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門人的丹藥供給不至於中斷,林原在自家門派開晚飯之前開著輕風舟施展了前往山淵谷底的遁術,消失在古藤峰之上。 燕康門殿前廣場上,這會兒正架著幾口鍋,一些門徒正忙著炒菜做飯。屠星北也在其中,不過她沒有跟著去搞大鍋飯,而是自己壘了一個小灶台,用上午獵來的野味準備陸仙的吃食。
大家對於自家大師姐(陸仙)吃獨食的事情表示理解,畢竟修仙界修為至上,這個特殊化待遇倒是成為了廣大門人發憤圖強的動力。
燕康比較慘,作為金丹期的他不能跟著一起吃東西,必須假裝出已經辟谷了的樣子,假裝五谷不食吞霞飲露。每到飯點,他只能摸出林原和陸仙偷偷塞給他的乾糧包袱,取出一些硬面餅就著水往喉嚨裡咽。
雖說生活質量上無法與之前當遊方騙子的時候相比,不過最近幾日在丹藥的引導下,他的修為大進。之前剛剛突破到練氣三層沒幾日,這馬上又要進入瓶頸期尋求突破了。他本就有著一副不錯的資質,若不是蝴蝶經修煉起來太坑人,也不至於如此落魄。
屠星北搞定了陸仙的飯食,然後跟在普通門人的隊伍後面去領自己那份大鍋飯。
關七抓著裝滿飯食的木碗,去房間找陸仙一起吃。她對陸仙使喚屠星北的做法有些微詞,“屠姑娘跟我倆的過節沒那麽大吧,你打算戲耍她倒什麽時候?”
陸仙往嘴裡扒拉著米飯,有些搞不懂眼前這大小姐又是發了哪份善心。
“我與她可是有過約定的,那仙鬼束縛花了我一百五十顆靈石,卻沒有想象中那麽好用。現在只是讓她幫我做一點雜物,彌補一下損失而已。”
仙鬼束縛這東西需要消耗的靈力太多了。陸仙因為修煉的是凝氣小經,在練氣三層的狀況下氣海規模比屠老大這個練氣五層的煉體修士還要強上一分,卻也只能用這仙索將敵人束縛住十息而已。
十息過後,她的靈氣也就沒了,只能像之前屠老大一樣躺在地上虛弱的等死。如果能夠再讓她選擇一次,或許不會那樣痛快的就把這仙索買下來救人。
關七一想起那些靈石,也是收起了自己的菩薩心腸。
“你說的對,那麽多靈石,能換兩把中階玉劍了,夠我修煉到練氣七層的。”她這麽說著,把自己的金晶展示了出來,控制著這東西戳中碗裡一隻饅頭,飛到嘴邊喂自己吃。
陸仙見她突破了碎玉心經第一層,恭喜之余出言詢問,“七小姐,在你看來修煉到練氣七層需要多少時間?”
關七已經對碎玉心經的修煉速度有了了解,只要有足夠的聚氣丹和運星丸,玉劍也能供應得上的話,怕是一年半內就能修成。這還是保守估計,如果能夠加大藥量,再快上幾個月不成問題。
“你呢?”關七反問,“陸姑娘你的凝氣小經修煉進度如何?”
陸仙表示,自己剛剛已經突破到練氣四層,關七並不吃驚,她早有察覺。
陸仙:“對我來說運星丸這種丹藥非常好用,我每天要吃好幾顆呢。都是偷偷從林原哥儲物袋裡拿的,你可別告訴他。”
四層的關七,氣海規模又大了一倍有余。使用仙鬼束縛的時間也相應變長了。她決定暫時不更換功法,換了之後頂多就是增加一些戰鬥能力,就像眼前的關七一般。不過她很清楚,兩個月後自家可以收獲孔不介的儲物袋,那裡面肯定有很多寶物同樣能夠提升戰鬥力,反而需要一個強大的氣海去使用這些道具。
只是目前還有一個問題,‘要去哪裡找人幫忙打開孔不介的儲物袋呢?’
飯後,屠老大作為教習在殿前廣場支了個桌子,為門人們答疑解惑一些修煉上的問題。桌子前排成長隊,一些比較大眾化的問題會被屠老大拿出來,向所有人公開講解。
他發覺自己似乎挺適合當老師的,畢竟曾經教導過屠星北,算是有著足夠的教學經驗。在回答問題的時候,他自己也得到了一些啟發,思考了一些從來沒想過的修行問題。
屠老大的煉體功法名叫‘北鬥訣’,屠星北的名字就是從這功法中來的靈感。功法本身很普通,突出一個穩扎穩打,適合那種窮修士修煉。遺憾的是燕康門待遇極佳,丹藥每人每日都能領取到,這是大門派內門精英弟子的待遇,薄煙宗內都沒幾個人如此奢侈,從沒加入過門派的這一群人並不了解這個情況。
在有丹藥的供應下,北鬥訣修煉起來的速度自然會加快,只是這功法在低階時威力很一般。這直接導致屠老大的三師弟學了禦劍術,與盧旭的戰鬥中完全放棄使用北鬥訣的自帶法術,隻把這功法當做一個強身健體的東西。
在古藤峰不遠的另外一個稍矮的山頭上,盧正勳和孔不介隱藏著氣息,靜靜的看著燕康門內的情況。
孔不介其實更想仔細看看身邊這個盧家家主,他很是好奇,不是說好了帶人來測試燕康門的虛實麽,不是說好了來揭穿燕康散人的身份麽?怎麽就TM來了他一個人?
盧正勳作為練氣十一層,又是身懷重寶的一族之主,還真就沒把燕康門這一地雜魚放在眼裡。所以他就自己來了。
其實他也有些擔心燕康,萬一是自家的探子搞錯了呢?萬一這其中有什麽其他原因呢?
惹到一個金丹修士,盧家肯定分分鍾被滅。要知道臨山城的庇護最多也就能限制一下築基修士的行為,若是金丹期想要在城裡殺人,還真就沒人管得了。
考慮到這一點,盧正勳自然不會帶自家那些不成熟的子弟來,即使給這些人蒙了面也容易暴露身份。他憑借關系借了一件頂級逃遁法器,而且是一次性的。只要發現燕康是真的金丹期,他就會第一時間啟動法器遁走,至少不會給人抓住切實證據。
一旁的孔不介等得有些厭了,月亮已經高高的升了起來,春季的山中十分吵鬧,到處都是蟲鳴。
“盧正勳道友,你打算何時動手?”
“再晚一些,等他們睡下的。”
“可別傷了那對雙生兄妹。”孔不介不厭其煩的又提醒了一次,“我師鹿陽真人可是已經開始尋找禪修功法了。”
“哦?”盧正勳抓了抓頭,“不是說禪修早就絕跡了嗎?難道在金丹級別,還有一些禪修存在?”
孔不介對此也不是很了解,他也不過是在近日才築基成功的,眼界上不比盧正勳高多少。就普通修士的了解而言,禪修這東西過於不適應修仙界弱肉強食的環境,已經近千年沒出現過禪修了,連一本靠譜的功法都找不到。
他孔不介喜歡收集法器,並且知道自家老師鹿陽子喜歡收集功法。在他看來,老師似乎想要借著那閉口禪小女孩為契機,在自己的功法收藏裡填上那麽一本禪法,也在自己的徒弟中增加上那麽一名禪修。
二人就這個話題聊了一段時間,直到午夜時分,盧正勳掏出法器武裝好自己,慢慢朝著燕康門摸去。
燕康門沒有任何防禦系統,古藤宗倒是留下了一套護山法陣,可是沒人會用,又需要靈石才能啟動,也就荒廢在那了。
盧正勳手中托著一隻鳥籠法器,口含靈石,在山門下方打開籠門。
那鳥籠中本來什麽都沒有,待那拉門一開,盧正勳體內靈氣立刻化成一隻隻青色飛鳥從籠子裡飛了出來。
這法器叫做‘山淵鳥’,高階之中最高的那種。用來與同等階修士爭鬥不是太好使,卻是很適合戰陣前發揮。
這些靈氣所化的飛鳥朝著燕康門一處大屋飛去,撞開窗門入了屋子,緊接著便是震耳欲聾的爆炸與轟鳴。
關七小姐這會兒還沒睡著呢。她剛修煉出金晶,處於興奮狀態,正在屋子裡操縱金晶飛來飛去。這東西與飛劍不同,用起來幾乎不會消耗靈力,這也是碎玉心經的強大之處。
聽到爆炸聲,她連忙起身穿衣。沒等跑出屋門,緊接著又聽見一連串的爆炸。
陸仙也沒睡,林原不在,去了那個山淵谷底,說是晚上大概能回來。於是她就尋思等他一下,看看他的收獲如何。
這會兒關七跟陸仙一同衝出房間,發現大殿旁男修居住的屋子已經被炸成殘磚碎瓦,而且燃起大火。
跟在她們倆身後,屠家父女與鳶家兄妹也跟了出來。女修們離得近,知道是自家山門遭到攻擊,果斷順著低矮的山崖滑下去逃走。
這些剛剛修煉沒幾天的修士,連攻擊性法術都沒施展過。面對這種入侵,倒是也有幾人嚷嚷著要去救人,也有人拔出腰間從家裡帶來護身的短劍,擺出想要與人拚命的架勢。好在有一名叫做段晴的大齡女修,以自己傲視眾人的二十四歲之齡,將這幫她眼裡的‘小丫頭’全都給拖拽走。
“你們這是想跑過去拖後腿嗎?這是我們能管的事兒嗎?”
段晴在入了門後不久,便憑借著自身大姐大的氣質贏的了一些好感,至少比陸仙招人喜歡。現在門中有難,她也對得起大姐大的身份,及時站了出來。
陸仙手中抓著從孔不介儲物袋拿來的一柄小刀法器,跟在關七身後出現在大殿前。只見被襲擊的地方滿是屍體,大部分門中男修怕是死在了睡夢當中。
陸仙和關七之前可是見識仙客鎮獸潮的,這表現得十分冷靜。關七急忙跑到燕康的房間,讓他藏好了別出來。
“燕康你可記住,你出現幫不了任何忙,要是身份暴露就糟糕了。”
在這種時候,讓燕康擺出金丹修士的樣子出來裝蒜,顯然不是什麽好主意。只要敵人再發動一次攻擊,那個假冒的金丹身份立刻就會露餡。所以還是假裝自家金丹祖師不在家比較好。
屠家父女作為僅有的幾名戰力,還真就沒見過如此之多的屍體出現在眼前。
明明幾個時辰前,大家還聚在大殿有說有笑的討論修煉之事。如今敵人還沒走,屠老大往嘴裡塞了一塊靈石,全身靈氣調動出來施展了北鬥訣。只見他的身形瞬間漲大了一圈,衣服變得緊繃,肌肉虯結。
一旁的屠星北也使用了這套功法,整個人瞬間變高兩個頭,身材上倒是變化不大,沒有變成肌肉女。女修施展北鬥訣大概就是這個效果。
與此同時,第三波靈氣飛鳥已經從盤旋在燕康門之上,它們認準了人多的地方,朝著那些傷重的男修方向飛去。
唰唰唰,天空中飛來的幾隻箭準確無誤的插在靈氣飛鳥身上,將其引爆在半空中。陸仙很慶幸,自己把那百發百中的小弓從林原手裡要了過來。本來是借給屠星北射殺一些野味,為自己加餐的。現在倒是好了,派上了大用場。
幾箭射出,陸仙發現自己氣海內的靈氣基本上沒怎麽減少。當初還沒打開周天的時候,射上一箭就要耗盡全部靈氣,如今隻過了幾個月氣海規模以是天淵之別,凝氣小經絕非一無是處。
盧正勳眼見自己法器釋放出來的靈鳥被擊落,皺了皺眉,不甘心的又放出來一批。結果這次更利落,剛一露頭就全部炸開。
無奈,他隻好戴上面具現身出來。他需要在這燕康門逗留足夠久,這樣才能向孔不介證明,那所謂的燕康散人完全就是冒牌騙子。此外,他還打算殺了屠家父女,以及林原。為自己的寶貝侄子復仇。
此時,殿前廣場只有陸仙、關七和屠家父女。其余人早就能跑就跑了,鳶家兄妹則是被屠老大命令著,躲在大殿之內,不準出聲。
盧正勳這個神秘人的出現,讓殿前這四人有些無語。他們看得出,眼前之人的境界修為比自己高得多。屠老大更是直接猜出了對方的身份,“練氣十一層?你是盧正勳?”
他可是知道自己有著什麽樣的仇家,也想過對方會找上門來。不過他不知道燕康是個騙子,還以為留在門內有人罩很安全。
“燕康散人何在?”帶著面具的盧正勳叫囂道:“怎麽不見他老人家出來?”
關七撇撇嘴,“師祖出門了,有什麽事兒跟我說吧。”
盧正勳聞言哈哈笑了幾聲,“出門?怕是不敢來見我吧?”
“呸!”屠老大啐了一口唾沫,“我金丹師祖會怕你?你這蟊賊,連我都不怕!”
他這麽喊著,從儲物袋裡祭出他三師弟的遺物寶劍,抓在手裡向盧正勳衝去。屠星北見狀掏出一柄長弓法器和幾支鐵箭,是她二師叔的遺物。以她目前兩米有余的身高以及增長了的手臂,剛好能夠將這弓拉滿。
北鬥訣施展之後,能夠大幅度的改變修士體格,能夠更好的適應一些特殊法器。這也是這功法的正確使用方式。
陸仙見兩人衝了過去,一陣頭痛。無奈之下,她也隻好含了一塊靈石,偷偷祭出仙鬼束縛,腳步沉穩的跟在那屠老大身後朝著盧正勳走去。
在她看來,眼前之人隻可能是盧家人,八成是來給盧旭報仇的。就是搞不清楚他們盧家為什麽不怕燕康。
既然是報仇,目標是姓屠的,陸仙就不是太擔心自己會被攻擊。至少在屠家父女死掉前,自己只要低調行事,還是比較安全的。
屠老大掄著劍砍了過去,帶著面具的盧正勳冷笑一聲,隻用靈氣便將他震開。
“可笑的小輩,修為連老夫一半都不到,也敢衝上來與我交手?”
煉體修士的尷尬之處就在這裡,碰到修為稍微高過自己的對手,就會變得十分被動。畢竟他們沒有太多纏鬥的手段,只能硬碰硬。
盧正勳抓出自己的劍,探身朝著屠老大的腿刺去,他打算先封了這仇人的行動,再慢慢收拾。屠星北的長弓在這時射出一箭,靠著法器之利,盧正勳縱然有十一層的修為,也不得不停下攻勢祭出防禦法器,將飛來鐵箭抵擋下來。
“不錯嘛,女娃。再來一箭試試?我倒要看看你這練氣二層,要如何破了我這玄光寶珠。”
屠星北盯著敵人祭起的一個發著金光的珠子,知道自己的功力怕是無法擊穿金光護罩,咬著牙貼上鐵杉符和疾行符,打算跟老爹一樣去跟敵人近戰。
“你可別上去!”關七撫摸著自己的金晶,一胳膊攔在屠星北身前,“繼續開你的弓,找機會。你爹,我來幫。”她這麽說著,手指比劃成劍訣,控制金晶朝著敵人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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