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依依憑著不多的記憶講完了聽來的魔界故事,突然覺得十分困倦,正巧這時候侍女也端了湯藥進來,說藥熬好了。 南依依一看,對眾人連連抱歉,說再仔細想想問仙峰的事情,想到什麽細節再補充。
眾人也體諒她被吸了魂魄,並且在問仙峰被妖怪禁錮受了很多苦,又是剛剛才調養好,於是眾人自行散去,讓南依依先好好休息,等休息好了慢慢再聊。
回到房中,北陌上一直踱來踱去地想著南依依和千般道人講的那個相似的故事,一邊來回轉一邊自言自語說道:“左煜真君,又是這個左煜真君。”
一直默默陪在一邊不敢打擾他的池小荷聽到他的自言自語,就輕輕地問了一句:“怎麽?你也知道這個左煜真君嗎?”
北陌上皺眉說道:“我前陣子突然發燒的那幾天,你也知道,我做了很多夢,夢裡夢到的很多禎瀧帝君和一個叫小翡的女孩子在仙界時候的事情,感覺很多事情總是若有若無似的和這個左煜真君有些許關聯。”
池小荷聽北陌上這樣說,也對左煜真君這個人產生了興趣,問道:“以前好像沒有注意過這個仙,那麽這個左煜真君應該是一個和禎瀧帝君一樣厲害的武將嘍?”
“並不是武將,是一個儒雅斯文、書生模樣的仙。”北陌上回憶著,“不知道為何他總是出現在禎瀧帝君周圍,禎瀧帝君鍾情小翡、禎瀧帝君為了承擔小翡吞下水盼珠而帶來的因果下人界歷劫,都有這個左煜真君出現的身影。”
池小荷也想了起來一些事情,說:“千般道人給咱們講禎瀧帝君在人界沒能挽回國破的命運之後,就分四魂躲過天界召喚,想逆天而行改寫歷史救小翡,做出這個決定的那個時候也是因為這個左煜真君跟禎瀧帝君說了小翡在仙界已經奄奄一息的事情。”
北陌上點了點頭說道:“這個一直若有若無存在的左煜真君一定在整個事件裡有他的用意,一定有什麽古怪。”
池小荷也同意這個觀點,她好像又想起了什麽,說道:“說到禎瀧帝君分成四魂躲避天界的召喚這件事……我一直有個事情想不通的。”
“嗯,你說。”北陌上聽她這樣說就停下踱步,認真聽她說。他知道池小荷古靈精怪非常愛問問題,有時候是些奇怪的亂亂的問題,但通過她這樣亂問,反而能幫助他理清楚很多事情的思路。
池小荷問道:“你說,既然禎瀧帝君想到了逆轉歷史挽救明朝改變國破家亡的命運來救他深愛的小翡,那麽為什麽不直接逆轉到小翡吃下水盼珠之前呢?那樣不是更省事兒嗎?”
北陌上想了想,說道:“按照理論來說,仙界怕是沒有那麽容易逆轉,我夢中禎瀧帝君在仙界和群仙據理力爭說小翡吃下水盼珠的事情一定有什麽隱情,但是都沒有神仙可以卜算一下這個隱情,就是禎瀧帝君去打到了天書閣,守護天書的仙也還是死都不能說出天機,所以千般道人才失了龍角壞了仙身,現在還在人界呢。稍微卜算一下都是做不到,何況逆轉,縱使是上古神將禎瀧帝君怕是也做不到的,逆轉人界其實都是有違天道的。”
池小荷忿忿不平地說:“那在這種設定之下,壞神仙也太容易得逞了!會不會是左煜真君搞的鬼啊,千般道人和南依依都講到了這個左煜真君很聰明,魔界魔王都搞不定的緊急叛亂,他出點計謀就平了叛亂。”
北陌上點了點頭說道:“這樣推測很合理,只不過禎瀧帝君無法回到仙界去查清楚,
因為小翡已經命懸一線了,對於他來說,救小翡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他冒險做出去逆轉人界的歷史的這個決定的時候,未必沒有懷疑左煜真君的用意,但是真相在那個時候已經並不重要了……仙界的事情既然無法逆轉,就先分散自己躲過了仙界的召喚,再圖逆轉人界的歷史,間接的改變仙界的事情,也是個不得已的決定。” 北陌上說著說著,似乎體會到了禎瀧帝君當時的悲壯心情一樣,剛剛經歷了國破家亡的無可奈何之感,突然發現連心愛的人的救不了。
池小荷突然仰起頭望著北陌上,北陌上感覺到了她熾熱的目光也轉過頭來看著她,卻發現她一雙大眼睛裡噙著淚水,隨時都會斷線滴落。
池小荷哽咽地說道:“我現在最擔心的倒不是這個城府極深的左煜真君,我最擔心的是那個上古神將禎瀧帝君……看南依依的樣子就知道,被禎瀧帝君收回魂魄之後就會變得那樣癡癡傻傻忘記前事,快樂的、不快樂的全都如同沒有發生過一樣,我怕,我很怕。北陌上,萬一你真的被禎瀧帝君收回了魂魄,你會不會把我忘掉了……”
北陌上聽完一時之間也百感交集,驀然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自己就這樣被這個嘰嘰喳喳愛胡思亂想愛花癡的很煩人的女孩子纏著纏著的,漸漸離不開她了,他不想忘記她,一點也不想忘記她。
北陌上伸出手慢慢把池小荷拉進懷裡,池小荷瞬間淚崩,哭得他的胸前衣襟濕了一大片。他這次並沒有像平時那樣嫌棄地呵斥她,而是輕輕地拍了拍她的後背,說:“我會保護好自己不被禎瀧帝君拿走魂魄,我也盡量會,不忘記你。”
雖然知道想要抵抗禎瀧帝君收魂,想要保全自己是件幾乎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但是池小荷聽了北陌上的話之後還是感覺很有安全感,心想這個北陌上其實是個外冷內熱的人,雖然平時總是吼她嫌棄她,但是只要到了她真的傷心了的時候,他總是知道怎樣安慰才能讓她心安下來。
上一次她這樣的沒安全感的時候,是他們還沒有穿越的時候,南依依剛剛失蹤,他們在報案回來的路上,她也是這樣的覺得世界都崩塌了,覺得他也會突然在某一個時間、某一個地點從此消失不見,就仿佛她只是做了一場不切實際的愛情美夢一樣突然夢醒了,她那天也是嚇壞了,覺得難過得快要崩潰了,北陌上也是這樣溫和耐心地安慰,完全沒有平時的不耐煩和嫌棄的樣子。
不過說起來,當初覺得不被失蹤分開他們倆,已經是一件幾乎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了,結果呢,現在不是好好的在一起嗎?還一起穿越了,那麽想不被收魂是不是也有什麽奇跡發生得以解決呢……
池小荷努力讓自己朝著樂觀的方向去想,萬一都能解決呢?萬一有奇跡呢?而且還有一點非常值得樂觀的事就是北陌上自從穿越過來以後,就沒有再犯過那種突發的虛弱症,這應該是一個非常好的現象吧?
想到這裡池小荷釋然了很多,反正現在這一刻北陌上就在她身邊,她就在他懷裡,這就夠了,反正躲在他的懷裡好像能躲避全世界的負能量一樣。
“我感覺你又不知道在胡思亂想些什麽……”北陌上幽幽地說,因為他感覺池小荷漸漸不哭了,抽抽搭搭地趴在他懷裡半天沒有說話。
池小荷甕聲甕氣地說:“我在想啊,就算你被吸走了魂魄變得像南依依那樣忘了我,那我也不要離開你,就當你是老年癡呆患者,我是家屬,我要對你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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