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黎明來臨前的一刻,遠東軍的營地內引發了一起小小的騷動,原因無他,有一名俘虜趁機逃跑了。
如果只是一名普通的俘虜兵也就算了,偏偏逃掉的那個是在帝國軍裡有著舉足輕重地位的米特斯。
雖說遠東軍的士兵對他展開了追擊,可他們察覺得太晚,這個時候米特斯已經策馬狂奔逼近了城堡。
在王都城牆上邊弓箭手的掩護下,他成功的返回了王都,上演了虎口逃生的一幕壯舉,值得稱道。
遠東軍的內部,各個軍官因為米特斯逃跑這一重大失職紛紛向統帥請罪,請求能夠出戰戴罪立功。
至於他們究竟是想去打仗,還是單純的想要贖罪,林葉對這個問題並不感興趣,讓他們全都退下。
軍帳內就只剩下最大的責任人,也就是協助米特斯逃跑的騎兵部隊後勤負責人克魯夫與林葉兩人。
“大人,我已經按照您的吩咐把邊軍和我們勾結的事情透露給了米特斯,並且把他放走,現在他應該已經到了宮廷中了吧,不過米特斯那個家夥可不是蠢貨,是帝國軍內少有的聰明人,他真的會上當嗎?”
克魯夫撓了撓腦袋,當各大軍官紛紛往自己身上攬罪的時候,唯獨他在旁邊吹著口哨裝作漠不關心。
甚至當幾名軍官為了攬罪,要大打出手的時候,他還上前去勸了兩句,這演技絕對能夠打一百分。
只不過這一切他都是按照眼前這名年輕人的授意行事,這位遠東公爵才是策劃俘虜逃跑的罪魁禍首。
“如果所有事情都和盤托出,用最直白的方式條條款款的告訴他,他肯定不信,但如果讓他認為他掌握到了你的把柄,通過他一步步的威脅,推測出來的答案,那可能性就無限的提升上去。”
林葉看著面前的地圖,地圖上邊標注著好幾枚棋子,不同的棋子停留在不同的位置,足足有六枚之多。
“他以為自己掌握到了絕密情報,並且靠著威脅我,逼迫我與他合作,順利的逃回王都,殊不知這一切都在大人您的計劃當中,連最後故意射中他後背的那一箭也是,果然還是大人您棋高一著呀。”
克魯夫這倒不是拍馬屁,身為軍官對於軍事上的東西他算得上是略知一二,可其他的,他就搞不懂了。
尤其是政治家陰謀家那套,光是想想就讓人感到一陣頭疼,不過林葉毫無疑問是個中高手。
“現在的重點不是米特斯他信不信,隨著之前的兩次失敗,現在他在王都內的勢力已經大不如前,沒有十足的話語權,而且他說出的話,無論是真是假,都會被他的政敵給質疑一通的。”
林葉的視線沒有從地圖上挪開,他擺弄著棋子,每走一步都要思考很長的一段時間,布局非常複雜。
“唉?還要這樣麻煩嗎?這些家夥真是的,拉出來痛痛快快打一仗不就完了,非得繞來繞去繞得頭疼。”
克魯夫還以為這次計劃已經完全成功,但聽林葉這麽一說,好像不是那麽一回事兒,他想得太簡單了。
“在沒有絕對的把握以前,誰都不會輕易的發動攻擊,就算有局部的試探性攻擊,那也是在為最終的決戰積累足夠多的情報以及準備條件而已,在這個期間誰先犯錯,誰的喉嚨就會暴露出來,被敵人撕咬。”
林葉拿起一枚棋子,試圖放在地圖上某個靠近王都的位置,但他猶豫了很久,遲遲都沒有落下去。
“有大人您的率領,我們肯定不會犯什麽錯呀,王都那邊一團漿糊,要犯錯肯定也是他們犯錯的。”
克魯夫對於林葉有很高的信心,這倒不完全是在拍馬屁,畢竟他也是一步步看著遠東的崛起。
從最開始的一個小鎮子,一步步有了如今這森然氣象,而且連遠東那些窮凶極惡的獸人也都心悅誠服。
這在大陸的歷史上還是從來沒有過的,說起來這個年輕人在不知不覺間已經創下了多項歷史了。
“雖說米特斯已經失勢,但不管王都那邊的人信不信,與邊軍有關的流言必將傳播開來,事實上雷加他本人對於邊軍就有很深的忌憚,要不然也不會拒絕邊軍進城,而且還有一個非常要命的情報。”
林葉喃喃自語,他將手裡的棋子放在了王都西側地帶,將棋子與另外一枚金色棋子兩兩相對。
“這個雷加也真是的,要不是他哥幫他打下來的天下,他早就被雷歐和雷頓給轟下去了,現在正該是他借助雷恩的力量重振旗鼓的時候,卻做出這種事情來,他腦子裡究竟想的什麽呀,太不符合常理了。”
克魯夫實在搞不懂那位皇帝陛下的用意,包括之前對薔薇家的用兵,如果沒有那場戰爭。
帝國至少還能保存大概五萬人精銳部隊,絕不至於淪落到現在這個險惡處境,可以說是雷加咎由自取。
“他一直在權衡利益得失,看似不符合常理,但對他來說,每一個選擇都是對他最有利的,比如針對薔薇家的作戰,他是為了消滅一個隱患,並且借助薔薇家的財力一鼓作氣恢復國力,策略上是沒錯。”
“而拒絕雷恩進城,恐怕是他得到了那個要命的情報,雷恩雖然平定了帝國的內亂, 但先是放走了雷歐,後又秘密的將雷頓留在了邊軍中,甚至帶到了王都來,如果你是雷加,你還敢讓雷恩進城嗎?”
林葉總算轉過頭看向克魯夫,他的眸子很狹長,等待著這個騎兵部隊的後勤官的答覆。
“將雷頓……雷頓殿下帶到了王都來?這是怎麽回事?雷恩不是背棄了他的兄長選擇了他的弟弟嗎?怎麽這個時候又把雷頓給帶來了?早知道如此,當初為何不直接幫雷頓?這實在太奇怪了吧?”
克魯夫瞪大眼睛,這實在超過了他的認知,根本就搞不懂局面為何會演變成這樣。
“因為形勢一直在改變,曾經不具備稱皇條件的雷恩,如今已經湊足了條件,而且邊軍和我們眉來眼去並不是我為了混淆視聽在故意演戲,雷頓的信已經送過來了,他提議讓我擁立雷恩為皇。”
林葉指了指桌子上的一封剛剛拆下火漆不久的密信,顯得漫不經心,不太在乎的樣子。
“什麽?不,不是演戲,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