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陸平川的拳頭眼看就要撞上薑藍的正臉時,果不其然薑藍在最後關頭略一偏頭讓過拳風,側身一個箭步便反朝陸平川肘下的空檔而去。陸平川這次早有預判,沒有勉強改變姿勢強行收拳,而是用左手直接扣住了薑藍遞來的右拳,隨即配合右手屈肘往下一擰,硬是靠力量卸下了薑藍的反擊。薑藍拳力被卸,正打算抽回右拳卻見眼前一花——陸平川雙手雖已纏上薑藍的雙手,但卻借身高優勢轉臂抬肘,試圖用肘擊來強攻薑藍的面門。
近身纏鬥時身形稍小一圈的薑藍不佔優勢,不得已只能抽出右手連退三步,試圖拉開空隙再找進攻機會。但這一次陸平川卻沒給他機會,薑藍退的同時陸平川左腿已起,幾乎是擦著他的金屬鏡框掠過薑藍眼前,逼得對手再次倒退兩步——僅僅三招,薑藍已經被陸平川從露台中間逼向了牆角,這一開局確是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
然而薑藍畢竟也不是泛泛之輩,在察覺到了這次對手異乎尋常的積極狀態後,薑藍便也重新拉開架勢,主動迎住鋒芒畢現的陸平川……一時間拳來腳往好不熱鬧,兩人就這麽在觀景露台內持續著越來越激烈的纏鬥,從表情和動作的幅度可以看出雙方都較上了真,陸平川的動作力度開始越來越大,而薑藍的動作銜接也越來越緊密,關節技出現頻繁,雙方的每次出手都足以讓圍觀的司徒南和夏嫣暗中捏一把汗。
此刻的司徒南和夏嫣正用背脊抵著觀景露台通往辦公室的玻璃門,以防它們被前來圍觀的薑藍的女員工們擁擠推開而導致受傷。聆聽著背後此起彼伏的手機拍照聲和“老板好帥!”“老板加油!”的啦啦隊攻勢,司徒南不由扶額長歎一口氣道:“明明是可以靠臉吃飯的人,你說他幹嘛非要走這麽一條險路?”
“正因為錢和臉能解決的都已經不是問題,所以才會去追尋那些光靠錢和臉打發不了的東西,這才是對他們這種人而言有意義的人生。”夏嫣面無表情地抱臂說道,但眼神卻始終盯著薑藍和陸平川的動作不放,“再給陸平川三個月,他或許能贏……可惜,現在還不夠。”
話音未落,只聽“咣”的一聲,陸平川左臂被薑藍雙手扣住,還未來得及掙脫便被對方順勢朝後撞去,露台內測對著外牆的玻璃幕牆上裝著一排突出的金屬扶手,此刻正抵著陸平川的後腰,這一撞之下陸平川隻感到一股劇烈的酸麻從腰部飛躥至頭頂,當下手腳便失了力道。薑藍卻沒有松勁,在陸平川抓住扶手還未來得及站直身體時,薑藍已經連續兩拳分別擊中他的下顎和面頰,將腳步發虛的陸平川直接撂倒在地。
“啊啊啊老板贏啦!”“薑總最棒!”“老板帥呆了!”玻璃門背後又傳來一陣山呼海嘯般的騷動,然而薑藍卻似乎對一門之隔的熱情聲援置若罔聞,只是揉了揉之前被陸平川肘擊而微微腫起的嘴角,伸手將對方從地上拉了起來:“不錯,有這樣的進步程度,他們最後選你來奪冠也不算丟人。”
“哼……這話說得,始終都是讓人怎麽聽怎麽不舒服。”陸平川接過薑藍遞來的手,揉著後腰從地上爬了起來,齜牙抽氣道,“下手還是這麽狠……不過這樣也好,現在我可以確定,那個殺我兄弟的人絕對不是你了。”
“什麽?”薑藍聞言一怔,盯著陸平川的雙眼沉默了半秒,“我殺你兄弟?”
“應該是黑羊安排的黑箱,你的‘sapphire’id被人冒用了。”注視著薑藍的表情變化,陸平川徐徐道來,“你退出內測以後,有人用你的id進入比賽殺了無數人,其中還有你之前的隊友。”
薑藍的表情漸漸凝凍了, 他又盯了陸平川兩三秒鍾,確定對方不是在開玩笑後,才冷著臉朝陸平川招呼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來我的辦公室。”
“……你們是說,在我退出比賽以後,有個指揮風格很像我的人接手了我的id,隨後殺了包括我的小隊,以及差不多整個主城陣營的人,是這意思嗎?”在薑藍寬敞的辦公室內,賓主雙方隔桌相望,表情看起來都不怎麽愉快。薑藍支著肘來回掃視著對面三人的眼睛,眉頭緊鎖道,“你們有沒有看到過那人的長相?”
“如果打過照面,那就不會懷疑到你頭上了,畢竟風格實在是非常相似,無論是狙擊技術,還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冒險主義思路……”陸平川毫無保留地將內測中遭遇的種種怪狀轉述給了薑藍,“說真的,如果不是因為之前跟你或多或少有過接觸,我們都會以為是你還留在內測地圖裡。畢竟有先入為主的認知誤區,當時遊戲裡即能夠百米狙殺槍槍致命,又可以擔任陣營指揮的人選,除了你以外,也幾乎沒有別的可能了。”
“之前你說,你跟他的最後一次交手是在主城內的旅店裡?”薑藍的聲線不知為何有些微微顫抖,就連鏡片後的狹長雙眼也開始微微發紅,“你……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