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o1依靠
“我……要是真的這樣做了,殿下會如何?”路曼聲忽然問。? 八?一中文? W≤W≤W≤.≤8=1≈Z≈W≠.≥COM
“做什麽?”
“要真的打著太子殿下的名義,做了一些讓你困擾的事。”
宮旬愣了愣,隨即笑道:“如果是以前,我會回答路禦醫,這是每個有權勢的男人都會遇到的問題。雖然覺得麻煩,但也能讓他們擁有莫名的虛榮感。我雖然不是這麽粗俗的男人,但如果給我製造麻煩的女人是路禦醫,我可能會高興。因為我還是可以幫路禦醫做些什麽,甚至是成為她的依靠。”
沒錯,並不是兩個人成親了,男人就是女人的依靠。對於路曼聲這樣的人來說,你如果得不到她的真心、不能讓她全心信任,那她就不會倚靠你。
與其去相信別人,還不如相信自己。寧願憋屈自己,也不要借他人之名,路曼聲就是這樣的女人。
宮旬太了解她,在這些事上他並不擔心。
他擔心的恰恰相反,這個傻女人,在有危險的時候也會固守著那些原則,而不願借他之便。
大堯太子的名義還是很好用的,他的人,別人也不敢隨便動。
“已經是了。”路曼聲低著頭,輕輕吐出一句話。
“什麽?”她的聲音太低,以至於宮旬沒有聽清楚她在說什麽。
“不管是主動還是被動的,事實上,太子殿下已經幫我很多了。”
如果她僅僅是路曼聲,而不是太子的路妃,那麽即便她今日想見到慕殊,都會變得困難許多。如果不是聶濤關鍵時出現,她有可能會惹上麻煩。
路曼聲不想要頂著宮旬的名義做事,但正是宮旬,一直在無形中保護著她、維護著她。
她清楚地知道這一點,雖然這與她的性子相悖,沒什麽不好承認的。
路曼聲雖然是個傻瓜,卻還不會自以為是地看不到別人的好、還有那些付出。
“路禦醫。”
“剩下的事,還要麻煩殿下了。”
“……啊。”這是要將這件事托付給他嗎?
以她對慕殊的關心,要做這樣的決定是很困難的。但她也知道,現在的局勢很敏感,她不能再在這個時候累及他。
盡管在宮旬心目中,路曼聲從來都沒有連累過他。
宮旬答應下來了,晚上臨睡前,他再一次看到了已經睡著的路曼聲小冊子上又多了一個時間。
那個時間正好是今天,而且是下午。
宮旬就納悶了,這個下午他都和路曼聲在一起,也沒有生什麽特別的事。
那麽這個日子路禦醫記起來,究竟是為了什麽,又要做什麽?
另一方面路曼聲並不知道宮旬看過了她的小冊子,也不知道這本小冊子在不知不覺間已經耗了宮旬太多的心神。
為了解開這個謎團,宮旬覺得有必要做個嘗試。
他仔細回想了一些他能記起的日子,現這些日子有許多都是他和路曼聲在一起度過的。還有一些,路曼聲有的時候會留在琉璃殿,還有的時候,是出宮看診。包括給杏林書院的學生上課,去城內人家看診。
各種各樣都有記錄,幾乎找不到規律。
但宮旬是何等細膩和聰明之人,就從下午的事,他慢慢理清了一部分路曼聲的想法。
從下午路禦醫對他的態度來看,對他的信任已經過從前了,他能夠感受到路禦醫言語間不自覺地對他的依賴。這是一個好現象,至少對太子這個身份,她沒有以前那麽抗拒。
是的,路曼聲這個女人絕對是個很奇怪的女人。換成別的女人,自己的丈夫是太子,那肯定會高興得瘋。因為這意味著只要討他開心,她一輩子錦衣玉食榮華富貴享用不盡。
可路曼聲卻認為這是一種負擔。
宮旬也清楚地知道他的身份有可能是他和路曼聲之間的最大阻隔,當然,路曼聲極度地缺乏安全感、還有自我感情封閉也是一個很大的原因。
她絲毫不認為他的身份是一個多麽值得驕傲的東西,也不願意借助他的力量。甚至還在無形間刻意和他劃清界限,不想要沾染權力和朝局這類她不喜歡的東西。
可是就在今天,路曼聲的態度好像生了轉變。
這並不是因為金慕殊的事,讓她覺得權力是個好東西。她的轉變來源於他,他的態度某種程度安慰了她,覺得他是可以信任的。
宮旬的直覺不得不說太過敏銳,敏銳得可以稱之為可怕。
或許從這裡就能夠理解為什麽路曼聲對著眼前的人會有這麽深的戒備和抗拒了,哪怕這個男人全副的心思都在你的身上,他那雙銳利的眼睛還是能將你心裡的想法全部看穿。
當一個女人被一個男人看透了,知道這個女人已經喜歡上了他,這種感覺是很複雜的。
有些人高興看到這種轉變,但有些人希望順其自然的同時卻又忍不住擔心。
至於擔心的是什麽,她們自己清楚。
歸根到底,還是沒法確信那個男人會陪在你身邊一輩子。畢竟有許多的男人,都是喜新厭舊,到手的東西就會慢慢失去興趣。而一旦被他看穿,他的目光就會轉移到新的獵物身上。
路曼聲的想法還不至於會這樣,因為她從不把自己當獵物。對宮旬的感情也更為坦然,她更多的是迷惘。
對愛情這件事本身的迷惘。
她不相信長久和永遠,也很難相信一個人會永遠幸福。當你嘗試過刻骨的絕望和失去,你就會變得膽小起來。
膽小到連自己都唾棄的地步,龜縮在一個殼中,層層包裹住自己。慢慢的,你就真的不知道怎麽去愛了。
其實有的時候想想,她的經歷也算不得多麽了不得的東西,不至於讓她一蹶不振。畢竟,那個時代的路曼聲已經不在了,悲劇已經劃上了句點,可以進行新的輪回。她始終過不了的還是自己那一關,曾經深愛著她的人,眼底裡流露出的哀戚和刻骨的情意,如同一塊巨石壓在她的身上。
她想,如果阿進臨死前看她的是怨恨的眼神,她的心裡當不至於這般的痛苦、不敢面對。
在使用了忘憂香之後,新生活開始了,但路曼聲似乎從未從夢魘中擺脫。
困擾她的不是過去的那段經歷,傷口總會結痂。她真正邁不過去的,是已經變得懦弱和逃避的自己……
在那天之後,宮旬一方面調查著金慕殊殺害木哈哈兒小王爺的事,一面聯絡大楊,告知他們這件事。
三方都到齊,有些事才能做出決斷。
當然,宮旬這樣做也有著他自己的用意。用大楊來牽製大食,使得他們不敢貿然對大堯兵。畢竟單單論作戰能力,以醫術為生存命脈的大堯不是大食的對手。
大食雖然精於刺繡,在行軍打仗上也有一套。而且大食男人體格比大堯普遍高大許多,縱然沒有塔姆部落那麽強悍,也是不能小覷。
至於大楊,公認的強國,是眾國之。如今也是和大堯往來最頻繁的一個國度,真要打起仗來,大堯恐怕還得向大堯求助。
這些年,宮旬也深感大堯兵力羸弱,一昧的鑽研醫術,未必能保護自己。各國之間的平衡一旦被打破,大堯不能再奢望還能每次都幸免於難、不受波及。
而和大楊的貿易以來,大堯賺取了不少的金銀。這些銀子,宮旬向育成帝上書,希望能用來展大堯軍隊,培養一支戰鬥力強盛的護**。
育成帝也有這想法,但投入方面始終不足,國庫要供整個大堯運轉和開支。而在醫術方面的投入,是育成帝最為重視的一塊。
真要說,魄力方面,宮旬更為年輕,顧慮也要少許多。按他的想法,大堯可以適當的減少醫術投入,因為如今的大堯在醫術上這塊可以說是俯視別國的,就算將行動放緩個幾年,也不會有大的影響。
他當然也知道這樣的做法,可能會引很多的問題。大堯每一寸土地,都滲著藥草的芳香,鑽研醫術也是他們每日睜開眼睛都要思考的問題。突然減少或中斷投入,這有可能使大堯辛辛苦苦百年來經營的一套自上而下、全民參與的醫藥體系紊亂。
育成帝正是因為這層顧慮,才不敢將大量銀子挪到其他的地方。
這麽多年來,大堯都是以中立國自居。突然大規模的展軍隊,周遭國家也會蠢蠢欲動。恐怕你的軍隊還沒有建立起來,就遭到他們的聯合打壓。
這麽多年戰火始終沒有波及到大堯大部分領土,頂多也就是在邊關生了一些戰事,是因為大堯對他們沒有軍事威脅。
另一方面,他們許多時候需要借助大堯的力量。
而大堯,別看兵力不強,其他國家也不敢貿然進犯。那是因為這個國家在藥物使用上,絕對是霸主級別的。
逼急了人家放毒,以大堯那些變態級別的製毒能力,可以在一夕之間讓一支軍隊消失得無影無蹤。
五十五年前的大堯,就曾生了一起慘絕的戰爭。
晉成帝在位時,與西南鄰國矣鳩因為一位公主生了不可調和的爭鬥。矣鳩人強馬壯,當時在位的矣鳩王欺人太甚,揚言要三日之內攻入璐華城,取晉成帝級。
面對這樣的挑釁和蔑視,晉成帝震怒,百官沸騰,就連大多百姓,也都自願上了戰場,要傾全國之力驅除敵軍,捍衛大堯王和國之尊嚴。
戰場上,大堯這邊雖然軍民一心,也是鬥志高昂,怎奈和矣鳩的軍力相差太大。幾次戰爭打下來,是節節敗退,有些士兵和百姓更是用血肉之軀來抵擋他們向璐華城進犯。
危急關頭,三十名大臣跪在寶生殿外,用身家性命向晉成帝死諫。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為了護住國都,不讓大堯被別人鐵騎肆虐,也只能犧牲一部分人了。
當時城破在即,他們根本沒有時間再想別的辦法。
矣鳩王賊心不死,必須要重創敵軍,他們才會收兵。並且從今以後,再也不敢進犯大堯。
晉成帝始終下不了決心,怎奈矣鳩大軍半夜偷襲,眼看著城門就要失守,他終於點頭。
前線將士浴血奮戰、艱難守城。一百三十三名藥師齊結,在禁衛隊的護送下,來到了岐雪山的山嶺之上。借著當夜刮的東南風,將重達百斤有毒粉之王之稱的“醉生夢死”拋入了空中。並且放出了尚醫局秘密培植的帶有病變的五彩鳥,這種鳥一旦沾上藥粉,就會癡迷上癮,於暗夜之中循粉而去,所經之處,無一活口。
那一夜,矣鳩四萬大軍在一夜之中離奇死去,而大堯六千守城將士也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矣鳩王驚駭欲絕,再也不敢提對大堯兵二字。
這件事雖然成了彼此之間最大的忌諱,卻還是有一些風聲傳出去。這也是為什麽這麽多年都沒有國家對大堯妄動兵戈的原因,說得好聽一點大堯是中立之國,各國井水不犯河水。
真相是不管多少年過去,那個事變為了傳說之後,仍然起到一定的震懾作用。真的把大堯逼到那個程度,大不了玉石俱焚。
而對於大堯來說,那次的事給整個大堯都造成了難以治愈的創痛。
尤其是那些浴血奮戰的將士, 以這種方式死去,無數個破碎絕望的家庭……而那些五彩鳥所及之處,幾乎是寸草不生。為了徹底切斷病源,晉成帝一把大火,在城外燒了三天三夜。但病源已經深入到土壤地底,又是罕見的強勁,在這裡久居停留的,即便是很久之後,也會染上怪病,離奇死去。
那塊地方最後成了無人區。
他們意識到的時候,已經晚了。
而大堯醫壇也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創,一百三十三名自願請纓的藥師,有九十六名在戰爭結束後死去,他們在中毒的情況下,用最後的生命捕獲了五彩鳥,用烈焰將之化為灰燼。
另外剩下的人畢生都在和病魔作鬥爭,拯救著那些染上怪疾的無辜人們。
一場大戰,用這種方式逼退了敵軍,守衛了城池,但付出的代價是如此的慘重。
從那次的事後,晉成帝就下令封存禁術。並且厚葬了罹難的所有人,而藥師們則成為了這個國度的庇護神,受所有大堯人尊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