一口氣。
在開會之前,他已經讓人發表了一個聲明,聲明詩詞大賽組委會一定會調查清楚此事,並絕對會嚴肅處理相關人員。
這些表面文章大家都會做。所有人都知道,胡俊良和農陽華這兩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家夥的命運已經注定。他們的死活一點都不值在場的人付出一絲的關心。
這個會議的重點是,怎麽才能挽回詩詞大賽的名聲。從人人熱衷到棄如敝履,有時候只要一夜而已。這件事處理不好,哪怕最樂觀的人都得擔心這屆詩詞大賽是不是最後一屆了。
關我們鳥事!
孫正祥在煩惱,坐在他右下首的電視台一群人卻在腹誹:這是你們詩詞大賽組委會的破事。關我們什麽事。我們就是出了個倒霉主持人而已。
只要把那個主持人開除,對外再嚷幾句對害群之馬的深惡痛絕,決不姑息之類的場面話。潭州電視台的危機公關也就搞定,這負面影響也就刷成正面的了。
心中這麽想著,電視台的一幫人自然表現出一副得過且過的態度。如果不是顧忌著還跟詩詞大賽組委會處於合作之中。如果不是對合作還抱有一絲希望。電視台的人早就掀桌子翻臉了。
現在他們就看著孫正祥這邊有沒有什麽好辦法。如果沒有,電視台就會全力把自己摘乾淨。死道友不死貧道,你們詩詞大賽組委會就自求多福吧。
電視台抱著這樣的心思。這邊詩詞大賽的老爺們也未必沒有辦法。但出了主意就要負責。有句話說的好,多做多錯,少做少錯,不做不錯,自己出了主意,成功了自然皆大歡喜,但失敗了怎麽辦?到時候黑鍋誰背?所以沒人願意出這個頭。
肉食者鄙!還是有點道理的。
良久,
實在不能忍受這樣沉悶的氣氛,終於有人開口了:“咳咳,我倒是有點想法。” 孫正祥眼前一亮,立刻正視說話的人:“孔教授,我的總評委大人,您總算開口了。就知道您一定有好辦法。您快說說。”
說話的人正是本次詩詞大賽的總評委,漢陽大學漢語文學教授孔永安。孫正祥平時對孔永安可沒這麽客氣。雖然他對孔永安還算尊敬,但話裡話外可都帶著濃濃的官腔。這次純粹是把孔永安當救命稻草了。他是真怕辦了十年的詩詞大賽要是終結在他手裡,那時候他真的就是就前途無亮了。
孔永安當然知道孫正祥是個什麽德行,他本來不想管這個破事的。他就一評委而已,大不了不當這個評委,拍拍屁股繼續回大學教書,這事對他一點影響都沒有。
但想想因果,這次趙亦明他們被黑,恐怕源頭還是他孔永安。是他把趙亦明的那首《沁園春·長沙》透露給同為評委的農陽華的,農陽華才會想著去針對趙亦明的。
孔永安與農陽華的觀點相同,他也認為趙亦明是這次詩詞大賽最有實力奪冠的。
這下問題來了。如果詩詞大賽處理不好這次危機。大賽冠軍的含金量必定大幅度降低。到時候趙亦明就算拿到冠軍又有什麽意義。那是孔永安對他的愧疚,恐怕不是減少,而是加大了。
所以,孔永安決定做點什麽。
“電視台的諸位是搞媒體的,如何轉移民眾對某件熱點新聞的注意力,應該很了解吧。”
這個太知道了,別說電視台的人,在座的各位都知道。如果你到大馬路上隨便拉個人,他也會告訴你:當然是搞一個更大的新聞!
而電視台的人只是笑笑,卻沒有答話。
孔永安也不惱,抽了一口煙,繼續說:“這次我們也來個大動作。”
……
8月21日下午,詩詞大賽組委會在經過三個小時的會議之後,終於發布了一則通告。
“鑒於胡俊良在三屆詩詞大賽中的作弊行為。詩詞大賽組委會將剝奪其04年和05年冠軍資格,追回其在兩次大賽中獲得的獎金,並取消其參賽隊本次大賽的參賽資格。詩詞大賽組委會將積極配合警察部門,還所有參賽者一個公道。”
這是題中應有之義,大家一點都不奇怪,都感到很正常。如果在那樣的如山鐵證之下,胡俊良還能逃脫罪責的話,這詩詞大賽也就真的完蛋了。
讓大家感興趣的是通告接下來的內容,那可又是一個大炸彈。
孫正祥幾乎是全盤接受了孔永安的建議。開玩笑,他修改一點,就分一份黑鍋,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背鍋俠,難道還想替他分擔一份不成?他在意的可不是詩詞大賽的前途。跟其他大部分人一樣他在乎的是自己的職位。
全盤接受孔永安的意見。成功了大家你好我好,不成功到時候把責任就都推到老孔身上,自己也能摘出來。到時候也許會可能降職,但總比上頭震怒之後被撤職好。
當然,孔永安不是聖人,他除了出於對趙亦明的愧疚,也惦念著覺得這黑鍋自己背得起。這種專業不對口的事情哪怕搞砸,對他影響也不大。大家最多說他逞能,還能說什麽?總不能廚子做不好針線活,就抱怨廚子不是一個好廚子吧。倒是那些組委會的官員們一個個畏畏縮縮絕對不敢出個主意賭一賭,他們裁縫做不好針線活,那就真的不是好裁縫了。
21號下午,趙亦明和大家忙著搬進橘子洲酒店,得到消息有些滯後,但更全面更詳細。
宋初夏率先收拾好床鋪,就出去溜達了。回來的時候手裡就多了幾張紙。
“大家快把手裡的事情放下,有大新聞。詩詞大賽對決賽作了大改革!”宋初夏每個房間都喊到之後,就在走廊裡等著。
等趙亦明跟其他人都趕來,她才開始報告詩詞大賽的大改革:
“這次詩詞大賽組委會可是下血本了,第一名的獎金調成了15萬,第二名是8萬,第三名有3萬,連第四到第十三的十名都有1萬。這一屆的獎金可比往屆足足多出20萬!”
看得出來,宋初夏很興奮。
“而且這次比賽的模式也改了, 除了之前比賽決出的四強。對了,胡俊良那隊已經被取消資格了。是三強參加決賽,其他的隊伍也有機會加入決賽。”
“他們怎麽加入?”大家夥都糊塗了。被淘汰的隊伍也有機會?這麽搞,大家辛辛苦苦打入決賽有什麽意義。
“作詩啊!”宋初夏解釋道:“比賽最後一場不是原創大賽嗎?評委組決定這次使用命題方式來比。”
“通告上說,評委組準備了30個題目。比賽現場隨機抽取3個作為比賽題。”
“參加決賽的隊伍每做出一首詩詞,6個評委會就會打一次分,最高可以打100分。去掉一個最高分,再去掉一個最低分。剩下四個評委打分的平均分就是這首詩詞的分數。三次的分數相加總分第一就是大賽冠軍。”
“其他的隊伍也可以把自己的作品送上來。但每首詩詞打過分之後,16強的其他12支隊伍要被扣掉3分,剩下的16支隊伍要被扣掉6分,才作為成績。如果這樣他們某一隊的最後的總分還比決賽隊伍高的話,冠軍就是他們的。”
“還有,這次第四到第十三名的排名也不是按照32強賽與16強賽來排的,而是憑原創比賽上的得分來排。對了,這次大改革好像是大賽總評委孔永安提出來的,而且評委組已經把30個題目的表格給公布出來了,咱們得好好看看。”
不用看,趙亦明就知道,這次詩詞大賽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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