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到了傍晚時分,趙啟平、黎增容夫婦前後腳進了家門。 趙啟平今年不到五十,但是就他現在的精神狀態和精神面貌,恐怕說他六十歲了都有人信。
尤其是他現在這副剛從磚廠出來,蓬頭垢面、衣服邋遢,滿身臭汗,一臉疲倦,好像渾身虛脫的模樣。
整個人看上去就更加老了幾分!
趙墨清楚地記得半年前趙啟平來探監的時候,他的臉色雖然也看上去不是很好,但是卻沒有老成現在這個模樣。
而且,趙墨還依稀記得,半年前趙啟平來探監的時候,他的頭髮還是黑的。
但是現在……他的兩鬢既然已經全白了。
另外,他額頭上的皺紋,似乎也更深了一些……
至於落後一步回來的黎增容,似乎跟三年前沒有什麽太大的變化。
甚至於,她的臉色比三年前看上去更白皙了幾分,整個人也看起來更胖了一些。
但是,以趙墨學習《神農本草經》三年時間,從中所得的強大藥理知識和醫治手段來看,其實黎增容的身體狀況並沒有外人表面看起來那麽輕松。
首先一個望、聞、問、切中的“望”!
理論知識已經學的異常通透的趙墨,便已經看出了一些端倪。
“眉頭抑鬱糾結,面色白皙但沒有血色,呼吸明顯不暢,身體肥胖但基本是水腫無疑……這是心肌無力或心肌勞損的後遺症!”
僅一眼,趙墨便得出了這個讓他覺得有點不可思議的結論。
因為趙墨可從來沒有聽母親說過她心髒方面有問題!
而現在被自己看出來了,那麽就說明母親一直在瞞著自己。
而他之所以這麽做,除了不想讓身在獄中的自己擔心之外,可能更多的是這個家庭已經無力承擔了吧!
一瞬間,趙墨便感覺自己的心髒仿佛被高口徑的狙擊步槍開了一槍,痛的差點窒息過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燈光有點暗,還是趙墨的皮膚過於黝黑,或者兩人的視力都已經不負曾經。
兩人既然都沒有看到倚在一側門口,神情動容、嘴唇微張、內心已經翻江倒海,但是卻一直沒有出聲的趙墨。
“老頭子,你忙一天了,今天晚飯我來做吧!”
黎增容剛一踏進家門,便出聲喊住了正準備去廚房淘米做飯的趙啟平。
“大夫說你現在需要休息,這種事你就別操心了!何況,你今天不也做了一天的工?”
有些疲乏的揮了揮手,趙啟平頭也沒回的衝對身後的老伴道。
“我身體好著了,你可別聽那些吃肉不吐骨頭的無良大夫瞎說!他們隻是想多賺點錢,故意誇大其詞而已。”
黎增容的表情有些不以為然,不過卻聽從了趙啟平的安排,沒有再堅持下去。
“是是是,你的身體好著了,是大夫在故意誇大其詞……”
對於這種程度的拌嘴已經免疫的趙啟平而言,他沒有選擇跟黎增容硬碰硬,隻是無奈的笑笑,便繼續往廚房行去。
可是就在他剛抬起腿,準備跨過門檻的時候,他整個人忽然像是被誰施了定身術,徹底愣在了當場。
“小……墨?”
當趙啟平發現自己被什麽人擋住了去路,抬起頭看了一眼後,當即那雙原本滿是無神的眼眸,頃刻間變得明亮起來:“你……真的是小莫?你……怎麽出來了?我……不是在做夢吧?”
趙啟平無法相信此時眼前看到的一幕是真實存在的,
但是當他狠狠地用那布滿繭子的手掌揉了揉乾澀的眼角後,他才不得不相信眼前這一幕是真實存在的。 感覺剛才短短的幾十秒鍾,放佛過了幾個世紀那麽久的趙墨,此時強忍著內心的傷感,聲言哽咽的道:”爸!我是小莫,我回來了,你不是在做夢!“
“臭小子!你不是在坐牢麽?你怎麽可以回來?你不知道越獄被抓住是要吃槍子的麽?啊!!!”
電影鏡頭中父子相擁而泣的畫面並沒有發生,幾乎沒有任何的征兆,剛剛還是一副丟了三魂七魄的趙啟平當即怒不可謁的伸出一根手指指著高自己一頭的趙墨的鼻子怒吼著,如同失去了理智的公牛。
望著眼前一副痛心疾首,明顯對自己這個不孝子恨鐵不成鋼的父親,趙墨瞬間都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
“孩他娘,趕緊去我兄弟家打電話報警!咱們自首,咱們寧肯讓這個臭小子再坐幾年牢,也得請求黨和政府對他寬大處理!保住這條小命……”
見趙墨不吱聲了,對於自己的猜測更深信了幾分的趙啟平,頓時瘋了似得一把抓住比自己高大強壯的多的趙墨,扯著嗓子對此時已經嚇得呆在了原地如同雕塑般的黎增容喊道,已然一副大義滅親的架勢。
“噢噢噢噢……”
這時已經完全亂了分寸的黎增容,嚇得喉嚨都發不出聲音了,在勉強發出了幾個單音節後,便邁著發軟無力地雙腿,拚了命般朝門外跑去。
“什麽鬼?”
講真,就算打死趙墨,他也沒有想到,原本自己提前出獄這麽高興的一件事情,既然會破天荒的演變成了現在這場鬧劇。
“爸、媽,我沒有越獄!我被無罪釋放了!”
“這是監獄開的釋放證明!上面戳了印章!“
”當然,你們要是不相信,我這裡還有那個負責督查這件案子的警官的電話,你們可以電話找他確認!“
此情此景,要是趙墨還不開口解釋的話,那麽說不定警察蜀黍就真的來了。
“你真的沒有越獄?”
好幾分鍾後,哪怕手上已經拿著那份強有力的出獄證明,趙啟平的目光都充滿了狐疑。
“老爸,我騙你幹嘛?”
看到趙啟平這副“別想騙你老子,你老子精明著呢”的嘴臉,趙墨滿是無奈的歎息道:“老爸,你是不是電視劇看多了?就你兒子我這小胳膊小腿的,別說越獄了,就是翻牆都夠嗆!何況,就算我真有那個本事,我還能闖過重重關卡,騙過那些持槍的戰士?明顯不可能的嘛!”
當然,趙墨這番話其實說的就有些假了。
因為就他現在的身手,隻要他想越獄,別說對手隻是那些負責警戒的新兵蛋子和那些個已經被酒色掏空的看守人員。哪怕對手是部隊裡面正兒八經的特戰隊員或者警界中的格鬥好手,他都能輕易地出來。
不過,這番有些假的話,卻在趙啟平聽來很是有幾分道理。
因為以他對自己兒子的了解,套用一句老話就是――秀才造反,三年不成。
嗯,說白了,趙墨在趙啟平的眼中就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渣渣!
“臭小子,你這麽一說,倒是很在理!你確實沒有那個本事……”
想通了其中的關節後,趙啟平也懶得再裝模作樣的拿著出獄證明看了,因為他看了也等於白看,他根本分不清真假。
“呃……你說的再正確不過了!我確實沒那個本事!”
沒想到一向老實巴交的父親,既然還學會了吐槽,頓時趙墨都不知道該怎麽接茬了。
終於,誤會得以清除!
這下無論是差點大義滅親的趙啟平也好,還是嚇得差點心髒病發的黎增容也罷,還是到現在還沒搞清楚剛才發生了什麽的趙玲。此刻見烏龍終於清除,頓時都紛紛松了口氣。
“好了,既然事情都說清楚了,那你們三就好好地敘敘舊,話話家常吧!今天晚飯還是由我來做!”
片刻後,一直沒有出聲的趙玲頓時跳著宣布了今天晚上廚房被她承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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