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之上,紫霄宮內。くく
鴻鈞看著眼前的元始,心中的苦澀難以言說,沒想到,這一天終於還是來了。
“師父,你必須得讓出天道了。”
元始一臉凝重地看著鴻鈞,對於自己這個師父,元始是很有意見。這天下,就應該讓自己來掌控,無論是太上,還是女媧,都不行,但鴻鈞偏偏選了太上和女媧,這讓元始如何不生氣?
鴻鈞對於元始的想法很清楚,這個二弟子一直覺得自己就是正統,但正因為如此,他的心量不夠,如何能掌控天下?
“元始,天道我是我不會讓出來的,誰想來拿,就讓他自己來。”
鴻鈞一臉的平靜,這讓元始很震驚,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這麽鎮定?
“師父,如今天道已經失去了束縛天地的作用,你還佔著天道的位子幹什麽?許仙有一句話沒說錯,你畢竟是域外神魔,名不正言不順啊。”
這就是元始,太過於拘泥出身。
“元始,我不是看重天道的位子,我是看重這片天地。許仙說我錯了,我要看看,他是不是對的,我得等到他來。”
鴻鈞說完這句話,就不理會元始了,這讓元始一臉鐵青。
很快,元始就從紫霄宮中出來,回到了玉虛宮。
玉虛宮中,此刻人頭簇簇,廣成子一眾弟子都在,而且還多了一個人,大日。
元始沒有理會大日,而是看向太乙。
“太乙,普賢,文殊和懼留孫怎麽說?”
太乙看向元始,有些踟躕。
“師父,普賢說,他們回不來了。”
“回不來了?哈哈,好一個回不來,看來他們和多寶一個樣,這都是要站在許仙那一邊,真不愧是逆徒!”
元始說完,便不再看太乙,而是看向大日,對於大日,元始沒有什麽好感。這些大妖,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家夥,包括女媧這條蛇。
“大日,你說你可以幫我,我怎麽看不出來?”
元始一臉嫌棄地看著大日,這讓大日氣得牙癢癢的。不過,此刻不是鬧翻的時候。
“元始,如果沒有了造化玉碟,你們能不能暗殺掉鴻鈞?”
大日一開口,就讓眾人大驚,刺殺鴻鈞,這膽子得多肥。
“怕什麽?鴻鈞只是一個域外神魔而已,沒有了天道的加持,他也會死。更何況,如今天機混亂,鴻鈞受到天地的反噬更重。”
大日倒是看得清楚,此時正是鴻鈞最弱的時候,若是這個時候都不能刺殺掉鴻鈞,那鴻鈞就再也殺不死了。
元始沒有說話,過了好一會兒,一個清瘦的道人走了出來,一臉的沉重。
“元始,大日說的不錯,鴻鈞一天不死,咱們一天就沒有翻身的機會。這無數年來,我是過夠了被天道壓製的日子。”
元始瞟了準提一眼,心中一陣不屑。
西方教如今完了,你才想起來刺殺鴻鈞,真是夠陰險的。
“誰來動手?”
元始終於說出了最重要的一個問題,不管如何,最後出手的人,都會受到鴻鈞的致命反噬。
準提看了看大日,這讓大日一咬牙。
“我來。”
“你來?”
元始有些懷疑地看著大日,這讓大日神情一凝,手中顯出一座鍾來。
這座鍾,上面刻著日月星辰。
“東皇鍾!”
元始有些意外,沒想到大日這小子,居然不吭不響地就弄來了東皇鍾,真是夠賊的。
“這恐怕還不夠。”
大日對於元始的無恥,真的很憤怒,但還是臉色一沉,拿出了一個葫蘆。只是這葫蘆是紫色的,看起來很怪異。
“你煉成了?”
元始這次是真的震驚了,大日的斬仙飛刀居然融入了金烏之魂。
“是的,足足十隻金烏,你看可以嗎?”
大日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一臉的猙獰,這讓元始看了準提一眼,準提點頭道。
“我們可以給你創造一個必殺的機會,如果不成,你必須得死。”
大日對於準提的話,並不生氣,相反漸漸地平靜了下來。
“我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說完,大日便離開了玉虛宮,這讓其他人一陣沉默。
“師父,大日不可不防。”
廣成子真的是震驚了,沒想到大日居然藏了這麽一手,這家夥真是夠狠,居然把自己的九個兄長和父皇都融入到了斬仙飛刀之中,這太恐怖了。
元始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準提。
準提歎了一口氣,很是無奈。
“元始,西方教已經破滅,通天大樹岌岌可危,吾等不得不出手。大日若是能逃過天道的反噬,那就是他的命。”
好一個準提!
這話讓元始神色一陣變化,最終還是點頭道。
“那好,就看他的造化了。不過,太上和女媧二人怎麽辦?”
元始這話讓準提看向了太乙,太乙臉色一沉,很是不爽。
“元始,我想請太乙去和通天鬥上一場,如此一來,天門大開,太上和女媧二人,就不得不去救場。”
元始瞥了準提一眼,這家夥真是好算計。如此一來,梵天的婆羅門就不得不提前進攻仙界,這倒是讓西方教保留了一線生機。
“好,就這麽辦。不過,我聽聞接引從梵天中,煉化出一件無量恆沙,倒是正好可以拿來給太乙防身一用。”
元始這無恥的行徑,讓準提大笑了起來。
“元始,你說的不錯,這無量恆沙,乃是接引從沙門中搶來的法寶,此時正好可以拿來給太乙防身。”
準提說完,就拿出一件如輕紗一般的寶貝,這輕紗上綴滿了好似璀璨星辰一般的沙粒,讓人看得是目眩神迷。
太乙從準提的手中,接過無量恆沙,心中便是大喜。有了這件無量恆沙,太乙便有了成為教主的根基。
這可是一件氣運之寶。
“多謝準提教主賜寶。”
太乙倒是真會打蛇隨棍上,這是有借無還。不過,準提並不在意,既然準提拿出來了,就沒想過在拿回來。
“太乙,你一定要打開天門,只有打開天門,我們才有可能刺殺掉鴻鈞。”
準提在說到“刺殺掉鴻鈞”的時候,是一臉憤怒的。
西方教就是毀於鴻鈞之手,如果沒有鴻鈞在後面扯後腿,婆羅門怎麽可能鏟除西方教呢?
媧皇宮。
女媧看著清冷的宮殿,有些悲傷。
天地到了這一步,不是哪一個人的錯,而是所有人都錯了。或者說,當初紫霄宮內,就不該排聖。
聖人如果是靠人來定的,那這聖人就不是真的聖人。
鴻鈞錯了,其他人也錯了。
通天大樹到了今天這種岌岌可危的地步,這天地之中,誰沒有責任?
吐故納新,這才是天道。
妄想永生,那就是天地最大的敵人。
女媧早就悟透了,不脫離這片天地,就不可能永生,所以女媧才把自己的媧皇宮,移到天地之外。
“女媧,那許仙到底是何人?”
伏羲的問話,讓女媧抬起頭,看著眼前這結滿了毒果的通天大樹,很是無奈。
“許仙是何人?我隱隱地能猜到,但我卻不願意相信。”
“為何?”
“伏羲,如果我的猜測是對的話,那這天地就再無神仙了。”
女媧的話讓伏羲很疑惑,覺得難以理解。
“你是說,許仙將消散了天地間的靈氣,無人再能登仙入道了?”
“不,不是靈氣。許仙要開啟人族被封印的智慧,但更重要的是,許仙會將滿天神佛煉化成通天大樹的保護傘,這才是恐怖的。”
“這不可能吧?”
伏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怎麽可能?
“伏羲,你看這白蛇,在一顆一顆地吃掉通天大樹的毒果,你可知道,這白蛇從何而來?”
女媧的問話,讓伏羲看向通天大樹上一臉痛苦的白蛇,若有所思。
“你是說,她來自混沌雞子?”
“不錯。當初,混沌雞子中孕育了盤古,盤古一出世,便斬殺三千神魔,以這三千神魔的屍體創造出了這片天地,而這條白蛇,就是許仙故意留下來照看通天大樹的,她是幸運的,也是不幸的。”
那女媧還是沒有說許仙的來歷,這讓伏羲有些著急。
“女媧,你是說這白蛇也是域外神魔?”
“是也不是。”
女媧這話讓伏羲徹底地不明白了,什麽叫是也不是?
“伏羲,你再看看,這白蛇有何不同?”
伏羲仔細看去,心中一動,有些明悟。
“女媧,你是說這白蛇也是混沌雞子孕育而成的?”
“對。當初混沌雞子不只是孕育了盤古,只是這白蛇是死胎,若不是許仙,她怎能活下來?但也是許仙,讓她成為了通天大樹的守護者,你說這是不是很有趣?”
說到這裡,伏羲的心中產生了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一臉的震驚。如果這個想法是真的話,那許仙就太恐怖了。
“女媧,許仙怎麽能逃脫天道呢?”
女媧笑了笑,沒有說什麽,這讓伏羲歎了一口氣,有些不敢想象。
“李代桃僵,好一個許仙。怪不得,白蛇和許仙有如此糾纏,原來一切都是如此啊。”
伏羲明白了,但一明白,伏羲就知道,許仙一定會來救白蛇,即使毀了這片天地,許仙也會來的。
“女媧,為了通天大樹,我也得幫白蛇一把,不能讓許仙真的把這片天地給毀了。”
女媧看著離去的伏羲,心中卻歎息了一聲。
世事到了這一步,已經無法挽回了,可鴻鈞卻鳩佔鵲巢,不願意讓位,這就難辦了。
天門外,一個年青的道人,一身玄衣,望著無盡的星空,臉上是古井不波的平靜。只是這平靜的下面,卻隱藏著無盡的怒火。這無數年來,他守著這寂寞的天門,卻承受著天道的反噬,這種滋味,怎能讓他真正的平靜下來?
不過,一切到了現在,終於要了結了。
當年紫霄宮內,自己以為佔了大便宜,卻沒想到,這是一個早就挖好的大坑。
哈哈,自己真是太天真了。
無盡的思緒,讓通天再也壓抑不住平靜的心神,有些癲狂起來。
大妖,巨人,碧遊宮,玉虛宮,西方教,下一個是誰?
通天想不出來。
太上早早就離開了這片天地,女媧也離開了這片天地,剩下的都是廢物,但正因為如此,天道反而成了最大的毒果,這真是好笑。
這一次,他再也找不到替罪羊了。
通天在天門外,這無數年來的思索,終於想明白了一件事。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鴻鈞不死,天地難活。
人人如龍,這只是一個夢想,永遠不可能實現,但就是這個如夢幻泡影一般的謊言,卻讓萬物眾生成為了鴻鈞玩弄天地的棋子,真是可笑。
這一切,終於到了該了結的時候。
太乙出現在天門的時候,看到就是一個癲狂的通天,這讓太乙一下子改變了主意。
“拜見師叔。”
太乙這一施禮,讓通天轉過身,看著太乙手中的無量恆沙,冷笑了起來。
“你以為你有了無量恆沙,就能拖住我了。”
通天這癲狂的神色,讓太乙心中一冷,急忙道。
“師叔,我不能,但我可以打開天門。”
太乙的話讓通天一愣,隨即大笑了起來。
“打開天門?哈哈,那你就打開吧。”
通天的反應,讓太乙很是不可思議,這是怎麽回事?
“師叔,天門若是打開,你不就死了嗎?”
“死了?笑話,我是通天,我若不想死,誰能殺我?”
說完,通天的手中,出現了一顆寶丹。這顆寶丹,散著紫色的光芒,看起來很是不一般。
“天道丹!”
“不錯,這就是天道丹。這無數年來,我早就把這天道丹給逼出了體外。你可知道,天道丹真的是一顆寶丹,你要不要嘗嘗看?”
通天這癲狂的神色,讓太乙知道事情要遭了。
“師叔,不管如何,鴻鈞才是最大的毒果。一日不除鴻鈞,一日通天大樹就不可能活過來。”
“有意思,元始覺得他能殺得了鴻鈞?”
通天的問話,讓太乙一臉怔怔,不知該如何回答。
“看你的樣子,元始真的找到了殺掉鴻鈞的辦法,這真是有趣。”
說到這裡,通天轉頭看向虛空,緩緩道。
“太上,女媧,你們既然來了,怎麽不現身呢?”
通天話音一落,太上和女媧就顯出身影,看著癲狂的通天,太上有些歎息。
“通天,你何必如此呢?”
“哈哈,何必如此?師兄,你這話說的很輕松。你不是我,你怎麽能體會我的痛苦呢?”
女媧向前邁出了一步,輕歎道。
“當年天帝隕落,上古天庭破滅,大妖一族幾欲滅族,我也是這般心情,但該來的,不是總會來的嗎?”
女媧的話,讓通天冷靜了下來這讓太乙長出了一口氣,卻沒想到通天隨手將天道丹扔給了太乙,平靜道。
“這真的是一顆寶丹。”
通天的話讓太乙臉色通紅,看著手中的天道丹,很是踟躕。
“吃下去,你就會看到另外一片天地。”
通天這誘惑的話語,讓太乙抬起頭,看向了太上,卻沒想到,太上點了點頭。
到了這個時候,太乙知道,自己今日不吃下天道丹,那就得死。
一咬牙,太乙吃下天道丹,頓時便明白了通天的意思。
另一個天地,就是鴻鈞曾經登仙入道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