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送到雪國當人質幼小的小王子,遇到了一把大胡子的柯蒂斯大魔王
最近瘋狂喜歡老夫少妻梗
保守估計,最短三章結束,但以我的話癆程度,大概會歪到千裡之外
這篇我一定會很快結束!不結束開新坑的話歡迎你們來打我!
1
傑克被送到柯蒂斯面前時只有七歲。
他非常小,粉捏雪琢的一團,穿著小西裝和製服短褲,露出的一截小腿被滾著金邊的中短襪包裹著。他的保姆輕輕推了他一下,他終於將眼神從牆上掛著的、用子彈做成的相框移回來,向著柯蒂斯有禮有節地頷首示意,卻又忍不住好奇問他說:“你就是柯蒂斯嗎?”
柯蒂斯嗯了一聲,他稚氣地嘟起嘴來,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角:“你能蹲下來嗎?”
這個小東西說話的時候聲音軟綿綿的,像是一團雲,柯蒂斯順從地單膝跪在他面前,他便攬住柯蒂斯的脖子示意柯蒂斯將他抱起來。保姆在一邊嚇得快要窒息了,可傑克摸了摸柯蒂斯那把大胡子,眼睛亮晶晶地說:“你和我想象得一點不一樣。”
他只有七歲,可說起話來像個小大人一樣一本正經,柯蒂斯想笑,卻又怕嚇到他,努力放緩聲音問:“哪裡不一樣?”
“我以為你會更老一些,要更凶。”傑克認真思索後回答,自己忍不住笑了,“我喜歡你的大胡子,這可太酷了。”
柯蒂斯忍不住握住他的小手。他的手很軟,手背上還有淺淺的小肉坑,整個人都像隻柔軟的小熊。他在柯蒂斯掌心裡安靜地呆著,那雙又長又大的眼睛一刻不停地向著四下張望著。
門外,埃德加敲了敲門,示意他接下來還有重要的會議要出席,他隨手抓了一把糖果遞給傑克,將他放在自己那張又寬又大的書桌上。
“你會做個乖孩子嗎?”
“我會的。”
“很好。”
他隨手剝了一顆糖,遞給傑克,傑克猶豫一下,皺著眉將那顆糖含在嘴中。他粉嫩的舌頭在雪白的齒縫間一閃而過,小鳥似得,那顆糖在他的腮上頂出一個小小的突起,柯蒂斯覺得安撫好了他,轉身離開時,卻看到他拽來一張桌上的信紙,把糖吐進去,包好隨手塞給了保姆。
後來的很長時間,柯蒂斯終於確定自己對傑克的第一印象沒有錯——
他就是一個翻臉無情,卻又在溫室裡面被精心嬌養出來的小混蛋。
可這小混蛋努力討好一個人的時候,簡直太可愛了。
柯蒂斯很忙,工作的時候傑克總會待在他的身邊。柯蒂斯有時候抽空望他一眼,就看到他坐在墊著金絲軟墊的高背椅上,抿著嘴看一本厚重的書。他的個子很小,坐著的時候踩不到地,兩條小腿乖乖地懸在半空,像是踩著什麽東西一樣。
這姿勢很優美,可是一定很累。柯蒂斯從書櫃裡取出幾本硬殼的精裝書墊在他腳下,他吃了一驚,看到是柯蒂斯立刻露出笑容。他笑的時候有兩顆虎牙,眉眼都彎起來,一路柔軟到心裡。
“謝謝,可是這些書讓我拿來墊腳沒關系嗎?”
“我不喜歡看這些,放在書櫃裡是為了裝飾。”
傑克聞言眼睛瞪得大大的:“可我聽說,你曾經為了一本孤本花了一匣子紅寶石,我以為你很愛書。”
“那是我的智囊團替我設計的一場秀。”柯蒂斯摸摸他的小腦袋,看到他手裡的那本書並非想象中的童話故事,而是一本艱深的北歐傳統典籍。“你喜歡看這種書?”
傑克搖搖頭,有些不開心地嘟起嘴來,他的嘴唇是削薄的,像是兩片玫瑰花瓣。
他實在很適合這樣無辜的神情:“不喜歡。可我父親說,北歐那邊有位同我年齡相仿的淑女,等我回家時可以介紹我們認識一下。我不想在女士面前失禮。”他這樣小小一個人,這麽認真地說話,本身已經很有趣,更何況他實在沒有做孩子的自覺。柯蒂斯將一聲笑吞了回去,問他:“你想認識她嗎?”
“不想,我回去的時間本來就不長,我更想和我母親多待一會兒。”
“那好,我會替你同你父親說,讓他先不要帶那位淑女來見你。”
傑克眼睛亮起來,崇拜地望著他:“你真是太了不起了。”
“是我幫了你,才這樣誇我?”
“才不是。”傑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忽然站起身,他站在那幾本書上,搖搖欲墜,總算勉強碰到柯蒂斯。柯蒂斯嚇了一跳,連忙將他抱在懷中,他的腰肢纖細到極點,給人輕輕一捏便會折斷的錯覺,柯蒂斯還沒來得及問他要做什麽,他已經在柯蒂斯腮邊輕輕落下一吻。
這個吻像是雪片拂過枝頭最後一片花蕾,他攬著柯蒂斯的脖頸,笑盈盈說:“你一直是我心裡最了不起的人,等我長大了,真希望能像你一樣。”
柯蒂斯笑了一下,把他放回椅中,他乖巧地垂下頭,卻還在繼續看那本不適合他年紀的書。
後來,他和柯蒂斯混熟了一點,不再這麽戰戰兢兢的。
有一次柯蒂斯問他在這裡有什麽不滿意的地方,他猶豫一下,問柯蒂斯:“晚上我能和你一起睡嗎?”
“為什麽?”
他悶悶不樂地放下銀質的刀叉,低著嗓子說:“我害怕。”
那段時間電視裡播的新聞不是很和平,夏伊洛同雪國邊境又起了摩擦。柯蒂斯最近一直在忙這件事,卻沒想到傑克也在默默關注。
“你太瘦了,應該多吃點飯。”
柯蒂斯話音剛落,傑克的保姆立刻替他奉上一碟新的菜品,他吃飯像是在吃毒藥,一口一口,完全合乎禮儀,卻讓人無法生起對食物的好感。他好不容易借著奶油湯咽下一口烤鹿肉後,便又放下了刀叉。
柯蒂斯拿他沒辦法,問他說:“你會尿床嗎?”
“什麽?”他愣了一下,旋即漲紅了臉,“當然不。”
柯蒂斯嗯了一聲,他跳下椅子跑到柯蒂斯身邊,努力想要爬到柯蒂斯的腿上。柯蒂斯沒有動,傑克努力地從紅絲絨的桌布下探出小腦袋,跪坐在柯蒂斯的雙腿上。
“你答應我了嗎?”
“答應你什麽?”
柯蒂斯明知故問,傑克被問得一愣,嘟起嘴像是要哭了:“你不能這樣。”
誰會忍心他哭呢?
柯蒂斯把盤中的牛排切了一塊喂入他的口中,他乖乖吃了,賭氣嚼了兩口就咽下去,卻被噎得嗆咳起來,柯蒂斯不敢拍他的背,隻好拿起手邊的杯子喂給他,杯子裡盛的是葡萄酒,柯蒂斯剛遞過去就後悔了。果然,傑克喝了一大口,總算把牛排咽了下去,可雪白的小臉上卻也飛起兩團紅暈。
他蔫蔫地垂下頭去,軟軟地靠在柯蒂斯胸口,柯蒂斯有些緊張地問他:“你感覺怎麽樣?”
“像是在坐船……”他小聲嘀咕,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波浪一波一波的晃起來了……”
保姆緊張地走過來,表示可以把傑克抱回他自己房間,柯蒂斯猶豫一下,吩咐說:“把他的東西拿到我房間吧,從今天開始,他和我住一間房。”
晚上柯蒂斯洗完澡,濕漉漉地走出來時,看到傑克已經坐在床頭。
他還在看書,照舊是硬殼的精裝本。聽到聲音,他抬起頭來,衝柯蒂斯打個招呼說:“希望不會打擾你。”
柯蒂斯對他的話一哂,倒了杯伏特加,傑克湊過來,心有余悸說:“為什麽要喝酒?這不是什麽好東西,我今天睡了一下午,連馬術課都耽誤了。”
“喝點酒可以助眠。”柯蒂斯把酒遞過去,壞心眼地逗他,“嘗一口嗎?”
他跑回床上,舒舒服服坐回去說:“不要,我已經刷好牙了。”
說著,傑克把那口雪白的小乳牙展示給柯蒂斯看。他穿著絲綢的睡衣,領口袖邊都綴著輕盈的蕾絲,他被簇擁在蕾絲裡,像一朵花最嬌嫩的部分,柯蒂斯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走到床邊躺下去。
他個子大,床立刻陷下去一個弧度,傑克不由自主地往他這邊滑動,索性撞在他赤裸的胸膛上。從上往下看,傑克長長的睫毛垂下去,很認真地讀著那本書。柯蒂斯掃了一眼,果然,又不是什麽童話故事。
“你看得懂法語嗎?”
“我的鋼琴老師是法國人,她訓斥人的時候喜歡用法語,所以我能看懂一部分。”傑克說著,用他稚嫩的手指指了指一個很長的單詞,問他,“這個詞是什麽意思?”
“月光映在湖面上,這裡是形容女士的美麗。”
柯蒂斯說話時,胸膛裡發出嗡嗡的聲音,傑克凝神去聽,小聲說:“你也認識法語?”
“怎麽,你也知道我以前是個窮小子讀不起書?”柯蒂斯微微一笑,伸手拽出那本書,“不早了,好孩子該睡覺了。”
床頭燈關了以後,臥房裡陷入一片漆黑。柯蒂斯感覺到懷中的小人兒拱了拱,將自己鑽進他的手臂下,然後心滿意足說:“晚安。”
“晚安。”
傑克很快就睡著了,小手緊緊握住柯蒂斯的一根手指。月亮是澄澈安詳的一捧,連綿數十公裡的莊園內,只有他們是最貼近的。柯蒂斯拂開他柔軟的鬢發,輕聲道:“睡吧,我會保護你的。”
2
人人都知道,從夏伊洛遠道而來的小王子傑克很得柯蒂斯寵愛。
柯蒂斯辦公時總帶著他,他人小小的,卻從不像普通的小孩子那樣非哭即鬧,走到哪都拿著本書,柯蒂斯開會時,他就坐在一邊聚精會神的看書。
有時候他看得無聊,會跑到柯蒂斯腿邊,柯蒂斯便頭也不抬地將他抱起來放在腿上。
埃德加曾經問柯蒂斯:“你對他這麽好做什麽?你在養兒子嗎?”
柯蒂斯看他一眼,他說:“怎麽了?你去問問看,大家都說對兒子也沒有你這樣的。”
“那是因為他們的兒子都沒有傑克這麽懂事乖巧。”
埃德加想反駁,想了想卻又閉了嘴。因為傑克實在是個好孩子,有一次,忘了柯蒂斯因為什麽事發了脾氣,一群人戰戰兢兢的,柯蒂斯摔了他很喜歡的一把手槍,陰沉著臉剛要說話,套間裡的傑克忽然跑了出來。
他大概在睡午覺,隻穿了一件睡袍,露出雪白的小腿,柯蒂斯看到他就迎了上去,把他抱在懷裡,握住傑克赤裸的腳說:“為什麽不穿鞋?忘了上次差點著涼嗎?”
“Curt……”他揉揉眼睛,軟軟地叫柯蒂斯,“我被你吵醒了,你為什麽要吼他們?他們做錯了什麽事嗎?”
柯蒂斯臉色還有些陰沉,他用小手捧著柯蒂斯的臉,認真說:“別生氣了好不好,你生氣我都不敢睡覺了。”
良久,柯蒂斯無奈地歎口氣,抱著他回了套間裡。傑克趴在他的背上,衝著偷偷看他的一群人比了個手勢,調皮又可愛地笑了起來。
論起讓柯蒂斯熄火兒,不得不說,傑克是專家,包括埃德加在內的一群人都要承這個小孩子的情。
所以,當傑克因為換牙而蔫蔫地依偎在柯蒂斯懷裡時,他們都裝作沒有看到。
傑克已經七歲了,乳牙慢慢地開始脫落,這在普通人家裡不算什麽大事,男孩子總要養得不那麽精心。可傑克不一樣,他是用珠寶、綢緞、蜜糖堆起來的寶物,哪怕跌倒蹭破了皮,伺候他的人都要被柯蒂斯陰沉的臉嚇到,更遑論他換牙的時候,一直牙疼。
醫生診斷後,發現是因為他吃了太多糖果,得了蛀牙。
醫生宣布這件事的時候,他一直緊緊抱著柯蒂斯的手,柯蒂斯聞言就要起身,他一把抱住柯蒂斯的大腿說:“Curt,你要做什麽?”
“我去把你的糖罐子扔了。”
柯蒂斯說著,走到臥室裡把傑克小心翼翼藏起來的糖果罐從某個角落裡拽了出來。傑克一直抱著他的腿不撒手,柯蒂斯走動時,他就像隻小無尾熊一樣想要拖延柯蒂斯的腳步。可他因為挑食,體重一直在及格線徘徊,柯蒂斯看他因為用力憋得臉上泛紅,彎下身把他抱了起來。
傑克一落入柯蒂斯的懷裡,立刻伸手去搶糖果罐,柯蒂斯身材高大,手一伸他就望塵莫及。他眨了眨眼,拖著長腔叫柯蒂斯:“不怪這些糖果,我有好好刷牙的……”
“那你為什麽蛀牙了?”
“蟲子要來咬我的牙齒,我也沒法子呀。”
傑克不常說這些天真的童言趣語,偶爾說起來總顯得更加可愛,可柯蒂斯不吃他這一套,一哂道:“因為你吃糖,蟲子才會來咬你的牙齒。好了Jackie,像個小男子漢一樣,和它們告別吧。”
柯蒂斯招手叫來侍者,把糖果罐丟了過去,傑克一直望著那人,直到那人不見了蹤影,他才像是徹底確認柯蒂斯真的把他的糖果罐給丟了。柯蒂斯低下頭,看到傑克愣愣地不知道在想什麽,柯蒂斯戳了戳他的臉蛋,他忽然抓住柯蒂斯的手指,狠狠咬了下去。
而後,響起一聲痛呼,傑克淚眼婆娑地吐出柯蒂斯的手指,含糊不清地抽噎說:“太硬了。”
“什麽?”
“你的手指太硬了,我的牙被硌得更疼了!”
柯蒂斯告誡自己一定要忍住笑,他向傑克道了聲歉,可傑克掙扎著從他懷中跳了出去跑回臥房。柯蒂斯看著傑克撲在床上,傷心欲絕的樣子,實在沒忍住,發出了一聲很小的笑聲。
那真的是很小的一聲,可傑克是個記仇的小東西,晚上柯蒂斯睡覺時,傑克把自己裹在被子裡,裹成很小的一團,和他隔了十萬八千裡那麽遠。他難得露出小孩子脾氣,柯蒂斯也不生氣,只是叫他說:“傑克,別往那邊去了。”
傑克不聽,繼續向那個方向蠕動,柯蒂斯眼疾手快拽住他,他才沒從高高的床上翻下去。可他並不感恩,瞪了柯蒂斯一眼就把頭埋進被子裡。第二天吃飯時,他拒絕和柯蒂斯坐在一起,自己拖著椅子跑到了另一頭。那椅子很重,他拖得費力,站在大廳中央無措地看了柯蒂斯一眼,柯蒂斯起身替他拉到他的目的地,他漲紅了臉,忽然抱住柯蒂斯嗚咽說:“你真是個大壞蛋。”
那天,為了補救傑克受傷的心,柯蒂斯一直很縱容他。他牙疼時想吃止疼片,柯蒂斯怕對他的身體有害不給他吃,安撫地將他摟在懷中,許諾說要送他一匹血統純正的好馬。
一整天他處理公務的效率都很低下,傑克在套間裡帶著哭腔叫他,他就立刻起身,替傑克倒一杯薄荷水,再問一問還有什麽想要的。
來等著柯蒂斯決策的屬下們習以為常,過一會兒柯蒂斯出來時,心情明顯好了很多,他掃視一圈,問他們:“看我做什麽?”
“你笑了?!”埃德加憋不住話,“我們剛剛不是在討論軍費問題嗎。”
聞言,柯蒂斯收起笑容,軍費在雪國佔了一大筆開支,在很大程度上拖延了雪國發展的腳步,每次討論軍費問題時,柯蒂斯的臉色總陰沉的像是一場特大號暴風雨的積雨雲。
柯蒂斯半無奈半好笑道:“好了,埃德加,別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孩子一樣。關於軍隊,誰還有好主意了?”
屋子裡安靜下來,良久,財政部大臣說:“夏伊洛戰敗之後,為表臣服送來了傑克王子,除此之外,簽署的條約上答應的年稅遲遲不肯送來,我想,我們在容忍了近兩年後,可以開始要求拿回屬於我們的稅金了。”
套房裡傑克睡熟了,柯蒂斯捏捏眉心,壓低聲音說:“你說得對,這件事可以著手去辦了。”
散會時,他猶豫一下,又加了一句:“別讓傑克知道,管好他那個保姆的嘴。”
3
聖誕時,傑克本該回去夏伊洛,和親人們一起度過這個節日。可雪國下起了暴雪,列車停擺,飛機不能起飛,他隻好留下,同柯蒂斯一起。
這是他們一起度過的第一個聖誕,傑克被包裹在厚厚的皮草上,他趴在窗上,望著窗外彌漫天地的大雪,問柯蒂斯說:“Curt,這裡每年都下這麽大的雪嗎?”
“是啊,我記得有一年雪下得太大,把電線都壓斷了,那一年的聖誕,有十三個城市都是在黑暗裡度過聖誕的。”
“那他們豈不是也不能吃烤火雞了?”傑克發出同情的歎息,“那還叫什麽聖誕節呀。”
這個小王子有顆悲天憫人的心,柯蒂斯將他從窗邊抱到壁爐前,替他解開皮草,他舒坦地舒了口氣,倚在柯蒂斯懷裡,撒嬌說:“我能把我的那份火雞分給貧民窟裡的孩子嗎?”
“傑克,”柯蒂斯一眼看穿他,“你不愛吃火雞?”
傑克泄了氣,撅起嘴說:“又乾又硬,真不知道誰會喜歡吃。”
“你在家也常用這一招嗎?”
“是呀,總會管用的。”他眨眨眼,抱著柯蒂斯疊聲說,“Curt,Curt,我知道你最好了,別讓我吃火雞好嗎?”
他才幾歲,就這麽會撒嬌?要是大一點,有哪個姑娘會逃得過他的眼波?
柯蒂斯一面漫無邊際地想著,一面答應他:“那你要多吃點別的。”
傑克開心地親了他一口,跑去拿來一本書,重新依偎回他懷裡,舒舒服服看了起來。
柯蒂斯很喜歡他,他抱起來又軟又甜,那雙眼眼睫越到眼尾越長,像是蝴蝶的翅膀,認認真真看人的時候,眼底波光粼粼的。
可有時候,柯蒂斯又被他氣得實在頭大。
他是單身漢,掌管著整個雪國,總有女人往他身上撲,他大部分拒絕了,可小部分也推脫不掉。雪國舊王室某位還掌權的親王送了他一對來自西伯利亞的姐妹花,那真是人比花嬌,依偎在身邊輕聲細語時,是個男人就把持不住。
送禮的時候那親王拍拍他的肩膀,有些神秘地笑道:“這一對兒可是我精心培養的,柯蒂斯,你有福氣,第一個享用了。”
這話就是為了拉攏他。柯蒂斯聽懂了,所以不能拒絕。他將人帶回來,這對尤物脫了大氅,身上竟然隻穿了一件薄薄的輕紗,輕紗幾乎什麽也擋不住,朦朦朧朧水霧一樣籠罩在身上,越發顯得肌膚雪白細膩,柯蒂斯沒動,她們就已經依偎過來,跪在他的腳邊替他解衣服扣子。
柯蒂斯站得筆直,他們兩個努力挺直身子,反而將深深的乳溝露了出來,可柯蒂斯看也不看她們一眼,腳下輕輕一踢,將兩人踢開,自己徑自走到酒櫃,給自己倒了杯酒。姐妹花對視一眼,大的那個柔聲說:“大人,是我們哪裡做得不好嗎?”
“你們做得很好。”
就是他不喜歡。他的言外之意讓這一對尤物白了臉,小的那個忍不住,眼裡就含上了淚。她膝行到柯蒂斯腳邊,低聲地啜泣說:“大人,求求您了,如果您不要我們,親王他不會放過我們的。”
送出去的禮物不被使用,下場只會是被處理掉。
她們有一頭亞麻棕的長發,肌膚如雪,嘴唇是玫瑰花一樣的紅潤,眼底含著淚時,越發楚楚動人,柯蒂斯忽然伸出手,挑起她的下頜,她柔順地抬起頭,聽到柯蒂斯說:“我隻給你們一次機會。”
姐妹花聞言一喜,剛把他的衣扣解開兩粒,外面就有人砰砰砰地敲門。
“Curt!”
柯蒂斯皺起眉,推開姐妹花走出去,門外,傑克沒穿睡袍,腳踝已經被凍得青白,瑟瑟發抖地叫他說:“你怎麽還不來睡覺,我等你好久了。”
他說著,視線掃過柯蒂斯解開的衣領,忽然往屋裡跑去,柯蒂斯眼疾手快抓住他,衝著跟來的保姆喊:“把他帶回去!這麽晚了還讓他亂跑,不怕他著涼嗎?”
傑克還在他手下掙扎,不滿道:“為什麽不讓我進去?你放我下來!”
柯蒂斯不理,將他扔給保姆帶走。姐妹花們湊過來,一個解衣扣,一個替他倒了酒,他還沒喝一口,外面傑克又開始敲門。姐妹花這次看他的眼神都不對了,上流社會褻玩孌童的不在少數,柯蒂斯眉頭跳了一下,冷聲道:“要是我聽到關於王子的任何流言,我就默認是你們傳出去的。”
姐妹花們跪在地上連聲說不敢,柯蒂斯大步走出去,把傑克抱在懷中,沉著臉說:“別鬧了。”
傑克渾身都是冰涼的,只有唇越發紅潤,他委屈地倚在柯蒂斯懷裡,小聲說:“沒有你我睡不著。”
柯蒂斯把他嚴嚴實實裹進被子裡,自己俯下身去握住他的腳,他的腳趾又小又圓潤,冷冰冰的,柯蒂斯掌心溫度讓他發出舒服的喟歎,夢囈一樣含糊說:“我等你好久……今天美術課,我畫了一幅畫想送給你,可你總是不來……”
他說到最後已經睡熟了,柯蒂斯把他的腳也放回被褥裡,下床把找到了傑克說的那幅畫。畫面上,柯蒂斯騎在馬上,穿著全套的將軍禮服,陽光映得他胸口數十枚金質獎章熠熠生輝,襯托得他的面容越發鋒芒畢露,他像是看到了什麽,半回著頭,唇邊露出一個很淺的笑容——
一個只有傑克見過的,隻對著傑克才會出現的笑容。
夜幕像是暈黃的琥珀,封存著柔情與烈火。床上的傑克睡得正熟,唇角揚起,露出一個甜蜜的微笑。良久,柯蒂斯走過去,吻了吻他的額頭。
4
傑克身體一直不是很好。
他是溫室裡最嬌貴的花朵,一點風吹日曬就枯萎了,更不用說穿著單薄的睡袍光腳跑過長長的過道。柯蒂斯早上醒來時,下意識摸了摸傑克的額頭,果然發現他發起熱來。醫生很快就趕來,先替傑克吊上生理鹽水,免得他因為出汗而虛脫。
“你不開藥嗎?”
“小王子他年紀太小,一般的藥藥效太猛,我現在就去調配。”
柯蒂斯嗯了一聲,醫生走出去,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柯蒂斯皺眉時的樣子太嚴肅,也太鋒利,沒上過戰場的醫生覺得,他那股氣勢實在是太嚇人了。
屋裡,嚇人的、鋒芒畢露的柯蒂斯正俯下身去,替傑克擦了擦汗,傑克疲憊地睜開眼,小聲問:“Curt,你怎麽沒去工作?”
“你生病了,我要留下照顧你。”
“那會耽誤你的正事嗎?”
傑克小聲地問,手卻緊緊抓住柯蒂斯的衣角,柯蒂斯沒拆穿他的小心思,只是溫聲道:“不會,今天沒什麽事比得過你更重要。”
“Curt……”
“嗯?”
“你真好。”
柯蒂斯頓了一下,安撫著他入睡,他非常甜美,眼裡寫滿溫馴與信賴,誰會忍心傷害他呢?醫生配好藥趕來時,柯蒂斯親自接過,他輕輕地叫醒傑克,把藥喂進他的嘴裡。傑克難受地呢喃一聲,忽然說:“我想母親了。”
他這次離開夏伊洛,已經整整一年時間了。柯蒂斯承諾說:“病好了我就送你回去好不好?”
傑克點了點頭,卻又說:“可我也舍不得你。”
良久,柯蒂斯撫摸過他的背脊,撫弄小貓一樣:“睡吧,睡醒了你就會心想事成的。”
傑克病了整整一個多月,病好時柯蒂斯好不容易養出的嬰兒肥只剩了可憐的一點。
外面已經春暖花開,從南國送來的小鹿追著蝴蝶跑過窗邊,傑克看得目不轉睛,哀求說:“我真的病好了,讓我出去摸一摸吧。”
“不行。”柯蒂斯立刻拒絕了,“外面還很冷。”
“可你現在連外衣都不用穿!”
“因為我是大人了,Jackie,你再這麽挑食下去,一輩子都長不到我這麽高。”
傑克住了口,他認真地仰著頭看柯蒂斯,撇嘴道:“我就算認真吃飯也不會像你一樣高的。”
柯蒂斯把一聲笑忍了回去,他讓人把特意準備的小奶狗帶了上來。小奶狗剛會跑,胖乎乎的肚皮貼著地面劃過來,傑克驚喜地抱起它,眼睛亮晶晶問柯蒂斯:“給我的嗎?”
“借給你玩一下。”
“哦Curt……”傑克拖長聲音說,“別這麽小氣嘛。”
柯蒂斯揉了揉他的頭髮:“除了你,還會有誰喜歡這樣的小家夥?”
“真的是我的了?”傑克高興地拽了拽柯蒂斯,柯蒂斯俯下身去,果然在臉頰上得到一個吻,“謝謝,你對我太好了。”
這是個從不吝嗇誇獎人的小東西,可柯蒂斯卻每一次聽得都很滿意。傑克抱著小奶狗坐在窗邊,兩個小家夥實在相得益彰。柯蒂斯正要離開處理公務,身後的傑克忽然問他:“我能帶它一起回夏伊洛嗎?米歇爾也一定會喜歡的。 ”
柯蒂斯腳步頓了一下,便匆匆地走了。後來傑克又小心翼翼地提了幾次,他才真正明白,傑克的家,永遠不會是雪國。
送傑克走的時候,柯蒂斯親自牽著他的手,將他送上飛機。傑克披著件厚厚的狐裘,腦袋上被熱出薄薄的汗,可柯蒂斯不準他穿得太單薄,他就乖乖地忍著。
“路上小心。”柯蒂斯叮囑他,“別隨便喂小斑吃東西,它還太小,容易生病。”
小斑是那隻小狗的名字,聽到被點名,小斑從傑克懷裡抬起頭,高興地叫了一聲,傑克摸摸它的腦袋,忽然抱住柯蒂斯的腰身:“我舍不得你。”
“我會很快派人去接你。”
傑克嗯了一聲,戀戀不舍地上了飛機,柯蒂斯站在台階下,看著機門緩緩升起,傑克忽然跑到門口,衝他說:“我會很想你的!”
機門終於徹底合上,柯蒂斯面上的笑容淡下去,埃德加守在車邊,看著他沉著臉走過來,忽然問:“夏伊洛那邊怎麽評價我的?”
“說你是不近人情的暴君,千年難得一見的大混蛋。”埃德加聳聳肩,“怎麽,怕你兒子回去一趟不喜歡你了?”
埃德加本意是開玩笑,可他看著柯蒂斯陰沉的臉,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柯蒂斯坐上車,垂著眸不知在想什麽,天空掠過一架飛機,他低聲道:“半個月後花園的花就開了,傑克一定會喜歡的,到時我親自去接他,你說怎麽樣?”
“什麽?”
埃德加茫然地問,他卻不再說話,像是疲憊地靠在椅背上,合上了眼。
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