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秦疏影做完筆錄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外面也開始下起淅淅瀝瀝的雨,秦耀宗早就接到消息,在警局門口等她。 看到女兒走出來,秦耀宗將手中的煙摁在垃圾桶上熄滅,迎了上去,帶著關切的眼神問,“疏影,你沒事吧?”
秦疏影搖了搖頭,只是覺得有些疲憊,但是想到還在醫院,傷情不明的清淺,她的心又不禁揪了起來。
“爸,清淺怎麽樣了。”她急切的問。
秦耀宗搖頭,“他沒事,只是有點挫傷,再加上有點內出血,要觀察兩天。”
“我想去醫院看他。”想到倒在地上的樣子,她眼裡就忍不住含了淚。
“這麽晚了,還是回家吧”他抬頭看了看女兒的臉色,看到她一臉的堅決,隻好妥協,“那好吧,我們去醫院。”
秦清淺的病房在vip區,一個人一個套房,設施齊全,環境清靜。
秦清淺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在寂靜空蕩的病房裡,聽掛著的點滴的“滴答滴答”的聲音,但是腦子裡卻不可自抑的想起那時候秦疏影落淚的樣子。大多數記憶裡她總是露出雪白整齊的牙燦爛的微笑。大概就是有些沒心沒肺的樣子吧,他輕輕的笑了笑,是啊,秦疏影就是一個沒心沒肺的人,從來都沒有發現過,在她身邊的他有著怎麽樣的感情。
他抬頭看了看窗外黑沉沉的夜幕,心又一次的墜落,他不得不承認有些時候多麽希望她就此消失吧,永遠的消失在他的生命裡,因為他感覺無力感到惶恐,一步步的踏進永無退路的深淵,這種感覺只有他一個人能體會,或許她消失了……
門被推開的聲音,徹底的打斷了他的思緒,他抬起頭去看門外,就看到穿著白色長裙的秦疏影,以及她在白熾燈下蒼白的臉色。
“清淺。”秦疏影慢慢的走過去,忍住內心翻滾的心痛,扯出一個勉強的笑,“你這個樣子真難看死了。”
秦清淺的額頭和手上都纏著白色的繃帶,嘴唇因為疼痛而顯得慘白,嘴角更是有點起皮。
秦清淺笑,“哪裡有你哭的難看。”
秦疏影白他一眼,走到床邊坐了下來。
秦耀宗也跟著走進來,清淺看到他收起了笑容,輕聲叫他,“爸。”
秦耀宗點了點頭,看到他的樣子忍不住皺起眉頭說,“下次再遇到這種事情先報警,別以為學了點跆拳道,就能一個人逞能了。”
清淺點了點頭,抿著嘴角,“是我衝動了,我怕姐姐出什麽意外。”那種情況下,他又怎麽冷靜的下來。
秦耀宗看他一眼,也沒說什麽。
三個人坐了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過了好一會,秦耀宗看了看手表,已經是快十一點了。
“疏影,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讓你弟弟休息。”秦耀宗站起來,看著還坐著的女兒。
“爸,你自己回去吧,我今天留著陪清淺。”秦疏影輕聲拒絕,清淺都受傷了,怎麽可以讓他一個人留在醫院裡。
秦耀宗皺了皺眉,看著她倔強的臉,隻好歎氣,“好吧,你留下來照顧他,我也放心一點。”
秦耀宗走了之後,秦疏影站起來,用手臂拖住他的頭,拿起水杯去喂他喝水。
秦清淺咧嘴笑了,“你這樣搞的我好像被人打殘廢了一樣。”
秦疏影覷他一眼,眼裡卻是溫柔的,“那我慘了,要照顧你一輩子。”
秦清淺樂了,“那我倒寧願變成殘廢了。
” 秦疏影臉一紅,伸手去擰他的耳朵,“我讓你再亂說。”
秦清淺“嗷”了一聲,嘴上還是不討饒,“你就是這樣對你的救命恩人的?”
秦疏影放了手,在他的床邊坐下來,秦清淺伸出一隻手摸著被捏紅的耳朵,兩個人突然之間陷入了難言的沉寂。
秦疏影伸出一隻手,輕輕的摸了摸他的手臂,歎了口氣,“你不知道,我今天有多害怕。”
她垂眸,目光定在他受傷的手臂上,今天如果不是清淺,她都不知道事情會發生成什麽樣,但也真是因為清淺,她終於嘗到了這輩子第一次發自內心的顫抖以及驚慌恐懼,當那些人的拳頭落在他身上的時候,她也像感同身受一樣痛……
秦清淺看著她皺著眉的臉,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我知道,我和你一樣害怕。”
他的手撫上了她的臉龐,沙啞低沉的聲音帶著溫柔的語調,“但是已經沒事了,你看,我們現在不都是好好的。”
秦疏影抬頭看他,他的眼睛宛如幽深的潭水,讓她的心寂靜了下來,任由他的手指在她的眉心輕輕的劃過,撫平她的憂愁。
她用兩隻手握住他的手,將臉靠在他的手心裡,低聲喃喃,“下次,不可以再嚇我了。”
他寬大的手掌帶著溫熱,源源不斷的傳遞到她的臉龐。
他看著她的側臉,有些好笑,“放心,下次我一定把他們都打趴下。”
秦疏影抬頭白他一眼,“先把你這身傷養好吧。”
秦清淺卻擺出認真的臉色看她,“我以後,絕對不會再讓你擔驚受怕。”一時的疏忽大意,差點就讓他悔恨終身。
最後一瓶點滴打完的時候,已經臨近凌晨,秦清淺按響鈴叫來護士拔了針頭之後,秦疏影趴在床頭昏昏欲睡了,本來這一天消耗的體力就極大,再加上發生的種種,就是鐵打的人都有些吃不消。
“你到床上睡吧。”秦清淺從床上坐起來,站起身搖了搖她的肩膀,打算把床讓給她,自己去睡沙發。
秦疏影半夢半醒的站起來,揉了揉乾澀的眼眶,“你睡床上,我睡沙發。”再怎麽樣也不能和受傷的人搶床。
秦清淺拗不過她,只能重新躺到床上, 想了想又對著正要躺到沙發上的秦疏影說,“要不你也睡到床上來吧,我們擠一擠。”
秦疏影自然是樂意的,木質的沙發又短又窄,主要是硬邦邦的硌的人生疼,好在VIP的床比普通的大一些,勉勉強強還是能躺下兩個人的。
秦疏影上了床,半側著身子背對著他,盡量騰出空間,怕壓到他身上的傷口。
“我不喜歡你背對著我睡覺。”清淺皺著眉,看著她的背脊。
秦疏影已經疲倦到了極致,隱隱約約的聽到他的話,順著他的意就轉了個身,將頭靠在他的胸口,不過幾秒就徹底的睡了過去。
秦清淺伸手關了燈,支起半個身子去看懷裡睡得正香的人,輕柔的月光將她的臉照亮,烏黑的長發散落在雪白的枕頭上,潔白的臉頰泛著微微的光澤,輕合著的淡粉色嘴唇,看上去格外的誘人,她一隻手輕輕地抓著他衣服的前襟,整個人的神情都是極度安心的狀態。
他低頭看了很久,不知心魔作祟還是受了今日的慌亂刺激,他低下了頭,慢慢的靠近她的唇,腦海中隻盤旋著一個念頭,他想吻她。但當兩個人的唇瓣只剩下微小距離的時候,他還是停了下來。他做不到,若不是她心甘情願……他歎了口氣,吻最終落在了她的臉頰。
“就當你今天報答我的獎賞吧。”他伸手輕輕的撫了撫她的臉頰,惹得她嚶嚀一聲,皺了皺眉頭。
他躺下來,將她往懷裡摟了摟,然後才安心的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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