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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手天醫》九百一十七 和談
917和談

宮澤以為自己可以完全忽略長公主的感受。◆琪↓網◇

就算她再怎麽樣,也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

可就在剛才,看見她倉皇的那一幕,他的心中居然隱隱作痛。

她應該是從宮外回來的,除了那個人,還有誰能讓她這麽狼狽?

宮澤承認,在推測到事情前因後果之後,他的心裡有一股變態的快意。他對付不了她,總有人能製住她。可當這股快意悄然退下之後,心中只剩下了苦澀。

這樣的感覺,實在是糟糕透頂。

“停車!”

“籲——”藍芳聽到車內宮澤的吩咐,連忙將馬車停了下來。

“去醉仙居。”

藍芳一愣,卻也沒多說什麽,調轉馬頭,徑自往醉仙居的方向而去。

經歷了這樣的一串風波,葉濃也是一陣後怕。

後怕的同時,更多的是愧疚。

金大人救了她,她卻給他添了麻煩。如果可以,她真希望有機會報答,以答謝他的恩情。

正想著,一輛馬車停在了醉仙居前。

宮澤下了馬車,來到這醉仙居內。

“老板娘,大楊金大人可是下榻於此?”宮澤開門見山,詢問葉濃。

葉濃心中一動,今天是什麽日子,前有長公主,後有這位貴客,都來見金大人。

葉濃閱人無數,單憑宮澤這一身的氣勢和貴氣,就知道這人出身不凡。恐怕和長公主一樣,也是從那裡面出來的。

“敢問這位貴客,事先可呈了拜帖?”雖然這裡不是金大人的府邸,可他身份特殊,也不是誰都能見的。

見還是不見,也得看金大人自己的意思。

“你持這塊玉牌前去,他自會見我。”

宮澤自懷中掏出一塊玉牌,交到了葉濃的手上。

葉濃雖然看不出這玉牌的來歷,卻也知道它的貴重和特殊。

請宮澤稍等,到二樓去詢問金名樓的意思去了。

金名樓請人上去,宮澤在這裡隻留了一盞茶的時間便離去,倒也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正陽宮,琉璃殿。

眼看著就是三國和談了,金慕殊的案子終究要做一個了結。

路曼聲不知道向提刑的證據收集得怎麽樣了,只希望到時候不要橫生枝節。

三國和談,事關重大。屆時慕殊的事,也會有個結果。路曼聲很想要親眼看到,只是那種場合,不是她可以去的。

宮旬進來的時候,就看見路曼聲在發愁。

“我的路禦醫,這是在想什麽?”

“……沒什麽。”路曼聲很想對宮旬直接說,但想到他不會答應,她的要求也只會讓他為難,乾脆就別說出來了。

“你是在想慕殊的事?”

“你知道?”

“除了金慕殊的事,還有什麽能讓路禦醫如此掛心?”

“……”

“有什麽話就說吧,你我之間不需要隱瞞。”宮旬扶著路曼聲的胳膊,讓她坐到了自己的身邊。

“我想要去看三國和談。”

“是為了慕殊?”

路曼聲搖頭,“不只是如此,我很擔心。”

擔心大堯和大食大楊二國的關系,也擔心別人再從慕殊這件事上做文章。不親眼看見,讓路曼聲實難心安。

宮旬抬起手,看著路曼聲愁眉不展的臉,狠狠地刮了一下她的鼻頭。

“殿下?”

“路禦醫,這一次問得正是時候。”

“殿下的意思是?”

“木哈哈兒小王爺的死有許多的疑點,屆時會請仵作當場給予說明。而為了確保仵作之言,給個公論,會請三位禦醫前往谘詢。你雖與慕殊關系特殊,

但作為尚醫局的六大禦醫之一,出現在那裡,誰都不敢質疑什麽。畢竟你只能給出相關建議,作出判斷的還是在我們。”“意思就是說我可以去了?”

宮旬點點頭。

“太好了,謝謝太子殿下。”路曼聲這次真是喜不自禁。兩隻手合在了一起,總算是不用一個人在這裡窮擔心了。

而宮旬卻盯著路曼聲難得現出的笑容出了神。

路曼聲的笑容就像是雪後初陽,嘴角只是微微勾起,眉眼沾了些笑意,就讓宮旬覺得剛才那一瞬間仿佛春天已經到來了。

他過去見過許多女人的笑,嬌羞有之,嫵媚的有之,但還很少有人能像路曼聲一樣,淡淡一笑,卻讓宮旬整個身體都暖了起來。

只要這一笑,就算明日再怎麽樣困難,他都能挺下去、安然面對了。

很快就到了和談這一日。

出席這個和談大會的有三方,先是大楊這邊,出席的是金名樓金大人,陪他而來的則是孫誠。

他站在金名樓的身後,名為主仆,實際上身份特殊。身上還帶著皇上的令箭,關鍵時刻能處理許多事。在這之前,大楊皇帝該交代的也都交代了。這場和談,雖然金慕殊是大楊的,但主要爭議還是在大堯和大食之間。更多時候他們旁聽就好,等到有結論之後再來行使他們的意見。

大堯這邊,代替大堯皇帝出席的是太子宮旬。而負責斷清金慕殊這樁案子的則是查察木哈哈兒小王爺命案的向提刑向曉。

除了這兩人之外,還有三位禦醫一位仵作到場。向提刑就精於驗屍,這位仵作只是提供輔助。

至於三位禦醫,則是為了解答大食那邊別的相關問題。

最後就是大食了,大食那邊古魯親王一派倨傲地坐在那裡,氣勢洶洶,頗有威嚴。而且愛子去世,這會兒也是什麽話都聽不進去的模樣。這緊張的氣氛,也讓門外的守衛異常的警惕。只要一有動靜就會衝進去,唯恐裡面的各位爺打起來。

陪著古魯親王一起到來的是更加衝動的塔哈爾將軍,這兩個暴脾氣湊到一塊兒,要拿不出最確鑿、讓他們心服口服的證據,還真不知道會出什麽事。

路曼聲發現,這兩個人身後,則站著那一日府尹衙門外擋住穆哈兒的那位家臣,他倒是比兩位將軍沉穩不少。

“呵呵!這種場合,居然能看見一介女流,真是稀奇!”古魯親王上來便是一個挑釁,而他的目標不用想也知道是衝著路曼聲。

宮旬面對這樣的質疑,表現得很淡定,嘴角甚至還掛著風度翩翩的笑容。

“路禦醫,你這是第一次見到王爺吧,先介紹一下自己,否則某些貴客眼裡只看到了一介女流,而全然不知路禦醫是我們尚醫局實至名歸聞名遐邇的星級禦醫。”

宮旬這話看似周到,實則暗諷古魯親王見識少了。

連大名鼎鼎的尚醫局女禦醫路曼聲都不知道,不知道也就罷了,反而出言譏諷,只會徒惹人發笑了。

“是路某的疏忽,王爺,塔將軍,敝人路曼聲,乃尚醫局禦醫。今受太子殿下之命,來此旁聽。也希望能憑著一點微末技藝,能為諸位大人效勞。”

路曼聲姿態擺得低,但言語之間卻是不卑不亢,清冷中透著柔韌,頗有此女向來的風格。

只是往日的那股冷傲,今日收斂了些。

和談尚未開始,她可不希望讓別人找茬。

“路禦醫也說是微末技藝了,這麽一點本事怎好出現在這裡?”塔哈爾笑得特欠揍的道。

那笑容,有種說不出的猥瑣。

宮旬眼裡流過一抹怒意,但只是轉著茶杯,對對方投去不甚在意的一瞥。

“塔將軍對我大堯醫壇還真是一無所知,如此批評我大堯明令親封的金牌禦醫,質疑一位五顆半星級的醫者,是認為我大堯醫術徒有虛名嗎?”

宮旬這次的話,恁誰都聽得出來他帶了慍怒。

別說塔哈爾小小一個將軍,大堯太子不放在眼裡,就是他的主人古魯親王也不敢真的對宮旬這麽放肆。

礙於兩國顏面,只要一日沒有宣戰,某些東西就得維持著。

塔哈爾還想再說,那古魯親王終於不耐地揮揮手“夠了,塔哈爾,今日我們來是為了木哈哈兒的死討回公道,別再做一些多余的事!”

“是,王爺。”塔哈爾拱手,放過了之前那個話題。

“怎麽,塔哈爾將軍在說了這些之後,對路禦醫連聲歉意都沒有嗎?”

在談判桌上,雖然不適宜於一開始就盛氣凌人,可也不能短了氣勢,滅了自己的威風。

“還是塔哈爾將軍認為在斷金慕殊的案子之前,先來好好斷斷你侮辱大堯尚醫局禦醫一事?”

宮旬一步步讓,應該說是步步緊逼。這著實令塔哈爾沒有想到,但他是一個武將,才不管這些,想讓他道歉沒門。

剛想要沒頭沒腦的發作,便接收到古魯親王凶狠不耐的目光,他頓時啞火了。

“塔哈爾將軍——”宮旬在提醒他。

“……抱抱歉!”塔哈爾憋了半天,終於憋出了那兩個字。

“罷了,這事就算了。”路曼聲沒有看塔哈爾,只是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不肯再多言。

她不管他們在爭執什麽,又是為了什麽而爭,她在乎的還是接下來的案子。

但看宮旬此時的氣勢還有理所當然似的咄咄逼人,路曼聲可以將之理解為他已經掌握了足夠的證據。並且這些證據在展現之後,一定能讓古魯親王改變態度。

至於他剛才那一點咄咄逼人,和這些比起來完全算不了什麽,也只會讓古魯親王更加地認可宮旬的魄力還有他的能力罷了。

和談正式開始了,名為和談,起初都得圍繞著一件案子展開。

向提刑負責主持這次和談,而他在眾人坐下後,開始為眾人揭曉一個他們最關心的謎題。

那就是木哈哈兒小王爺到底是怎麽死的,又是誰殺了他?

金慕殊被帶上來了,這個小家夥,在牢裡呆了不少的時間,瘦了不少。但他依然很有精神,眸子也還在發著亮,他似乎並沒有因為成為階下之囚就有多麽的狼狽。

一個小家夥站在那裡,也是坦坦蕩蕩,身體挺得筆直,仿佛一點都不在乎他們接下來的判決結果。又像是心懷坦蕩,一早就認定自己無罪,也就不在乎別人怎麽說了。

自金慕殊出來後,路曼聲的視線便打到了他的身上。看到他瘦了這麽多,路曼聲很心疼。想著等慕殊出去後,一定要讓禦廚準備很多好吃的,給慕殊狠狠補一補。

金慕殊似乎感受到了路曼聲關心的視線,衝她眨了一下眼,讓她安心。

即便到這種時候,慕殊那孩子都還在安慰別人。

真是,路曼聲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明明還只是一個小孩子,在各方面卻堅持要做一個大人。

就連碰上這樣的事,也讓自己始終堅強著,沒有半點怯懦。

他還是個小孩子,就算真的害怕,甚至大哭一場, 也沒有人會笑話他、說他什麽的。

“金慕殊,你且詳細敘述一遍那夜的經過,切勿有半點遺漏。”

金慕殊歎了一口氣,自他被抓起來,同樣的話已經說過好多遍了。但他們既然問起來了,按照流程,他就再說一遍。

這些事他都能夠背下來了,說起來也有點無精打采。

古魯親王對此質疑了一通,金慕殊倒是機靈。直言他這些日子同樣的話已經說了十幾遍,換成他他也會感到厭倦的。

路曼聲坐在位置上認真的聽,她看到向大人有條不紊地羅列出一條條的證據,先是證明木哈哈兒死亡真相。並不是被擊中死穴,早在他踏入金慕殊的房間,他就已經奄奄一息了。

他解剖過屍首,很奇怪的是,在他檀中穴附近並沒有受創或者內力指印。如果是被一個功夫好手點中死穴而死,那麽不可能沒留下痕跡。

三位禦醫也力證普通人不借助外力是很難做到這一點,何況木哈哈兒小王爺自幼習武,身手不錯,怎麽可能被人攻擊死穴,沒有半點反應?

真的到了致死的力道,那麽在他的檀中穴附近就會出現相對應的症狀。木哈哈兒小王爺全身通紅,喝得醉醺醺的在臨死之前又血液上湧,暴走如雷,這使他整個人都達到了一種癲狂的狀態。

不是酒品不好,在發酒瘋,而是那個時候的小王爺正遭受著難以想象的痛苦。

因為在他背後的風府穴處有一根三寸的銀針,被一位親近之人神不知鬼不覺以極快的速度拍入了他的體內,並且卡在兩根肋骨之間。

就是這根銀針,將小王爺一步步地引入了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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