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長老，久等了。”

　韓棄單手行禮，對著幾位長老輕笑開口。

　而幾個長老沒有多熱情，但也點頭示意韓棄坐。

　韓棄，也就順勢坐在李德大師的身邊，抬頭看著幾位長老，笑容溫和。

　——

　只是盡力。

　可其實，他知道不管多難，他依然垂死掙扎最後一絲希望。

　既然是垂死掙扎，就還沒死。

　他要盡自己所能。

　他當然不會坐以待斃。

　不過那些活寶自己的同階級男寵女寵小夥伴們不開森。

　因為韓棄那一句“你帶他們來幹什麽”讓他們很生氣。

　我們是關心你好嗎?

　不知道你是飛弦皇儲男寵的時候雖然相處時間不長，但覺得你人很不錯的。而知道你是飛弦皇儲男寵後，尤其知道你出了事飛弦皇儲都親自趕過來幫你支持你，顯然你一定是和很好很好的男寵。

　我們自然也要盡一份力，哪怕我們什麽都做不了。

　最重要的是，那麽討厭的斯蒂芬妮我們都不願意和她說話和她一起玩，她叫我們來，為了你我們都來了。

　也獲得了主人的同意。

　你居然不領情不說還問那個不討人喜歡的斯蒂芬妮帶我們來幹什麽?！

　這像話嗎?！

　韓棄無奈安撫，對他來說也不是難事。哪怕他實在沒什麽精力安撫這些可愛的“同事”們。

　不過比較神奇的是，韓棄的心情情緒居然慢慢平複下來。

　和那個領頭的青年棄兒坐在一塊，隨後也抱著一個八九歲棄兒男寵女寵，聊聊天，說說話，倒也氛圍輕松了許多。

　韓棄都好笑的發現，其實他是一個棄兒身子，但是正常人類的心。

　但越來越久的異世大陸，居然讓他慢慢融合了自己棄兒的身份甚至穿越的靈魂。

　最簡單的例子就是這份歸屬感。

　在他們身邊，自己會放松，會更隨意，也更自在。

　其實，這樣就好。

　一旁沒人打擾都好奇看著。

　飛弦蘇格蕾亮晶晶看著坐在男寵女寵堆裡的韓棄，看著他許久沒見過的笑容和侃侃而談，心裡也溫暖。

　至於終於明白什麽狀況的本尼德克特，哈哈大笑的聲音被她自動過濾了。

　希德索克親王的身份，基本沒誰在他面前端架子的。

　他自然成為另一個中心，聚集著身邊雪莉維蘭瑟，修斯，羅蒂雅，以及本尼德克特甚至安東尼奧等人。

　居然，他和安東尼奧還有私交。

　那麽自然而然的，希德索克親王介紹了這些活寶們的身份以及和韓棄的關系，本尼德克特大笑之外，他們也都忍俊不禁。表情怪異看著那邊的韓棄，以及沒靠近任何一邊轉身進了魔空船的飛弦蘇格蕾。

　飛弦蘇格蕾看到了，唯一沒笑的是羅蒂雅。

　但是莫名的她不是很想解釋，盡管她知道，韓棄最開始是誰的男寵。她用一個理所當然的理由回避掉。

　這個理由就是……

　韓棄如今都什麽情況了，還去想這些。

　倒是希德索克親王，李斯特代表矮人王格雷格同特雷一起親自迎接。顯得重視。

　為什麽一個前朝後裔沒有實權的親王卻神賜大陸交遊廣闊。

　連卡帕蘭看到他都不由眉頭一皺，卻依然禮貌有加上前打招呼問候。

　因為大義。

　嚴格來講，一方面歷史上神賜大陸萬年人類的社會，真正實現統一的帝國真不多。

　皇城就是其中一個。

　而且最主要的是，如今三大帝國也才一百年歷史，皇城近千年。

　那是一種根深蒂固的認知，或許隨著時間久遠慢慢消散，但只是一百年時間，還不足夠。

　況且不是說有軍隊有多少劍聖法神才叫真正的實力。

　那太low了。

　隱性的勢力，比如聲望，聲譽，影響力，還有交際面。

　這往往是更加重要的。

　當然，如果維持這種超然的地位，最根本的一點就是盡量不要表態或者參與其中。

　最合適的身份做個中間人最好。

　不然那些聲望遺產會慢慢消磨掉。

　利益終歸是主宰一切的存在。

　碰觸對方的利益，面子就不重要了。

　所以當韓棄看到卡帕蘭過來打招呼的時候，不自覺帶著這些活寶們去四處轉轉。

　問蒂芬妮那句“用我體會是嗎”但事實上韓棄也沒真的在意。

　情，他領。

　不管有沒有幫助。

　而蒂芬妮也沒提帶他們來的用意，只是一直在她身邊，詢問情況，順便幫他分析怎麽解決。

　似乎這是蒂芬妮想要加入龍城，第一次遇到需要解決的問題。

　也是個鍛煉的機會和參與進來實踐的不錯切入點。

　只是當韓棄講述完情況之後，

　蒂芬妮才發現自己似乎不太走運。

　剛剛燃起一點希望找到組織一般的喜悅，轉眼似乎就有煙消雲散的可能?

　——

　“其實你不用說了。”

　坐下之後，二長老看著韓棄:“李德已經和我們說過你的意思。”

　探身打量韓棄，大長老開口:“你真的願意為了一個棄兒孩子，用什麽換都行?”

　韓棄點頭:“只要是矮人族需要的。”

　二長老沒說話，三長老看著韓棄:“那麽你覺得矮人族需要什麽?”

　韓棄一頓，要去開口:“需要可以供矮人族人生存的資源，擺脫被人類限制生存的命脈……”

　沉默片刻，韓棄輕笑:“或許還有重回昔日矮人榮光的希望?”

　幾人互相看看，這回答幾乎囊括了矮人，或者不止矮人，任何種族都想要的一切。

　“說的有點大了。”

　五長老最年輕也不年輕了，但相對比較直白:“你能不能做到是關鍵?”

　韓棄呼出一口氣，看著五長老:“李德大師作證。我能以一個棄兒的身份，不依靠也沒有可以依靠的背景，聯合這麽多勢力一起投入龍城棄兒學校的建設。那卻不可能真的只是棄兒學校。而是我可以發明創造很多非魔法產品，行銷大陸。”

　四長老搖頭:“都還只是說。別以為我們一點不了解。不只是初始階段嗎?”

　韓棄笑著:“所以學士城和花冠帝國甚至羅曼帝國是最支持的。為什麽?當你能看到利益的時候，就已經晚了。畢竟矮人族照比其他種族帝國勢力，相對算是比較落後的。”

　“你說什麽?！”

　矮人當然脾氣暴躁，五長老年紀也不小，此時驟然站起瞪著韓棄。

　“他說錯了嗎?”

　李德大師看著五長老，沉聲開口。

　五長老冷哼一聲指著李德大師:“別以為看不出你的心思。在外面那麽多年為了一個棄兒回來，你站在哪一邊?”

　李德大師嗤笑:“我以為只有格雷格白癡，原來你們……”

　“夠了。”

　一聲平靜的話語打斷兩人。

　五長老一頓，默默坐下偏頭生氣，卻真的不再說。

　而李德大師也不再多講。

　一直沒出聲的大長老，手裡的拐杖頓了幾下似乎在思考，半響看著韓棄:“那麽你認為，我們幾個長老，有改變一切的話語權嗎?”

　果然，大長老就是大長老。

　考慮的問題不是矮人可以獲得什麽，而是可以做到什麽。

　做不到，談什麽交換?

　韓棄笑了笑，單手行禮:“老實說……我認為沒有。”

　幾個長老瞪眼就要站起指著韓棄。

　不過依舊被大長老擺手打斷。

　反而一直平靜的大長老，笑了出來。雖然一臉褶皺笑得比較難看。

　“可你依然找到我們要私下談。”

　大長老直視韓棄。

　韓棄一頓，點頭誠懇看著他:“任何沒有付出就想要回報的想法，最終能不能獲得自己想要的，都不會理所當然。努力付出得到的才更踏實，也更真實，不然就真的只是口氣大，做一堆兌現不了的承諾……”

　看看幾人，韓棄開口:“矮人最討厭被人欺騙的。觀念中也是人類最狡詐。我沒說錯吧?”

　幾個長老安靜下來，大長老沉吟片刻，輕歎口氣:“其實在上午你們離開之後，我們已經和格雷格談過。目前來說他也沒有特別過分的地方，我們也不能因為之後會發生什麽提前約束他。畢竟，他的確是族長。”

　韓棄搖頭:“族長只是一個人。矮人人口即便不多，也肯定比一個人的想法更重要。他如果是為了矮人的發展，無可厚非。可是你們自己看看。”

　韓棄指著外面:“他為了一個他從來沒見過也不重要的棄兒孩子，惹來了什麽樣的壓力?學士城，花冠帝國，羅曼帝國，精靈，還有獸人。你們付出和回報根本不對等不是嗎?”

　幾人不說話，都在低頭沉思。

　最終，還是大長老看著韓棄:“你今天關於聖庭參與的話， 意有所指。是說他已經控制了格雷格?”

　二長老點頭:“如果是這樣，我們有充分的理由……”

　“不不。”

　韓棄擺手打斷:“控制不可能。這裡畢竟是鐵榮城。”

　停頓一下，韓棄開口:“但是教皇親自參與的事，聖庭一定不會輕易讓結果朝著他們不希望的方向發展。那麽如果明面上不能太過分，私底下的運作一定會很直接很周密。”

　看著幾位長老，韓棄搖頭:“如果不碰撞，永遠讓他潛入矮人背後，以完成自己的目的。而我希望，我們共同目標都是讓聖庭走入前台。對矮人，對我，都是很關鍵的一步。”

　幾人面面相覷，開始小聲討論什麽。

　韓棄也沒多說，看看一旁的李德大師。

　一起靜靜等待，他們的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