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怎麽才能將一首樂曲形容給沒親耳聽過親眼見過的人?

　很難。

　因為每個人聽著看著的感受都不同如果。

　如果一首樂曲的旋律在每個人的耳中是一樣的，但這是一場視聽盛宴。

　一個人鑄就的盛宴。

　三大美女，身材外貌氣質美豔不可方物。

　最怕就是美女還有內涵，還有才藝，還能融為一體。

　音樂就是人，人就是音樂。

　都是那麽美，陷入的已經不是音樂而是整個夢。

　一場不願醒的夢。

　韓棄一直微笑看著，旁邊的羅蒂雅此時都表情嚴肅。仔細聽著，看著。不管她看到韓棄和這位三大美女頂級權貴子弟的飛弦殿下在一起有多麽別扭可是。

　不得不承認這樣的女孩，和她身為羅曼帝國公主的羅蒂雅，都不是一個等級的。

　權貴子弟，頂級貴族那麽多。

　她身為女人即使還是騎士，終歸不可能不清楚，神賜榜評選美女的標準，外貌只是最基本。

　只是想到這，她不由自主斜視抱著小短身的韓棄。

　這個家夥走哪肯定自帶招美女氣場的。

　說起來那個什麽艾格妮絲剛見面就用神器招呼他，但剛剛看著，好像還主動和他說話，卻被他給頂回去了。

　雖然，這個家夥不好女色……

　不，是根本不想這方面的事。

　“導師，我演奏完了。”

　羅蒂雅回過神，不知不覺中，居然飛弦蘇格蕾已經演奏完了。

　所有人鼓掌簡直是一定的。

　然而此時更神奇的是，幾乎所有同學如同打了雞血一樣，寫文章的奮筆疾書。畫畫的手腳發顫。

　都一副靈感來了的模樣。

　並且……全都將耳塞重新塞起來，緊緊的。

　艾格妮絲眯著眼睛看著周圍，半響起身笑著上前:“飛弦殿下很自信啊，演奏完都不給同學道謝嗎?”

　飛弦蘇格蕾別過頭髮，疑惑看著她:“這是考試，又不是音樂會……”

　“呵。”

　韓棄坐得近，聽到兩人對話，偏頭笑出來。

　瞬間艾格妮絲瞪過去，韓棄已經抱著小短身啊啊對話漢語，給她創造語言環境都不領情，嫌惡皺眉抽開他的臉，轉頭要夠著小白狗。

　艾格妮絲吸了口氣，沒多說朝前走。

　2號是她，不用叫自己去吧。

　而當她演奏的時候，所有學生其實是沒意識到，還沉浸在飛弦蘇格蕾演奏中無法自拔產生靈感去完成自己的考試作品。

　並不是故意不想看她聽她表演以至於……

　居然全程中，她就真的如同考試一樣。

　只有亞力克點頭讚賞她表演的單簧管。

　除此之外，就只有那五十個等待樂器考試的考生……

　和抱肩笑著的施耐德。

　“謝謝。”

　總算讓艾格妮絲找回一些顏面的是，至少五十名樂器考試的學生沒戴耳塞而且，他們既然沒戴耳塞，對飛弦蘇格蕾和對她艾格妮絲的態度，就都差不了多少。

　所以面對這樣一個與三大美女飛弦蘇格蕾風格迥異但同樣美豔才華高貴的落選三大美女，這麽說有點拗口但事實如此。

　掌聲響徹，而且顯然比飛弦蘇格蕾獲得的掌聲更貼近真實。

　是很熱情誠懇的表達情緒的鼓掌，不像對飛弦蘇格蕾，總要帶著一種仰望都不準確的形容。

　應該說……不是一個世界。

　地面看天堂的情緒。

　也因此，看著五十個人鼓掌，艾格妮絲演奏單簧管完畢下台，戴著耳塞的人才反應過來。

　居然第二位就是這位聖庭美女殿下。

　怎麽就錯過了呢?！

　給她晾在這了還?！

　他們好像彌補一般，掌聲更加熱烈。

　但艾格妮絲看到韓棄也含笑鼓掌的樣子，神色怪異看著他起身，艾格妮絲的目光，也隨著他而動。

　“他們都沒聽，手卻拍紅了……”

　施耐德也一邊拍手，看著回來坐下的艾格妮絲:“說明這完全是你個人魅力吸引他們。”

　艾格妮絲回過神，疑惑看著施耐德:“什麽?”

　施耐德一頓，搖頭沒多說。

　不過掌聲還是響著的時候，艾格妮絲嘴角彎起反應過來，多少情緒恢復一些。

　其實……都還是孩子。

　二十歲的年紀，不小了，但也並不成熟。

　艾格妮絲是，誰都是。

　也許唯獨默默走上去的閃光光……不是?

　“額……”

　耳塞再次拿下，所有人驚愕看著韓棄走上去，孩子交給飛弦蘇格蕾，做為第三個，進行樂器考試的學生……

　“這個棄兒！！”

　“他居然……”

　“他還會樂器?！”

　“以為他會寫文章呢！”

　“他居然還會樂器?！”

　艾格妮絲的單簧管演奏這些人都戴著耳塞偏偏這個棄兒，進行演奏的時候，居然和關注飛弦蘇格蕾演奏不相上下的程度。

　但艾格妮絲反而並不在意，因為她自己，也是眼睛一眨不眨看著韓棄。包括施耐德，修斯也是，從畫板前疑惑轉過頭，目視韓棄已經走向白布前，隨後……

　一把扯下。

　“好！！”

　突然一聲叫好聲，極其突兀的出現。亞力克怒目而視，飛弦蘇格蕾嘴角抿起，亮晶晶看了一眼臉色難看瞪著叫好聲方向的羅蒂雅。

　這幾天韓棄一直在忙碌製作鋼琴。所以外面很多事包括羅蒂雅幹什麽去了，韓棄都不知道。

　但是，就只有他不知道而已。

　飛弦蘇格蕾這種淑女古板性格的人，都從莉莉絲和露西那裡聽到關於羅蒂雅召集這些羅曼帝國貴族子弟的事。

　沒看兩人捂嘴笑得前仰後合，叫好的尷尬低頭，卻有點自鳴得意的意思。

　還沒演奏只是掀開白布就叫好，明擺著就是出洋相嘛。

　但他當然是故意的，羅蒂雅公主是羅曼帝國的奧爾德二世皇帝陛下的女兒。你別管是不是私生女，可既然接回皇室並且冠名了，那就是公主。

　不聽話是不行的。

　至少在外面，公開場合不團結，羅曼帝國貴族階層都不會同意。

　可你要他們這些離開學士城在神賜大陸也算有頭有臉的權貴子弟給一個棄兒捧場，顯然又不甘心。

　當然，關於捧場的，只是其中之一。其他的，不言而喻。

　無非就是既然不想幫韓棄，也不幫就是。

　誰要是以後敢跟著其他帝國勢力排擠欺負他，就是叛國。

　這不是上綱上線，不說韓棄的魔獸大公身份，隻說他為羅曼帝國做的一切，都是極為有利的。你們居然不幫忙還跟著一起排擠，腦殘還上什麽學?！

　“謝謝。”

　但韓棄不在意，還單手行禮微笑對著那個叫好的同學致意。

　可已經沒人關注他了，因為所有人都驚訝看著這個他們鄙視的還會什麽樂器的棄兒，居然掀開白布展現的是一個不認識的大塊頭。

　是新樂器嗎?

　真的沒見過。

　韓棄先是禮貌示意亞力克，得到他微笑的許可，面對所有同學。

　韓棄坐在鋼琴前，轉頭開口:“這首樂曲，叫做《秋日私語》。”

　所有人都慢慢議論聲降低，愣愣看著韓棄。

　就在韓棄即將演奏的時候，突然想起什麽回頭:“對了這個新式樂器叫鋼琴……”

　“快演奏吧！”

　“廢什麽話！！”

　“趕緊趕緊！！”

　“別耽誤時間！！”

　很沒意外的，被不耐煩打斷催促。韓棄無奈笑著，也沒多說。羅蒂雅瞪著周圍人，但羅曼帝國子弟當然不會催促，其他學生又不是羅曼帝國的，也不會理她。

　不過好在……

　“鐺～”

　第一個琴鍵按下之後，悅耳的音符不同於其他樂器的宏亮清澈，瞬間牽動人心。

　而隨後，在短暫的前奏起勢結束，正式的樂曲呈現出來。

　所有人不由自主的，嘴微微張開，這在某種程度上韓棄的表現，和飛弦蘇格蕾身材同眼睛的反差又差不多。

　差不多在哪?

　葫蘆瓶一般火爆的身材卻有一雙滅火器般純淨亮晶晶的眼睛。勾引你最深層最陰暗最低俗下流的佔有欲望的同時，亮晶晶的眼睛又將你所有這些負面情緒洗滌得一乾二淨。

　周而複始。

　而一個最低賤的棄兒，演奏著如此動聽優美又從來沒人見過聽過的樂曲。鄙視的同時不由又欣賞。鄙夷他的身份，他的暴力，他銀蕩“偽善”的笑容，排擠他的一擁而上，又不得不面對他的才藝和創作。

　那麽韓棄和飛弦蘇格蕾給人這樣反差差不多的地方在於……

　都讓人糾結，也都是一種折磨。

　下意識的，覺得也許放下對他個人的偏見，對棄兒種族的鄙視……似乎就會舒服很多。

　就如同莉莉絲和露西都是讚歎雙手輕握看著韓棄低頭按著琴鍵，而讓樂曲從那個叫鋼琴的樂器中飄揚出來傳進她們的耳朵，敲打在她們心間的那種幽美，就顯得自然得多。

　更別說驚訝失笑無奈看著韓棄的施耐德，以及抿起嘴角神色複雜的艾格妮絲。

　當然，修斯是沒什麽反應的。

　他本身身為獸人，對藝術就不是那麽敏感。

　不過他不得不再次認證隨著認識這個棄兒的時間越來越長，他身上神秘未知的事就越多。

　“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

　突然快速按動琴鍵傳來的輔音越來越快越來越快，聽過秋日私語的都知道這已經是樂曲的接近末尾的部分了。

　不懂沒關系。

　眼前的學生都沒見過鋼琴也不懂怎麽演奏，但樂曲是共通的。

　神奇的是懂音樂的都聽得出來這首樂曲不難。 主旋律就那麽一個，通過升音和降音來變幻。

　卻就偏偏可以組成一首美妙的氛圍。

　好像真的是秋日微風落葉下的人，輕輕私語的那種愜意和神秘。

　“鐺，鐺鐺，鐺鐺，鐺~”

　“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

　越來越慢，越來越慢，直到最後手指敲動琴鍵久久不松，音符還流淌在每個人的心間。

　才算完結。

　韓棄呼出一口氣，有點手生。不過幸好還是完整演奏出來，可惜時間短，不然能好好練習一下。

　此時站起身對著還有些出神的亞力克致意，隨即就見所有人都愣愣看著他的樣子。

　韓棄反而也停下腳步，隨即抬頭看著羅蒂雅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