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安平總算願意讓步了。 不過,只是願意而已,狡猾的他仍沒有松口。雖然他讓趙亦明提新條件,但其實沒什麽意義,因為那不代表他就會答應。事情的主動權完全在他,只要他覺得不能接受,就可以拒絕。
而他這話一出,趙亦明就知道他的心思了。
人有親疏遠近,趙亦明對各類人的信任程度也不同。如果是趙雅彤或者何依依她們跟趙亦明說這話,他肯定不會有所懷疑。但對夏安平這樣的老狐狸,趙亦明可以說是高度警惕。夏安平的每一句話他都要認真思考一番,以防老夏給他下什麽套。
要知道,今天趙亦明才從呂澤成那裡知道:少年周刊雜志社出版的刊物,總編和主編有權給作者最高15%的版稅分成。
也就是說,趙亦明上次在沈平和家被夏安平給結結實實坑了一頓。
不過,老夏讓他提新條件,他也就直接開口了。
“夏爺爺,我沒有其他要求。只要你把我的版稅分成也提高到15%就行了。”
因為段位比較底,趙亦明一點都不想跟夏安平勾心鬥角。而且今天發生了很多事情,趙亦明的心思已經消磨的差不多了。所以他決定不兜圈子。
夏安平聽到趙亦明的新條件,暗道:你這個條件可真是夠實在啊。上下嘴唇一碰就要從12%上漲到15%,這漲幅足足有四分之一。
“亦明啊,給你提高版稅分成是應該的,我也是同意的。但從12%漲到15%,你這個漲幅也太大了吧。”夏安平想討價還價。
正所謂,漫天要價,就地還錢嘛。
這讓趙亦明有點惱火了。我對您老夏向來是敬重的。雖然大部分是看在藍思煙的面子上,但是我的敬重不假吧。您雖然幫了我一個大忙,但我的報酬也付得很爽快吧。《少年周刊》大賣一倍我有大功勞吧。
我這樣以誠相待,您老還在沈平和家坑我。我給您面子,不揭破,您到好,竟然還討價還價。
如果我要求過分,您討價還價也就算了。但出書這件事情,你們的出版社肯定是拿大頭的,我這個作者只能拿小頭。現在您竟然為我這個小頭不依不饒,還想再饒一兩個點。
是可忍,孰不可忍。
於是他又開口了:“夏爺爺,其他的事情都好說。這版稅分成的點我是一點都不會的讓的。”
“您可別像上次一樣說做不了主。呂主編可是告訴過我的,15%以下包括15%的版稅分成你們當總編和主編的可以拍板。夏爺爺,我年齡小,讀的書少,您可不要騙我。”
“這……那……”
電話那頭傳來夏安平尷尬的聲音。趙亦明隔著電話都能想象到老夏那張老臉現在一定漲的通紅。
被當場揭破,夏安平當然感覺有一點尷尬。但說到臉紅,趙亦明就完全是想多了。想讓一個五十多歲,經歷過無數風雨,已經把臉皮鍛煉的刀槍不入的老狐狸臉紅。雖說不是不可能,但其希望也是極為渺茫的。
聽趙亦明說完,夏安平尷尬了那麽一兩秒之後。除了在心裡大罵呂澤成混蛋,泄漏軍機,就是考慮是就坡下驢答應趙亦明的要求?還是裝出一副惱羞成怒的樣子,擺出就12%分成,愛要要,不要滾蛋的姿態,嚇唬嚇唬他?
夏安平很想行使一下他總編的權威。這麽多年,他可是憑此嚇過不少要求漲版稅分成的作家。而且大多數情況下,他都是勝利的一方。
可趙亦明是一個能被嚇住的人嗎?
在藍思煙的生日宴會上,
在沈平和家。夏安平看到的都是一個不服輸的趙亦明,一個蔑視權威的趙亦明。 所以無論怎麽分析,夏安平都覺得用這一招成功的希望渺茫,壞菜的可能倒是極大。
他如果這麽乾,把趙亦明惹火了。別說新小說,就是《幻城》說不定都會被趙亦明從《少年周刊》上撤下來。別說不可能,那些老成持重的作家或許不會那樣意氣用事。但趙亦明可只有十六歲,正當意氣風發,熱血一上頭就不管不顧的年齡。別說跟《少年周刊》鬧翻,就是他再乾出什麽情緒化的事情都不奇怪。
而且換個角度想一想。趙亦明真的跟《少年周刊》鬧翻了又怎麽樣。他根本一點都不怕,憑他安格的名聲,他隨便換個雜志社和出版社照樣能混的風生水起。而《少年周刊》很可能會一臭到底,損失不說,說不定還會被同行戴一頂目光短淺,錙銖必較的帽子。
想到那個後果,夏安平不由遙遙頭:太冒險了,這事不能乾。
但就這樣答應趙亦明?他又不甘心。15%的版稅分成。他老夏雖有這個權限,卻從未動用過,這可是他工作中的驕傲之一。
答應趙亦明15%的版稅分成他很不願意,與趙亦明鬧翻他更不願意。
思忖良久,夏安平決定再試試,他打算施展自己水磨的功夫,鬥而不破,好好與趙亦明鬥一鬥法。哪怕最後以14%的談成也算勝利不是。
“亦明啊……”
可惜,趙亦明一聽他打算長篇大論,立刻又搶著說道:“夏爺爺,我這條件是絕對不會改的。而且以後我的書出版,我都會堅持這個條件。不然,這個書我寧可不出!”
為了表示自己的決心,趙亦明乾脆連之後的作品的版稅分成都給定了下來。
聽到趙亦明這話,夏安平鬱悶了。
這小子夠硬氣啊,完全是把談判的大門封死的節奏!難道他真的下定了決心?
夏安平直到現在才意識到這一點——他似乎想差了。趙亦明並沒有漫天要價,他的報價就是底價。
既然15%就是趙亦明的底價,那就意味著除了答應或者拒絕,根本就沒得談了。
答不答應呢?
“亦明,說句實話,還沒有哪個作家能從我手上拿走過15%的分成。如果答應你,那就是開了先例了。”一是下不了決心,夏安平沉聲說道:“這樣,這事你容我好好考慮考慮。過兩天我給你答覆。”
“行,您老慢慢考慮。”終於不用跟夏安平磨嘰,趙亦明長長舒了一口氣。而掛上電話後,他就對明曉和趙雅彤比了一個大拇指。
“明明,你高興早了吧。那位夏總編不是說還要考慮考慮嗎?”明曉見他這樣說道。
“老媽。你不知道這位夏總編的脾氣。”趙亦明笑著解釋道:“剛才他那語氣,可以說已經答應了。說考慮兩天,只是他自己給自己台階下而已。”
趙亦明這話當然是哄老媽開心的。他壓根就沒從老夏的回答裡聽出什麽。本來也是,夏安平正糾結著呢。
只是,趙亦明並不擔心他做出拒絕的選擇。
一來,就像之前說過的,沒了他夏屠夫,難道趙亦明就得吃帶毛豬?這個世界缺了誰都照轉,但缺了他趙亦明。嘿嘿,就是世界的一大損失了。
二來,老夏也五十幾歲的人了,最不缺的就是理智。為了版稅幾個點的小錢,寧願放棄更大的利潤。這跟為了一棵樹放棄整片森林有什麽區別。趙亦明不認為夏安平有這蠢。
“你還是不要高興的太早,這事情一天沒定下來,就有一天的變數。不要到時候樂極生悲了。”
“是是,老媽您教育的極是。我一定注意。”
趙亦明今天聽過的嘮叨太多了,見老媽開啟了嘮叨模式,連忙服軟,以免自己的耳朵再飽受一輪轟炸。
不過,躲得了老媽,卻沒躲過老姐。
下午趕回家,接待過呂澤成,與夏安平通過電話之後,這時間差不多也到了傍晚了。 趙雅彤不再跟趙亦明說出版書的事情了,而是拉著趙亦明去廚房。要後者教她做菜。
昨天聽過趙亦明的那首《時間都去哪兒了》之後。今天中午回到家的趙雅彤就去菜市場買了不少菜,打算給老媽做一頓感天動地的親情大餐。
可趙雅彤那個做菜水平,任誰都可以鄙視她。
什麽白鹽和白糖不分,什麽醬油和醋搞混就不說了。最奇葩的就是無論什麽顏色的食材,她總能把它變成黑色。而且是一律的黒色。
趙雅彤當然也知道自己的水平,所以她毫不猶豫的抓了趙亦明的壯丁。
如果她好好讓趙亦明做菜,自己打打下手也就罷了。她又非要上手。結果,這段晚飯讓趙亦明比做了十頓飯還要痛苦。趙雅彤在其中起到的絕對不是副作用,而是超級副作用。
不過,等飯菜上了桌,看到老姐跟老媽臉上的笑容,趙亦明總算有了一點值回票價的感覺。但晚飯之後,趙亦明的臉又苦了下來。老姐竟然以晚飯是她做的為由,把洗碗的任務交給了自己。
晚飯是她做的?還講不講道理了?趙亦明腹誹倒。但為了防止自己被老姐的鐵拳給了,趙亦明只有含淚從命了。一直忙到晚間8點多,他才結束了一天的忙碌。
洗了個澡,回到自己的房間,鎖上門,趙亦明把自己扔到闊別了八天的床上。經過紛亂精彩的一天,到這時,他才有空好好梳理一下自重生來發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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