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葉沒有將這位克魯夫衛隊長處斬倒不是因為心慈手軟,因為他將要對付的是他身後的奧瑟少爺。
倘若一來就以雷霆手段將他處斬,勢必會打草驚蛇,這樣奧瑟少爺對他加強了警戒,那就有些棘手了。
在他的命令下,克魯夫帶著這幫衛兵規規矩矩的在旁護送,將他們帶到鎮中心去。
奧瑟正在那裡等著他。
梵特原本想要詢問克魯夫一些內幕消息,但被林葉阻止。
像克魯夫這種層次的人能夠接觸到內幕消息那才是怪事。
馬車中的那名刺客自始至終都旁觀著這場鬧劇,她看向林葉的眼神越發的疑惑。
不過在這期間她也發現了奇克、璐璐、可可這三個家夥的存在。
它們有時候是在馬車的車廂裡,有時候是跟在馬車的後邊,這三個小家夥高深莫測。
難怪他敢就帶這麽點人去王都,原來也是有準備的。
大概半個小時以後,他們順利的抵達了鎮中心,又有一隊衛兵在鎮上把守。
馬車在鎮中心的廣場停下,大量的農夫被成群結隊的捆住。
鎮上的女人則關在另一側的鐵籠裡,正在小聲的哭泣,在遠處則躺著十幾具尚未掩埋的屍體。
一個身穿描金絲邊寬袖華袍的年輕人在一張桌子上和一名農夫在玩猜石子的把戲。
他雙手攥成拳頭,滿臉興奮的詢問這名農夫。
“在哪隻手,快猜快猜,猜對了說不定我就放你和你的妻子回家去,快猜呀。”
這個年輕人二十六七歲的樣子,身材頎長,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
單論這身行頭的確也夠貴族的范兒,可他臉上那猙獰的表情卻實在不敢恭維。
同樣年輕的農夫渾身不斷的顫抖。
他眼角的余光瞥向不遠處的鐵籠,
裡邊關著一個正在啜泣的女人。
女人懷裡還抱有一個尚在繈褓的嬰孩。
腥甜的血腥味飄進他的鼻息,這是上一個猜錯的農夫被這個可惡的貴族殺死後滲出的鮮血。
如果只是他一個人死也就罷了,可為何一定要牽連到他的妻兒?
這可惡的貴族,他真的恨不得將他殺掉!
“你已經連續猜對三次了,看看能不能再猜對一次,快點,再不猜的話我可就不耐煩了。”
年輕人非常的不滿。
他催促這名農夫快點給出結果。
農夫將心一橫,他指向了這個年輕人的右手。
“哈哈,你猜對了,還真是厲害,接連猜對了四次,這可創紀錄了,按照我們之間的約定我的確是應該把你放走才是。”這個年輕人陰森的看向這名農夫。
農夫欣喜若狂,總算能夠逃離這個該死的地獄了。
他起身衝過去就要去救出他的妻兒。
“可我從來就不是一個信守承諾的人,而且連贏我這麽多次,這對我來說實在是恥辱啊!”
他接過旁邊衛兵手中的弓箭,搭箭上弦瞄準農夫的後背。
農夫對此還渾然不覺。
但他的妻子卻是清楚的看著這一幕,她撲向冰冷的鐵籠準備出聲示警。
農夫詫異的看著她的表情,還以為她是太過激動。
然而“嗖”的一聲利箭破空而過。
眼見得他就要落得個利箭貫胸而過,血花濺灑的下場。
另一支箭疾射過去,將奧瑟射出的箭彈開,釘在了地上。
“可惡,是什麽人敢來壞老子的事情?”奧瑟怒不可遏。
他回頭過去發出怒吼。
蘭斯洛特手握弓箭冷冷的看著他。
附近站崗的奧克家的私兵全都圍攏過去,不過看到克魯夫站在他們那一方,甚至還在擔任護衛。
所有人都有些疑惑不解。
“是你?克魯夫,你這個蠢貨,老子交代你的事情,你究竟是怎麽做的?”
奧瑟看了蘭斯洛特一眼,似乎認識眼前這名高大英俊的騎士。
不過蘭斯洛特神情冷漠,沒有半點和他套近乎的意思。
克魯夫灰頭土臉的跑到奧瑟一邊,試圖進行解釋,“奧瑟少爺,我……”
“你這個廢物,滾一邊去!”奧瑟一腳將他踹翻在地。
這些衛兵身上可都沒有受傷的痕跡,也就是說他們不是被蘭斯洛特武力脅迫擊倒。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而且那個自信滿滿的遠東公爵,好像和傳聞中有些不大一樣啊。
“能夠在這種小地方見到奧倫公爵的少爺,還真是有趣呀。”林葉背著手走了過去。
他掃視一眼,附近的奧克家的士兵足足有近百人之多。
這些士兵還都訓練有素,不是地方治安隊那種雜牌兵。
如果真的要動手,蘭斯洛特肯定是獨木難支的。
“哈哈,這位就是遠東公爵大人嗎?還真是幸會,能夠在這裡相遇還真是緣分。”
奧瑟收斂起怒意,立即換上一張笑臉。
那如沐春風的模樣,哪裡像是彈指間就要取人性命的殺人狂魔?
林葉對他的這副嘴臉十分的憎惡,現在卻還沒有到收拾他的時候。
“緣分嗎?本公爵怎麽聽克魯夫閣下說少爺您是特地在這裡等我的?不知奧瑟少爺有何貴乾?”
林葉笑眯眯的看著他,直接開門見山。
而這口鍋則拋到了早就面如死灰的克魯夫頭上。
奧瑟狠狠的瞪了這個只知道吃喝嫖賭的部下一眼。
“早就聽說公爵大人您少年英才,將要路過風車鎮,所以過來想要結識一番,果然不虛此行啊。”
奧瑟避重就輕,正如同那名刺客所言,奧瑟為人雖然狠毒,但非常的聰明。
在擁有十足把握之前,他可不會暴露出自己的目的。
“是嗎?本公爵還以為奧瑟少爺是為王都的事情來的,如此看來,本公爵還是想多了。”
林葉說得輕描淡寫。
饒是奧瑟養氣功夫再好,在林葉提到王都這個字眼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眉頭一挑。
林葉掃視附近的農夫, 以及被困在鐵籠的女人們一眼。
不少殷切的眼神投射在他的身上,但他迅速的收回視線。
“哈哈,此次皇帝陛下急召公爵大人前往王都,在這個節骨眼上,可是有很多人很好奇公爵大人的立場,並且樂意和大人您交朋友的。”奧瑟開始試探這個小子的反應。
如今王都形勢複雜,波詭雲譎,就在各方勢力劍拔弩張的時候。
那個看似老邁昏庸,不久將撒手入寰的老東西偏偏在這個時候征召一個看似不相關的人到王都。
如果是外人恐怕對此是雲裡霧裡。
隻當那老東西是腦子不清醒了。
可熟悉內情的極少數人卻是清楚當年獅心帝國立國時,老東西和那個人的約定。
從某個程度上來說,這個小子將決定王座的歸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