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蕭顯貴的話，李圖愣了愣。李圖知道天啟年間李旦會病死日本，但不記得具體的時間。上次李圖在北港見到李旦，李圖看那李旦咳嗽不停，就知道他身體不好，沒想到這麽快就死了。　　“船東消息好靈通，這李旦是怎麽死的?”

　　“他年初一直在北港收購福建廣東商人送來的貨物，把貨物裝船發往日本。六月份他病了，離開北港往平戶去。七月十四日，病死在倭國平戶。”

　　滄海橫流，一代名宿就此撒手歸西。雖然李旦對李圖不怎麽樣，但這李旦畢竟是做正經生意的人，沒有打劫過李圖。

　　但很快，李圖又想到了鄭芝龍。李圖知道，李旦一死鄭芝龍就成為東亞海面上最大的海盜了。對於跑海的李圖來說，李旦不可怕，這鄭芝龍卻著實可惡。

　　李旦向蕭顯貴問道:“李旦的產業如何了，他兒子李國助繼承了嗎?”

　　蕭顯貴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李旦在平戶的勢力和家產，他的嫡長子李國助繼承了。在福建的關系和產業，都歸於許心素。李旦的那些門徒，如今不聽號令各自為政。而李旦在小琉球的家業，則落到了鄭一官的手上。”

　　“這個叫鄭一官的強人，也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段偷取了人心，把李旦在台灣的船只和人員全吞並了，甚至一些李旦的門徒也投入他麾下。和許心素不同，這鄭一官完全不理會李國助，自己自作主張獨立行事。”

　　“不僅如此，這鄭一官還收取了一個叫顏思齊的海盜勢力，如今已經成為小琉球附近最大的海盜。有了勢力，這家夥自己改名叫鄭芝龍。”

　　“舶主這一趟可要小心，莫要著了道，落進這鄭芝龍的手上。”

　　聽到蕭顯貴的話，李圖思考了一陣。

　　半晌，李圖看著自己的兩艘新船，淡淡說道:“我們不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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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曹操，曹操就到。

　　李圖船隊出了梅灣，經過澎湖靠近小琉球，沿著小琉球的海岸往北方開去。開了八天，眼看就要到達大琉球，卻聽到瞭望台上的阿班一聲大喊。

　　“北面有好多船！”

　　李圖走到尾樓上，舉目望去，果然看到北方的海平線上有密密麻麻幾十個黑點。那些黑點都是船隻的風帆，一點點從海平線下面冒上來。

　　發現了李圖的船隊，那些黑點往這邊靠了過來。

　　兩隻船隊漸漸靠近，距離五千米，瞭望台上的阿班看清楚了，前面有四十多條大小船隻，其中有七艘是較大的福船，其他的都是鳥船沙船之類的小船。阿班猛地敲了鑼一下，大聲喊道:“海賊！那些船衝過來了！是海賊！打著鄭字大旗！”

　　這麽大的船隊，舶主姓鄭，不會有別人，顯然就是剛剛吞並了李旦北港資產的鄭芝龍了。想不到這個鄭芝龍剛剛上位，就撞上了李圖。

　　聽到鑼響，船上的船員們臉色大變，緊張地看向了李圖。船上的新任總鋪薑余大聲說道:“舶主，我們帆多船快，可以逃走！”

　　五千米外的海面上，鄭芝龍四十多艘船鋪滿了海面，那些船上起碼有七、八百人。幾百面硬帆浩浩蕩蕩，形成一種強烈的視覺衝擊，讓船員們感到害怕。

　　李圖卻不害怕這些老式船隻，有了兩艘新式福船，李圖有足夠的把握對付這些技術上落後了幾個世紀的海盜。

　　他大聲喊道:“炮手就位！裝彈！迎上去！我們會會這個鄭芝龍！”

　　聽到李圖的命令，

船員們強打起精神各就各位，進入了戰鬥姿態。　　“炮手就位！”

　　“炮手就位。”

　　“裝彈！”

　　在船員們傳令聲中，李圖的六條船駕著軟帆，朝鄭芝龍的龐大船隊迎了上去。兩支船隊快速靠近，直到距離最前面的海賊船六百步，可以看到對面船上海賊的刀劍時候，李圖才大聲喊道:“旗手傳令！所有船隻右滿舵，往東面開過去！”

　　旗手揮舞旗幟，把李圖的命令傳達到了船隊其他船隻。尾舵轉動，李圖的船隊拐了一個九十度的彎，調整風帆，往東面開去。四艘中型福船開在前面，兩艘大福船則開在後面，把左側舷對準了鄭芝龍的海盜船隊。

　　眼看距離越來越近，海賊船上的海賊們興奮起來，開始揮舞著刀劍大聲嚎叫。在他們眼裡，人數只有他們四分之一的李圖船隊是一群好肥的肥羊。

　　不過這些海賊們不知道，他們和李圖艦隊裝備上的差距，是幾個世紀。在這種技術上的鴻溝面前，人數的差距毫無意義。

　　距離最前面的一艘沙船五百步，李圖大聲下令，“瞄準！”

　　第二層甲板上，八門重炮的炮長調整大炮俯仰角，進行瞄準。

　　拔出長刀，李圖朝最當先的海賊沙船揮刀，口中大聲喊道:

　　“左舷火炮射擊！”

　　李圖一聲令下，只聽見“轟”“轟”“轟”的幾聲巨響，兩艘新式福船猛地一搖，開炮了。巨大的黑色煙霧從左舷第二層甲板的炮位裡冒出，那片煙霧是如此濃密，以至於讓李圖的整個視野都模糊了。刺鼻的煙霧中，火炮的後座力讓船隻猛地往右舷一搖，在海面上壓出一片浪花。

　　兩艘新式福船左舷八門巨炮噴出猛烈的火舌，射出八枚十六磅的沉重炮彈，劃破天空向前面的沙船衝去。

　　五百步的距離上，標準長炮完全是直射，命中率很高。雖然有六枚炮彈打偏了，在海中擊出巨大的水柱。但其余兩枚炮彈則命中了目標，結結實實地打在了那艘沙船身上。

　　高速的動能撞到了沙船上，撕裂了那些拙劣的木料，把那艘小沙船打成了三截。海水猛地撲了上來，瞬間就把沙船的殘身吞進了海裡。那船上的十幾個海賊被沉船的漩渦吸了進去，無法逃脫，一個個被淹進了海裡。

　　一擊得手，李圖的船員們高聲呼喊，士氣高了許多。

　　但屠殺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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