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第一名死者出現的時候,就預示著情況朝著最壞的狀況開始發展,盡管林葉等人已經竭盡全力。
但他們沒辦法控制幾十倍於他們的人手,一名剛剛決定棄惡從善,在遠東開始新生活的海盜。
他還沒有抵達夢的彼岸,就被他的同伴掄起斧頭重重的劈砍到了肩膀上,鮮血濺灑開來,觸目驚心。
如果是平時他肯定能夠巧妙的躲避過去的,但此時他們全都陷入癲狂,化身為最原始的野獸。
不,如果是野獸還會憑借著本能去戰鬥,可他們卻是如同行屍走肉一般搖搖晃晃,胡亂攻擊。
整個海灘上全都是人,老幼婦孺全都加入進來,他們舉止猙獰,他們在噩夢的驅使下開始破壞一切。
“凱蒂,你醒醒,我是拉爾夫呀,我是你的丈夫呀,你快醒醒,我這就帶你離開這座該死的島嶼。”
從海上遊過來的工匠衝過來抱住一個女人劇烈的搖晃,希望讓她清醒過來,他們可是生活多年的夫妻。
但這個女人卻是目光呆滯,她的眼神被一片血色所籠罩著,她根本就分辨不清她眼前的是什麽人。
她喉嚨裡發出“汩汩”的乾澀聲響,工匠拉爾夫以為她是聽懂了他所說的話,是在回應著他。
“你認出我了嗎?凱蒂,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肯定能夠認出我的,走吧,我們這就離開,去我們的家!”
拉爾夫欣喜若狂,拽著她的手就要上船,他可管不了那許多了,在災難面前他能管的就只有自己。
他要帶著他的妻子一起離開,這座被詛咒的島嶼,讓一切都見鬼去吧!
“噗!”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柄剪子戳穿了他的胸口,他難以置信的回過頭去,凱蒂正木訥的看著他。
她的眼神漸漸有些興奮,這是被鮮血的氣味所吸引著,哪怕這是一個與她相濡以沫多年的男人的鮮血。
拉爾夫看向凱蒂的眼神充滿了悲哀,他只是一名默默無聞的工匠,這一輩子除了修船意外沒大本事。
他還記得當他還是個學徒是個小夥子的時候,那時候穿著漂亮裙子的她挎著一個籃子從他身前經過。
也許是命運的邂逅,籃子裡的一個蘋果滾落了下來,剛好到了他的手邊,他撿起來愣愣的看過去。
迎向的是她害羞的眼神,老天,他發誓那是他見過最漂亮的姑娘了,不管別人怎麽認為。
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被撞擊了一下,他開始了對這個姑娘的追求,在船工和姑娘們的祝福聲中。
他們的婚禮是在港口的碼頭上進行的,簡簡單單,但卻是他這輩子最難以忘懷的記憶了。
每一次他出海,她都會在港口送行,每一次他歸來,她又到在那裡翹首以待,她始終穿著那身裙子。
就如同他第一次見到她的那一瞥一樣,由於之前一直忙碌,兩人一直都沒有要孩子。
現在有了去遠東的機會,出發前他們就商量好了,到了遠東安定下來以後,就要個孩子的。
可是為何,為何會出現這樣的一幕呢?為何她連自己都認不出來了呢?這個世界真的被詛咒了嗎?
“這裡又有人受傷了,快把他扶到那邊去止血,快點,又是一個失控的家夥嗎?”
克魯夫衝了過來,他將凱蒂推倒在地,揮起劍準備刺下去,面對這種完全失控,富有攻擊性的家夥。
他是絕對不會手軟的,放任下去不管的話,她會傷害更多的人,都到了這種時候,已經沒有好顧忌的。
但就在他即將將劍刺下去,了解這個殺人凶手的性命的時候,他的手腕卻是被拖拽住了。
“不,大人,請不要傷害她,她是我的妻子,求您了,大人。”拉爾夫拽住了克魯夫的手臂。
他的胸口有大量的鮮血溢出,整個人都奄奄一息,生命正在快速的消逝著,體溫漸漸冷卻。
他使盡最後的力氣拽著克魯夫苦苦哀求,他不怪她刺出的那一下,他隻怪自己為什麽沒有堅持一下呢。
晚上的時候凱蒂說要到船上來陪他,但他卻讓她到岸上去休息,要是那時候她在船上不就沒事了嗎?
“放心吧,我們不會傷害她的,會好起來了,你快到那邊去止血,雖然失血很多,但沒有傷及到心臟,堅持到黑水港還是有救的,一定要堅持住呀,你還有妻子要照料。”一名年輕人快步過來。
在他的命令下,兩名士兵將凱蒂死死綁住,克魯夫愣了愣,旋即收劍退到一邊。
拉爾夫看向這名黑發黑眸的年輕人,有些疑惑,但很快感激的眼淚奪眶而出。
“謝謝您,公爵大人,我會堅持住的,凱蒂她也會堅持的,懇求不要傷害她,給她一個機會吧。”
拉爾夫認出了這個年輕人,畢竟他是這支船隊的核心人物,前兩場危機都全靠他才平安度過的。
就算渺小的他們在災難面前無計可施,但有他在呀,只要有公爵大人在,一定可以挺過去的!
“我們不會放棄任何一個人,這是我的承諾,是整個遠東的承諾。”林葉堅定的點了點頭。
兩名士兵迅速將拉爾夫扶到岸邊去,幾十名傷員都在那裡接受治療。
由於船醫都在船上,避開了這場噩夢,這可以說是不幸中的萬幸了,要是沒有這些船醫。
不知道有多少傷員得不到及時的救治而永遠的留在這座島嶼上。
“大人,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真的還有解決的辦法嗎?”克魯夫額頭布滿了汗珠。
哪怕他們拚盡了全力,能夠救下來的人也確實不多,任由這樣發展下去,他們早晚都得遭殃。
“會有的,如果連堅定的信念都沒有,談何成功?立即召集人手做好準備,她很快就會回來的!”
林葉態度堅定,生命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漸漸的走向凋謝,留給他們的時間實在有限。
就在局面快要崩潰的時候,一道黑影從樹上跳了下來。
“主人,已經找到了,能夠解除夢魘的東西,就是這個。”伊賀吹雪單膝跪在地上。
她將一個竹筒遞給林葉,有水漬從中溢了出來。
“是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