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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手天醫》八百四十五 造人
845造人

 宮旬一旦生了這想法,便再也無法退卻。

 他認為他和路曼聲的感情已經趨於穩定,兩個人心中都有彼此。

 成親這麽久,還維持老樣子,實在有些不像話。雖然他之前也說過,必須要在記憶恢復之後,才能想這些事。

 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他已經不苛求能恢復記憶,那些過去對如今的他們並不影響。而且路禦醫也沒有再提那些舊事,在這些事上他們兩人之間已經達成了某種默契。

 於是這天晚上,宮旬一面在前面處理公文,一面偷偷回頭注視著路曼聲,看她看得專心,也就沒有打擾她。

 等到夜深了,路曼聲方從書上抬起頭,打了一個呵欠。

 她站起身,伸了一個懶腰,就看到宮旬在看她。

 放下胳膊,只見宮旬走了過來:“娘子,夜深了,我們該休息了。”

 路曼聲嚇了一跳,太子殿下這是怎麽了?以前不是叫她路禦醫,怎麽忽然叫娘子?

 就是成親當夜,他也不曾這樣喚她過。

 “娘子,你看我們成親已有數月之久,是不是應該……”

 路曼聲猛地拍掉宮旬的手,等到拍掉之後,又覺得自己的動作過大了。果然太子一看路曼聲反應這麽激烈,也怔立當場。

 “路禦醫,被我碰觸就這麽反感嗎?我們已經是夫妻,你不該再這樣拒絕我。”宮旬有些受傷害。他一直以為這些日子他心中有了路曼聲,而路曼聲也開始接受他。

 但看她的反應,似乎比成親當天還要激烈。

 難道是他自作多情,想錯了?

 “我……對不起,太子殿下,我還沒有……準備好。”路曼聲低下了頭,其實早在成親當夜,她已經鼓起勇氣要接受宮旬了。

 可是這些日子,她漸漸沉溺在宮旬為她營造的幸福當中。她原以為可以再等些日子,直到他們感情更好的時候。

 或許是她奢求太多了。

 她確實也不應該這樣,都已經是他的妻子了,再堅持這些,也顯得尤為矯情。

 想到這兒,路曼聲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勇敢地看著宮旬:“太子殿下,我已經準備好了。”

 “真的?”

 “嗯,剛才只是有些太突然了。”

 “那我就來了?”宮旬注視著路曼聲的眼睛,然後伸出手,不斷地向她靠近。

 宮旬看見路曼聲睜著雙眼,就像是一隻暗暗為自己打氣的青蛙,連呼吸都變得緊張起來。就在他的手快要觸及到她的肩膀時,路曼聲卻猛地閉上了雙眼。

 “這樣就叫準備好了?”

 只是這種程度的碰觸的話,都忍受不了,那麽接下來的事就不用做了。

 路曼聲睜開眼睛,放在身側的手則握緊。

 “再來一次,這一次我一定可以。”

 “算了。”

 “沒關系,太子殿下,我真的可以做到。”

 宮旬伸出手:“路禦醫,今日的提議就當是我開個玩笑,別放在心上,我會等你徹底準備好的那一天。”

 宮旬的手輕輕地搭在路曼聲的肩膀,然後拍了拍。

 兩個人並排躺在床上,彼此沒說話,都閉著眼睛,但他們都清楚對方並沒有睡著。

 就這樣躺了快一個時辰,宮旬轉過身,將那個身體有些僵硬的路曼聲攬入懷中。

 然後,路曼聲聽到宮旬說了一句這輩子她都無法忘記的話。

 他告訴她:“路禦醫,我想和你有一個共同的孩子。”

 路曼聲的心就那麽地觸動了一下。

 後來她時常會想起這句話,她也漸漸明白為什麽這句話能讓她這麽的感動。

 宮旬說的是:我想和你有一個共同的孩子,和她血脈相連,是他們兩人的連結體,不是孤立的存在。這孩子是他們的,身上流著他們共同的血。

 而不是常見的男人對女人說的那句:我想你為我生個孩子。

 數字之差,卻帶給了路曼聲完全不一樣的感動。

 路曼聲承認,她是一個非常敏感的人。尤其在宮旬的事上,哪怕是一句話,她也會忍不住斟酌推敲一番。

 “在你準備好的時候,我們就生個孩子好不好?”

 宮旬埋在路曼聲的頸窩,蹭了蹭,那個樣子,似乎對路曼聲充滿了無限的依戀。

 “……嗯。”許久過後,宮旬聽到了路曼聲那聲輕不可聞的嗯。那一聲嗯,輕到可以忽略不計,但宮旬就是確認自己沒有聽錯。那不是他的錯覺,而這個嗯,更是讓他喜上眉梢。

 當一個女人心甘情願要和你擁有一個共同的孩子,那不是愛是什麽?

 或許有許多女人為了名為了榮華富貴,又或許是為了這個家,但他知道路曼聲不是這樣的人。

 她答應這些事,一定是她內心的意思,不受任何外物所擾。

 “謝謝你,路禦醫,我很高興。”

 “高興?”路曼聲動了動腦袋,她以為她的遲疑會讓他不高興。

 “高興有你在我的身邊。”

 “……”

 “這其實是一種很特別的經歷,以前我只需要當好太子就可以了。做好父皇交代的差事,保住自己東宮之位。每一日都活在勾心鬥角之中,每做一件事都要先衡量一番值不值得我去做。”

 路曼聲沉默,過去的那個宮旬,確實是這樣的人。他的心裡也有朗闊一面,但一旦牽涉到他的東宮之位和切身利益,他就會變得很功利,甚至有些不擇手段。

 路曼聲想,她為什麽會反感那樣的宮旬?大概是她曾經看過他內心中最純摯的一面,不想要他變成那副樣子,才會想要和他保持距離,不願意為這些事煩擾吧。

 服下了忘憂香的宮旬,雖然忘卻了一部分的記憶,卻有著一顆赤子之心。為人更包容,也更能體念別人的心意。

 可是,這終究只是她自己的想法。

 具體怎麽樣,還是要聽宮旬自己的意思。她又如何能那麽自私地替他決定,哪怕他在許多時候已經流露出滿足於現狀的意思。

 “但自從有你在我的身邊,我的每一天都過得很平靜、又很快樂。我做一件事,不再想值不值得,而是你高不高興。”

 路曼聲驚住了。

 “太子殿下,曼聲不值得你如此對待。”你可知道,過去你曾經因為我曾長久地處於痛苦和自責之中?

 雖然你並不怪罪於我,但我卻知道,在你的內心深處,對那件事依然介意。

 而有些痛苦,深入骨髓,是很難忘卻的。

 “不,你值得,這世上也只有你值得我如此。”

 “我……曾經是那樣想要擺脫你。”路曼聲已經決定和宮旬攤牌。

 她不知道那件事宮旬記得多少,但卻真實存在過。

 “我知道,但那是我對不起你,我不該勉強你,逼你去做你不願意做的事。”宮旬的聲音更加溫柔,懷裡的路曼聲也被摟得更緊了。“可現在不會了,我不會再這樣對你。你是我非常珍貴的人,我呵護你都來不及,決不會做那些讓你會離開我的事。”

 他再也不允許路曼聲離開他的身邊了。

 “太子殿下,忘憂香的解藥我已經研製出來了。”如果宮旬想知道所有的過去,他隨時都可以知道。

 “那不重要。”宮旬親了一下路曼聲的額頭,他隻覺這一夜自己的內心溫柔得如同水一般。他從來不曾對任何一個女子這樣過,可這樣抱著懷中的女人,和她輕輕說著話,眼前的一切夢幻得近乎不真實。

 他甚至有些擔心,這是忘憂香的副作用。等他一睜開眼,等候他的又是滿室冰冷。

 其實,那大半年的事,雖然已經忘了七七八八。可這數月來,宮旬不時會做一個夢。

 夢見偌大的正陽宮,他茫然若失,站在梅花樹下,他清楚地知道自己遺失了什麽,卻又不記得自己想要找什麽。一日又一日,內心空空如也,站在那裡,似乎在等待著某人歸來。

 然後,夢就醒了。很平靜的一個夢,不會驚嚇著醒來,只會覺得冷,從內心沁入表皮的冷,讓他無處可鑽。

 然後,他看著躺在身旁的人。嗅著空氣中她身上的幽香,感受著她身上淡淡的體溫,一顆心才慢慢地平靜下來。

 他猜測到了自己為何如此。

 怕是那大半年的經歷,在他的心裡留下了難以抹去的陰影,即便許多事不記得了,對於路曼聲他始終缺乏安全感。

 他總覺得有一日路曼聲會離他而去,就像過去那次一樣,走得決絕,讓他以為天大地大,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她的存在。

 真正的失去,不是離開,而是死亡。

 宮旬害怕這樣。

 只要感受過死亡的絕望,其他的分離都算不了什麽。因為只要她還活著,他就一定有辦法將她留在他的身邊。

 宮旬和路曼聲,誰缺了誰,都不再完整。

 他有這樣的自信,他們命運相牽,會一直相伴著彼此。這叫命中注定。

 “你想要我記起來嗎?”宮旬又問路曼聲。

 “……不知道。”

 “為什麽這麽說?”

 “我曾經很想要太子殿下記起來,作為贖罪。因為太子殿下因為我才變成這樣,我希望你能夠像任何一個正常人一樣。”

 “那現在呢?”

 “現在,我隻想看到太子殿下活在當下,不去理會任何紛紛擾擾,只要太子殿下快樂就好。”

 “你真的這麽想?”

 “那當然還是因為過去的記憶不全是好的。”

 “你怕我記起來了會怪你?”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就一輩子都不記起來好了。

 路曼聲卻搖搖頭。

 “我問心無愧。”

 “路禦醫,你可以適當的安慰我一下。你這句話,其實是在指責做錯事的人是我。”

 “那是太子殿下自己說的。”

 “好吧,我們的路禦醫在任何時候都不會承擔不屬於自己的過錯。”

 “並不是這樣,而是有一段時間,太子殿下曾處於深深的自責之中。”路曼聲低下頭,雖然她有自己的無奈,她卻決不願看到宮旬那般折磨自己。

 尤其是從孟大哥和長公主他們口中得知了宮旬那大半年的情形,路曼聲就忍不住地難受。

 繞了一大圈,所有的一切又都回到了原點。

 如果她早接受了這些,那麽有些事是不是就不會那般複雜?

 然而這世上什麽都有,就是沒有如果。她有她的掙扎,也有她的無奈,無關於妥協,也無關於對錯。在某個時間點下,做出的選擇有可能完全不一樣,你不可能預料到今後會發生什麽。

 之前她離開大堯的時候,有想過自己後半生注定江湖漂泊,過著與前幾年截然不同的生活。

 她沒有料錯,大楊的日子有平靜有波瀾,有過生死關頭,也有真情流露和備受感動之時。

 那段日子比她想的還要精彩、刺激。

 她唯獨沒有想過自己還會回來,而且以這種方式和宮旬的生命緊緊綁在一起。以後,她再也不能說她和宮旬是無關的人,本來兩個各走一方之人通過一紙賜婚,展開了新生活,也產生了新的羈絆。

 “痛苦並不都是壞的,正因為有這些痛苦,一個人才知道什麽人對你最重要。一個人也只有品嘗過痛苦,才知道幸福的滋味有多麽寶貴。如果生活中全部都是甜的和快樂的,那麽任何東西就都沒有意思了。”宮旬說了一套很哲學的話。

 路曼聲本來還有些沉默,直到聽到這番話,才忽然笑了。

 宮旬沒等到誇讚,反而是被笑了,自然氣不過。一個低頭,咬了一口路曼聲的鼻子。

 路曼聲吃驚不小,僵在他的懷中,一動都不敢動了。

 “路禦醫,這樣太玩火了,如果真的出了什麽事,你可不要說我講話不算話。”

 路曼聲和宮旬分開了一點兒, 骨碌往床裡轉了兩圈,想要保持一段距離。

 但床裡面太冷了,她剛滾進去,就有些受不了。

 面子薄的路曼聲,沒好意思趁著原先的軌道再咕嚕咕嚕滾回來。

 “還是我來吧——”宮旬歎了一口氣,一伸手,將路曼聲再一次攬在了懷中。

 他一定要再加油才行,讓這個女人打從心底接受自己。

 看到元寶那孩子這麽可愛,他得好好加油才行。

 畢竟他還有他的造人大計。

 宮旬的手下意識地摸著路曼聲的肚子,路曼聲拿開,他又撫上去了。

 路曼聲無奈:“太子殿下,這裡面還什麽都沒有呢。”

 “哦,我提前預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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