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棄……”

　“韓棄！”

　“韓棄大人……”

　“……”

　被從出神的時候驚醒，是因為有召喚聲。

　韓棄回頭看去，蒂芬妮，卡羅，桑尼，還有安娜，聯袂而來。

　韓棄一愣，笑著招手迎了上去，但幾人是乾脆跑上來的。

　之前沒怎麽見到，此刻終於見面。

　除了安娜，都有些激動的樣子。安娜卻帶著欣慰的笑容，不過韓棄還是發現，她的氣質似乎也有些變化。

　變得更祥和，寧靜，內斂。

　面紗依舊在而已。

　“經書研讀的如何了?”

　韓棄笑著詢問安娜，安娜搖頭也是笑著:“存乎一心。那只是文字，真正的含義在天地間。”

　“哇~”

　韓棄讚歎笑著拍手:“大境界哈?”

　安娜笑了笑，沒說話。

　蒂芬妮上前笑著:“你終於……”

　結果沒等說完，被小短身煩躁推開一些。

　蒂芬妮愣住，桑尼捂嘴偏頭笑，卡羅也呵呵笑著，蒂芬妮吸了口氣，也是無力點頭看著韓棄:“你終於醒了……呵呵。”

　依然沒說完，因為韓棄在小短身推蒂芬妮之前，就面無表情看著她。而小短身也揚頭和他對視。

　“不是……”

　韓棄突然指著小短身對著蒂芬妮:“這十年來她到底活成什麽樣了?就現在這樣嗎?”

　蒂芬妮抿起嘴角輕笑:“沒有……”

　韓棄不解還要問，但蒂芬妮沒說完的話再次解答。

　“今天已經很收斂了。”

　蒂芬妮忍著笑後退，果然小短身已經抽出短棍。

　“喂。”

　韓棄揪著她領子扯回來，不理她掙扎盯著她眼睛:“你很囂張啊金太軟?”

　卡羅笑著上前要扳開小短身，小短身一棍子敲過去。

　被韓棄直接擋住，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看著她:“你連他都打?！”

　反倒卡羅不怎麽在意，一直呵呵笑著。

　蒂芬妮眯起笑眼靠在一邊:“短身殿在你不在的時間裡，其實怎麽過來的您能想象得到了吧?”

　小短身就要撲過去，被韓棄直接甩開。

　“我重銀之精呢?！”

　韓棄回頭看著桑尼:“我棍子呢?！”

　桑尼抿嘴笑著搖頭，蒂芬妮示意不遠處抬腿虛踢韓棄的小短身:“肯定被她收著的。”

　韓棄讚歎轉頭看著小短身，抬手擒龍手就要吸過來……

　沒成功。

　“咦?”

　韓棄看看手，又看看歪頭看他的小短身:“先天之境?”

　呵呵笑著挽起袖子，韓棄點頭朝著小短身走過去:“我說這麽囂張，給你活成霸王了都。戰力強大是吧?沒人打得過你?！”

　韓棄睡了十年沒動，肌肉是有些退化的。但是內力並不曾受到任何影響。反而似乎在睡夢中自動運轉，更加精純。

　運起八步趕蟾直接追了過去，小短身也轉頭用八步趕蟾跑。

　結果韓棄嘿嘿一笑，突然懸浮空中一段時間都沒落地，空中借力直接超越過去，攥著小短身的領子揪起來。

　小短身驚訝的同時，踢腿揮拳廝打掙扎，但不管用。

　韓棄仰頭看著手裡的小短身:“幸虧沒全教會你，不然你還不上天了?我你都不放在眼裡……什麽啊?！”

　話沒說完，韓棄就感覺小短身不掙扎的同時，小手掌一翻對著韓棄，然後韓棄就感覺一股大力將他推得老遠，腳面摩擦地面都冒煙的程度最後停下。

　距離小短身已經將近二十米距離，這還是她掙脫開站在原地沒跑的情況下。

　“這什麽……”

　韓棄愣愣看著腳面，又看著兩人距離，小短身漂亮眼睛看著他，抬腿虛踢叫著。

　“啊！！！啊啊啊！！”

　韓棄茫然看著蒂芬妮:“不是……這什麽招式?！誰教她的?！”

　蒂芬妮還真知道，看她直接敢告狀，估計平時沒少和小短身矛盾。

　抱肩笑著，蒂芬妮開口:“你的擒龍手是獨門戰技，昏迷十年間，短身殿根據擒龍手創出一門新戰技。性質一樣但效果相反，取名……抗龍手。”

　“我抗她個毛線啊抗！！”

　韓棄已經來興致了，點頭外套脫掉露出裡面的半截袖。直接就衝上去了。

　還抗龍手。

　韓棄擒龍手的同時小短身的確抗龍手抵擋。一個抓一個推，效果確實相反。但性質一樣。

　抓到就揍，不過如今小短身的內力也是先天之境。雖然戰技不如韓棄的繁雜系統，可是她才是跟著韓棄時間最久的。看得多，記得準，學的深。居然可以十年間自己根據看到韓棄打鬥的戰技，以及他在外面流浪三年間的教授，居然和韓棄打得上下翻飛。

　漸漸的，周圍圍攏了許多棄兒，甚至傑西卡飛弦蘇格蕾和克瑞絲塔也都出來圍觀。

　“揍她韓棄！！用點勁！！”

　“呵呵~”

　“……”

　傑西卡大聲拍手助陣，飛弦蘇格蕾輕笑，克瑞絲塔只是清冷目光盯著，靜靜看。

　“啊！！啊啊！！”

　借著一個反震之力小短身跳到一邊的噴泉雕像上。臉憋通紅對著韓棄踢腿大叫。

　“你給我下來！！”

　韓棄眯著眼睛指著她。小短身皺著小眉頭瞪他，雕像就是韓棄青龍以及抱著小短身的那個。龍城的壞掉，蒂芬妮在這裡重新建立的。

　掃了一眼周圍，小短身忿忿掰下韓棄耳朵直接丟過來。

　“哈。”

　韓棄躲開點頭:“好。你行。”

　一個跳躍就上去，小短身適時跑開，韓棄跳下去要追，被笑著的大民幾個徒弟還有卡羅給攔住了。

　韓棄又不好撥開他們，掙脫開後，小短身已經跑沒影了。

　韓棄皺眉呼出一口氣，隨手推開幾人:“賤啊你們。隨手打罵你們現在還幫她跑?”

　幾個徒弟都嘿嘿笑著行禮，韓棄沒理會他們，瞪著卡羅:“你也是。你和娜塔莉的關系，她連你都打，你居然還嘿嘿笑！那小孩子能這麽管嗎?！長大了不是更難管?！”

　“不是已經長大了嗎?”

　卡羅撓頭呵呵笑著。

　韓棄語氣一滯，歎息靠在一邊，有些氣喘。到底還是剛恢復過來。

　四民趕緊過去扶著師父，突然啊的一聲叫揉著手臂推開。

　好像胳膊剛剛被什麽打到。

　韓棄皺眉看過去，小短身坐在不遠處的一棵樹上，拋著石子，歪頭瞪他。

　韓棄眯著眼睛，看著低頭笑的四民，平靜起身，對著小短身。

　“過來。”

　小短身歪頭不理。

　韓棄看著她，半響點頭，轉身就走。

　小短身一愣，幾個起跳從後面撲到韓棄後背，啊嗚咬他耳朵。

　韓棄回頭看著她，眉眼臉型一切，和娜塔莉一模一樣了。除了頭髮和眼睛的顏色，還有皺著小眉頭的模樣。

　只是……性格截然不同。

　“她小時候都抱過你。”

　韓棄指著四民:“你也打。你現在怎麽這麽粗魯呢?”

　傑西卡嗤笑:“就好像她小時候不這樣似的。”

　飛弦蘇格蕾拽她一下。傑西卡皺眉掙脫，揚起下巴看著這邊。

　小短身面無表情看著傑西卡，小短棍又……

　“你確實欠揍。”

　韓棄一把搶過小短棍，照著屁股就一下。

　小短身下意識捂著屁股，喘息看著韓棄，半響眼睛蓄積淚水，咧開嘴……

　“啃啃~~”

　“哇啊啊啊啊！！！”

　用力砸了韓棄一下，轉身哭著就跑開了。

　所有人都不再笑，卡羅還抱怨看了韓棄一眼就要追過去，其他幾個人也都如此。

　“都回來！！”

　韓棄叫了一聲，擒龍手拽回卡羅:“慣的就是！！”

　表情嚴肅環視周圍所有人，蒂芬妮都不笑了，和桑尼都過來站好，幾個徒弟也趕忙躬身不語。

　卡羅一頓，扭頭走了。

　“哇啊啊啊~~”

　遠處還能傳來哭泣聲。不過漸漸變遠。

　韓棄看著幾人，指著蒂芬妮開口:“你給我說說。十年來她都做過什麽?每天就這麽指誰打誰的?”

　“噗”的一聲，四民忍不住笑。被大民瞪了一眼，趕忙低頭抿嘴。

　“呵呵。”

　傑西卡有什麽顧忌的，笑了出來。被飛弦蘇格蕾示意，同克瑞絲塔還有其他隨行的人，重新離開了。

　——

　只剩下這些人，韓棄靠在一邊坐著，手裡拿著小短棍敲著手掌出神看，半響抬頭:“說啊。這十年她什麽樣?”

　幾個徒弟互相看看，蒂芬妮偏頭開口:“你乾嗎不自己問她，都長大了。”

　韓棄搖頭:“她的精神世界太獨特。可能會得到相反的答案說不定她還不是故意的。”

　幾人都笑，果然還得是師父和短身殿之間互相最了解。

　只是……

　“其實……也無所謂被她欺負吧?”

　四民抬頭， 輕聲開口。

　韓棄看著她等待。

　幾人都不說話，四民左右看看，索性走上前:“師父。小短身就這樣的脾氣，從小就如此。誰都不在意的。更何況這十年她一直支撐著一切。她戰力最高，龍五去龍島治傷又不在。她那麽小支撐一切，其實我們知道那肯定不是為了棄兒，甚至不是為了我們。她只是知道如果你還在，會做什麽事，她都盡力去做。”

　韓棄一怔，訥訥張口要說什麽。

　四民看著師父，半響再次開口:“更何況，看到她平時一直被你抱著來回走，吃什麽喝什麽都隨意。想打誰罵誰都是您抬手教訓或者寵著。可您昏迷十年，她不但失去了這些，每天還要過去給您換衣服擦身子燉湯喝……”

　吸了口氣，四民低頭:“十年……每天如此。”

　韓棄低頭沉默下來，周圍誰，也都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