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榮姑姑回到了如意館,瞧了瞧米足用皂板兒和綢子作的簪子,榮玉兒用頭髮,將簪子卡引了進去,唉,挺合適的,這麼一來,謙女老少只要盤的上圓扁簪,都能戴上這簪子,再插上珠簪,頭正,絨花,流蘇,又好看又方便,不得不承認,米足還是有才華,會想法子的,這樣榮玉兒的收尾工作也容易多了,榮玉兒摔了原先義簪,那東西壓得她脖子疼,將頭髮簡單的在頭頂上盤了個偏髫,將緞髫直接戴在髫上,將頭座周圍以雙頭小髫固定。再戴上頭正,流蘇,花髫,又方便輕巧,又華美富麗,這樣定合西主子心意。 走在路上,載淳心裡千般萬般不是的滋味,自從安德海死後,額娘雖沒有說什麽,但心裡頭定是抱怨載淳的。走著走著,載淳不知不覺走到了長春宮,皇上走了進去,西主子本能地吃了一驚,“皇兒?額娘差一點就準備換睡袍睡覺了,你來得可巧呢。”
“額娘,朕給你拆鈿帽罷……”
皇上這日的溫柔,令西主子既感動又有幾分不習慣,“皇兒今天怎麽了?”西主子對載淳突如其來的柔情,覺得聽莫名其妙的。
載淳淺淺地笑了笑,臉頰上兩個似見非見的梨渦甜得西主子心都酥了,“額娘快坐下,朕給你拆鈿子”,說著,首先拆下一支大橫花髫,髫上還掛著厚重的串珠流蘇,再取下各式點翠掐絲的小頂髫,最後取下金屬嚸絲編制的鈿胎,載淳順帶著掂了掂這些東西,比米足那個段讚子確實重幾倍,再看西主子長年摸刨花油,後腦的頭髮已經有一塊掉了,許是額娘平日保養得意宜,又長出了一層細細軟軟的長絨毛發。
西主子大概發現了載淳盯著自己後腦再看,笑著摟了摟他,“額娘年紀也不小了,腎虧,平日都用鈿帽遮著在,這個也沒刻意去弄了,精力顧不上了。”
載淳喉結一動,咽了一下子心裡也疼了一下,仿佛每日鈿帽壓的是他的腦袋,“額娘,馬上是額娘的生辰了,去年朕不懂事,盡惦記玩兒去了,都曉得心疼額娘了,今年朕派人把宮裡的菊花都剪了,額娘就留在紫禁城裡開開心心熱熱鬧鬧的過個生辰如何?”
“皇兒真的是長大了,都曉得心疼額娘了,額娘心裡哪裡都不疼你,什麽‘鐵娘子’也是做給人看的,兒懂娘才好的。”說著西主子情不自禁地抹起了眼淚。
“朕明白額娘的苦,額娘隻想皇額娘對怎們母子有過救命之恩,別的事兒,心裡也自然好過,畢竟皇額娘曾經是獨一無二尊貴的東宮娘娘,如今額娘與皇額娘並尊,她偶有些不悅,額娘隻當不知又如何?”
“皇兒是愈加懂事了,額娘日後多聽聽你的意見,今兒個你可有事與額娘說?”
“嗯?”載淳心中不禁感歎知子莫若母,“朕…有點心事…今日太晚,不妨礙額娘休息了,日後有機會再說一樣。”
“你不說額娘亦猜著了,春心萌動了?”西主子側目憋著載淳一笑,“怎麽?人家姑娘連皇上的帳都不賣?”
載淳笑著擺擺頭道,“額娘神了!不過也不全是。她不曉得真朕是皇帝時挺好的,可紙包不住火呐,她知道朕是皇帝顧慮便多了。”
“皇兒還是個情種,呵呵,難怪給你千挑萬選的絕世美人你都晾在一邊兒,偏說那元欣好,是以為元欣大度,能容下你心裡在乎的女子?”西主子笑著搖搖頭,心說這孩子把女人的心思想的可真簡單。
“額娘的意思是?”
“一個女人愛你,
會為了爭奪你的寵愛而不擇手段,無論曾經如何善良美好,都會被嫉妒折磨得面目全非,還必須在夫君面前仍然保持溫婉高貴,大度不爭的樣子。一個女人不愛你,她嫁你隻為家族利益和在皇宮中享尊貴殊榮,她無論對你笑得多嗎明媚燦爛,心裡早已冷若冰霜,盼皇帝早日升天,她才能享天倫之樂,太平晚景。”西主子取下甲套與首飾,戒指,“額娘不想逼逼迫你娶誰愛誰,隻願你看明白誰真誰只是用心機,去愛真愛你的女子,一輩子能碰到幾次真愛?而且她們還真不一定在你的妻妾中,對待妻妾,最重要的還是雨露均沾,他們之間的矛盾才會少些,“專寵”乃帝王大忌,皇兒雖年少,但願額娘的話對你有用。” “朕應該明白些額娘的意思,朕心理有類似的想法,所以不願給她名分,怕她日後受欺負...”
“你說的那丫頭是叫米足?”西主子把皇上拉到了一旁坐下,“小安子娶得那戲子還封了個格格吶,無名無份地跟你就是日後得了出宮的恩典,誰敢娶她?”
“朕就是叫誰都不敢娶她!”載淳站起身子一把插起腰好像被西主子戳了心窩子似的。
“瞧你那霸道樣子,那姑娘敢愛你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額娘,別拿朕玩笑了,給朕出出主意的。”載淳竟撒起幾分嬌來了。
西主子撫撫他的頭。“這有何難,皇上想封個格格吶,伺候禦前,誰能說什麽?你寵她隻別在面上,皇后和妃子不會計較的,只是誰真心大度,皇上可要多多斟酌才是。”
“額娘的話朕記住了,時辰不早了,朕先退下了,額娘早些歇息。”載淳請了個安退出了長春宮,西主子換了身睡袍便睡下了。
載淳回養心殿細想一夜,額娘的話雖有一定道理,卻不排除有心針對元欣的可能,就算元欣最愛的是皇后之位,那不正好了,只要讓皇后的尊崇得到保障,她自然不會花精力刁難奴才,何況是皇帝身邊的奴才,富察那幾個左看右看也像“體面苕”,要不是額娘的面子,怎麽也不願娶這樣的女子,要倫美貌,誰美得過他額娘?從小到大看額娘這張豔冠群芳的妖精模子,對什麽樣的美女他都有了免疫力,再說米足也好看,還會做菜,講笑話,反正情人眼裡出西施,再想覺也睡不著了,載淳決定照原計劃,帶元欣出宮多觀察觀察,富察他們留宮,若是偽裝的,總會有痕跡露出來,正好宮裡的菊花來了,他也得出去避避。
翌日一早兒,皇上便喊了小福子,“福哥兒,你近日有的忙了。張羅張羅,把宮裡的菊花兒都剪了,朕這日子出宮找六叔一起考察考察民情,待朕回宮之前,把這些菊花曬幹了,然後運到承德避暑山莊去。”
“皇上何時動身?六王爺四處雲遊,不知回京沒有呐。”
“六叔若未回,朕找載澄去呐,他總在京中裡。”
“這……澄小王爺在京中名聲不怎麽好。皇上九五之尊與小王爺還是保持些距離好些罷。”
“他幹什麽了?”小福子一番勸解倒勾起了載淳的好奇心。
“澄小王爺,泡胡同裡…吃白肉…”
“什麽‘泡胡同’‘吃白肉’?你說的什麽怪話。朕聽都沒聽過。”小福子不敢再說了,到時把皇上教壞了,這責任他可背不起,載淳心裡尋思著,也許是吃霸王餐的意思,這載澄好歹是小王爺,怎麽這麽摳呐。
載淳他這悠閑的步子來到禦醫院,榮姑姑正巧也送了清燉排骨湯來,榮姑姑放下食盒取下蓋子,皇上湊近聞了聞“這個好香啊,米足,分朕一口,朕也想吃。”
“就一隻碗,怎麽分?”
榮姑姑端起湯碗遞給米足,“皇上逗你呢!明明她自個吩咐太醫的,氣血虛,需要吃些蘿卜牛肉湯呐喊聲鯉魚阿膠棗的,你還有湯藥,蘿卜解藥,牛肉鯉魚又是發物,這日子吃不得,吃些消炎有營養的身子才好的快,皇上還等著你好了給他生個大胖小子呢!”
米足接過湯碗,從小到大都沒被這樣伺候過,心裡已經是七上八下了,被榮姑姑這一打趣兒,米足愈羞躁了“姑姑,你怎麽沒事兒就拿我開涮呢!”
“好了好了,別不自在了我從園子裡來的,經過禦膳房,他們托我帶起來的,我順便跟你講一聲,那鬢子我昨日把剝下的已經做完了,不過這‘鍛鬢’聽著不吉利似的,你得取個名兒雜更小了還等著姑姑喲,一籮筐樣子都叫他抱著在,估摸著這會兒也要去長春宮交差了呐。”
“取名?姑姑,叫‘大翅膀’可好?寓意大清未來如大鵬展翅錦繡萬裡。”
“嗯。這個說法好,我去西主子那裡了,你多休息,皇上有什麽情況對著小情人慢慢說,姑姑這個閃燈籠退下了。”榮姑姑笑嘻嘻的退下了。
載淳迫不及待地當起了皇帝的架子,“去去,快去辦好你的差事。”
米足慫了載淳一把,“你急什麽,討厭。”
“就你敢慫朕,你怎麽這樣厲害呀!你總這麽弄朕,朕就是沒脾氣。”
米足正在喝湯,“噗”的氣氛一下,差點兒嗆到了,“你怎麽這麽壞呢!故意逗我嗆到,沒瞧見人家正喝湯呢!”
“你愛喝宮裡多的是,朕派人給你燉,最後一口有什麽好舍不得的?”載淳不由分說的搶過湯碗,一口下肚,“是挺好喝的,就是不如你燉的雞湯。”
“你…你這在民間都要吃霸王餐。”
“嘻嘻,朕跟載澄學的,小福子說了載澄在民間吃的叫“泡胡同”載淳嘻哈哈的夠到米足跟前。“你怎麽臉紅了”
“你可別亂說,吃霸王餐是吃白食,你學點什麽不好學這個?…”米足聲音越低了下來
“咦,那你一定知道..泡胡同,吃白肉是什麽意思了?告訴朕嘛,”載淳又撒氣了嬌。
米足顫得一嘮,“咦,拿開你的小髒手,別趁機耍流氓。”米足提起載淳的胳膊朝旁邊一丟。
“你是不是不告訴朕?那朕可逢人就問了啊”
“你問吧,問吧!最好問到西主子跟前兒去,讓他打爛你的嘴。”
“你這沒心肝的丫頭,朕這麽疼你,問你個問題都不敢答應,哼。”載淳雙手抱在胸前,腦袋一歪,假裝要離開。
米足外衣都來不及穿,怕皇上真辦啥事,逮誰問誰!忙從被子裡鑽了出來拽住載淳,“告訴你,告訴你,哎呀,怎麽說呢羞死人了。”米足無著臉小聲嘟囔。
載淳也沒聽清米足在念什麽,“你捂臉幹嘛?你乾過那事啊?那你快給朕表演一個,看朕猜不猜得出。”
米足算是被這個傻皇帝氣都沒辦法了, “你叫我給你演?你…你才乾過那事的。“米足衣服也顧不上穿,整齊,隻一層褻衣裹身,把載淳一把推了出去,“你,你給我滾。”
載淳還不知道做錯了什麽,好大的力氣,看來是真生氣了。載淳走了幾步,突然覺得想小便似的,到茅房一看。完了。怎麽變成這樣了?,而且想尿又尿不出來,這是什麽毛病啊,哎喂,天呐。載淳嚇得提起褲子跑去了長春宮,“額娘,額娘,快救救朕,朕不知怎麽了。”載淳正嚷著。
西主子本來正在選榮玉兒剛送來的大翅膀(大翅膀譯為大拉翅),看了一眼載淳便哈哈大笑起來,“你這病可額娘不會治,找你媳婦給你治。”
“嗯,朕哪兒來的媳婦?”
“讓米足給你治啊,然後封他個格格。”
“他不理朕了,朕確不知道怎麽了他,然後一會兒工夫就…這樣了。”
“你怎麽人家了他不理你?”
“小福子說什麽泡胡同又不告訴朕是什麽意思,朕一好奇,就去問了米足。”
“不會因為這個不理你吧”!
“米足也不告訴朕,她說羞,真就問她羞什麽?是不是乾過這種事,演一個朕猜猜,她就惱了!”
“你個二缺子,這種話你問個未出閣的小姑娘。”
“朕有預感,這不是什麽好詞兒,跟誰都不告訴朕,隻笑朕,”載淳一癟嘴突然發現自己恢復了正常樣子。“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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