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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凌天把話講完，瞪著雲飛揚喝到:“如此涼薄的世界，神族道貌岸然，魔族卑劣虛偽，你說！！！我做錯了嗎?！！！！他們不該死嗎?！！九重天不該革命嗎?！！！！”

　雲飛揚低頭輕歎:“真是孽障。”

　“那群仙魔之民完全不在意事實真相！！！隻用眼睛所見去評判真偽！！！！然後毫無顧忌地辱罵和討伐！！！！這種人是最可怕的！！！因為相信自己是正義，所以可以站在道德的製高點去殺人！！！九重天都到如今這步天地了，你還要給他說好話嗎?！！！！”

　步凌天情緒激動，四肢瘋狂動彈，感覺似要把鐵鏈給掙斷，雲飛揚也需要時間去平複自己的心情，想不到九重天高層的神魔比想象的要更加恐怖，步凌天的遭遇的確十分讓人難以置信，試想他被整個世界背叛的感覺是多麽殘酷，也難怪他要以這樣的方法去復仇了。

　把忠誠看得比什麽都重要，卻又病態地擔心會被背叛，只能用孟婆湯去創造一個可以令自己安心的氛圍，真是淒涼。

　雲飛揚聽得自己都覺得心悶無比，索性抓起整壺酒往嘴裡猛送了一口，但是想到九重天如今的結局，仰天笑歎，又呆呆坐在長椅上沉默了很久，道:

　“我對九重天的討厭並不次於你，但是轉輪王，你以為你做不到的事有意味著沒有其他人做到嗎?”

　他倏地一愣，“你什麽意思?”

　雲飛揚道:“據我所知，如今的九重天已經和當年大不相同，神魔兩族和平共處，相互包容，你所期待的大同時代，早已降臨。”

　“哼，這樣的消息也許你信，但我不會信，我也得到消息，九重天已經被一個無名少年整合兼並，團結一致，但試問這蒼天之上有多少謠言言過其實，區區一人，能有什麽作為?”

　雲飛揚對他的話大為發笑，笑得皺紋都擠成一線，步凌天問:“你笑什麽?”

　雲飛揚神秘一笑，重新坐在長椅之上，然後道出一個深藏在九天的秘密。

　閃爍的燈火下，美酒相伴，雲飛揚的嘴巴一直沒停過，時而說得豪氣乾雲，手舞足蹈，時而又說的扼腕痛惜，長籲短歎，而步凌天，只是輕顫著眼眸呆愣地看著他，把他口中的故事全都刻在了腦海，想象出了一副波瀾壯闊的驚世畫卷。

　這故事講了很久，就算想簡明扼要也說了至少一個小時才結束，說完之後，他輕呼胸中濁氣，將美酒飲下，讓方才升溫的血液不要這麽快降下，回味那些記憶。

　步凌天被他道出的故事嚇得全身顫抖，心臟狂跳，腦袋一團亂麻，身體似乎都在發軟，“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

　“以你的認識，你應該判別得出我說的是真是假，我以性命擔保，千真萬確。”雲飛揚笑道。

　“不，不可能……只不過短短幾年……”

　“哈哈哈……”雲飛揚笑道:“你忘了段慕鴻做過什麽了吧?時空破壞，這使得九重天的時間發生畸形改變，九重天十幾年不過人間半年而已，不短了……甚至夠一個人類孩子長大成人的，只不過你不在那裡，才會感覺不到，那麽多時間，你覺得他辦不成嗎?”

　步凌天實在太過驚駭，雲飛揚說的話可信度非常高，想想看自己回到冥界幾年後，段慕鴻因罪被貶，九重天發生時空破壞，那麽就意味著，在他回來後，錯過了九重天一段巨大的時間空白，而這段時間內……

　在他正想著毀掉九重天之時，有一個英雄，將那個令人失望透頂的九重天變成一片真正的淨土，實現了他當年拋棄的夢想……

　“轉輪王大人，我可是把我的老底都翻出來了，就是因為四年前的那件事，我們一族被他所救，為了不再被打擾才會來地獄生活，否則你以為，有誰會特意搬到這個一無所有的地方和那個飛靈峽的萬毒妖祖做鄰居?”雲飛揚好笑地望著他道。

　步凌天思來想去都無法推翻他講的故事，結巴地問道:“他真的……做到了?”

　雲飛揚黯然一笑:“是啊……可惜我不在九重天那個次元，對他的傳奇事跡只是聽人轉述，但我唯一能夠確定的是，也就是傳奇之路的最後，他已經開創出一個讓任何神魔都望塵莫及的嶄新時代。怎麽樣，這個正面教材是否能說明問題呢?”

　“如果我知道你仇視九重天的原因是這個，也沒必要會發生這麽多事。”

　步凌天聽他講完，愣了很久，依然回味著那份震撼，還有心裡翻出的絲絲酸楚，而雲飛揚識相地不再說話，坐在長椅上繼續小酌，享受著宣泄心中苦悶後的這份安逸。

　這一靜，就靜了將近兩個鍾頭，步凌天無聲地從眼眶中釋出兩行眼淚，也不知是為何而流，就那樣點點滴落在手心，然後流走……

　他終於開口，似乎有些哽咽，小聲道:“叫江離過來，我有問題要問他。”

　雲飛揚低頭一笑，道:“隨你，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對他提及太多那個世界的事，因為……他已經忘了四年前的一切，現在只是人間一個叫江離的男孩，而不是……九重天的那個……“英雄”。”

　……

　江離正四仰八叉地睡大覺，嘴邊口水直流，時不時還傳出小豬一般可愛的咕嚕聲，白夢亞見他這麽地睡著，不禁發笑，用紙巾細心擦去他嘴邊的口水。

　不過其他人可不會有她對江離的深情款款，見江離終於睡著了，知道他雷打不動的特性，每個人手裡都拿著一隻筆壞笑地上前來，白夢亞看他們陣仗極大，問:

　“你們幹嘛啊?”

　孟不凡嘿嘿一笑:“學姐，梨子睡著的時候就是我們復仇的良機。”

　冷月痛心疾首地說:“你以為我是第幾次被他毒舌了，這口莫大的惡氣我要是不讓他還回來，實在枉為男人。”

　其他人也帶著種種理由，除了湊熱鬧，大多數是因為打口水杖在江離這裡吃了虧，打算在他的臉上練習書法或者傾情獻畫。

　一群人擠在一起你一筆我一畫地在江離臉上塗鴉， 嘻嘻哈哈，毫不正經，白夢亞不知道該阻止還是該笑，任憑他們書下一副曠世傑作。

　蔣如是把一隻筆遞到她手裡，奸滑笑道:“小白，一起來。”

　白夢亞拿著筆猶豫了一會兒，低頭愣愣看著江離發了一陣呆，然後取下筆帽，輕道:“閃開，我來畫。”

　他們連忙躲開，看著白夢亞低頭毫不留情地在江離臉上大書特書，凶殘到極點的藝術性描繪著，越畫越起勁。

　“清明上河圖……蘭亭集序，沁園春雪……”什麽高招用什麽，什麽絕寫什麽，讓旁觀的他們感覺到白夢亞深深的恨意，心頭一凜。

　她還是第一次在眾人面前展現自己調皮少女的一面，讓他們覺得頗為新鮮，葉羽心流汗道:“江離對她做了什麽?她好像變得很狂野了……”

　小雪抓著孟不凡問:“姐姐是不是和江離師父吵架了?”

　“放心，那是愛的鄙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