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車慢慢地停在了校園的大操場中,此時操場上黑壓壓的一片,站滿了學生,和以前一樣,毫無秩序可言。
林霧直接被帶到距離操場不遠處的廣播室裡,帶到了幾個禿頂的中年男人面前。
林霧隱約的記得,那個禿瓢是學校的校長,幾年都不出現一次,而那個看起來挺有威嚴的好像是市警察局長,在電視中見到過,剩下的便都不認識了。
“報告局長!死刑犯林霧帶到。”女警官向著那個威嚴的中年人打了個軍禮,正色說道,還真的有那麽一絲英姿颯爽的感覺。
“嗯,他就是殺了老齊兒子的那個林霧?”警察局長開口問道,仔細的端詳著林霧,總覺得有一絲熟悉,有點似曾相識的感覺,卻又不知道這種感覺因何升起。
齊文斌的秉性他也知道,壞事做盡,狂傲自大,奈何齊文斌的爺爺權勢滔天,他一個小小的警察局長又拿什麽來插手這件事情呢?
“可憐這個孩子了”警察局長默默想道,在心底歎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從校門口趕過來,但人數實則並不多,隻有二十人左右,來勢洶洶,走在最前方的正是那日見到的齊文斌父母,身後跟著的赫然便是一堆記者和保鏢。
警察局長見到這一場景,臉色沉得仿佛要滴出水來,以他的頭腦怎麽猜不出來他們想要幹什麽?這次的事情就是在齊文斌父母的推動下搞出來的,他們要的不只是林霧死,更要他身敗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不得不說齊文斌父母的扭曲心理,他們覺得輕易的殺死林霧實在是太便宜他了,所以才弄了這麽一場戲,讓林霧難堪,讓林霧受萬人唾罵,帶著無盡的怨氣而亡,以此紀念九泉之下的齊文斌。
“老齊,這有些過了!”警察局長沉默了良久,還是站了出來,攔住了一行人,沉聲對著齊文斌的父親說道。
“老衛,你知道,我隻有那樣一個兒子,我不想你插手此事。”齊文斌的父親聲音平淡,可那森然的恨意卻讓在場眾人不自然的一冷。
“趕緊開始吧!”齊文斌的母親直接推開了擋在前面的警察局長,絲毫不把他放在眼裡,開口說道,顯然已經迫不及待了,她緊接著便招呼記者,架起各自的設備,進行一場視頻直播。
直到此時,人們才注意到站在那裡的林霧,想看看他的反應,女警官很好奇,那麽強勢的他怎麽毫無反應,甚至嘴角還掛著那一絲討厭的笑。
緊接著,一直跟在林霧左右看守他的兩名獄警便推搡著他,想把他帶到操場中間的那個大講台上,林霧的笑容更深了,用力一掙,把兩人甩了一個踉蹌,自己向前走去。
“呵呵,想讓我出醜麽?”林霧自語道,笑的有些詭異,眼中卻藏著深深的寒芒。
走過警察局長得身邊,林霧低聲說道:“謝謝”。
林霧並不是想改變什麽,隻是他是一個懂得知恩圖報的人,雖然警察局長並沒有改變什麽,一切依然按照齊文斌父母的意思展開,但他確實為林霧阻止過,林霧不可能會忘記。
警察局長聽到林霧那淡淡的話語,身體一震,盯著林霧的背影,露出深深的疑惑,林霧的長相他並不熟悉,他熟悉的是林霧身上的這種氣質,他絕對在哪裡見到過。
林霧哪裡有閑心去理會別人心裡的想法,此時他邁著腳步,輕松的向著講台走去,甚至還哼起了小曲來。
站在講台上,林霧看著下面那黑壓壓的一片人頭,看著那一張張或帶著譏諷,或帶著嘲笑的表情,仿佛又回到了上學的時候,不禁有些好笑。
雖然,距離林霧最後一次下課,也不過一個多月而已。
在這麽短的時間內,他便經歷了從三好學生,到殘忍殺人犯的一個戲劇性轉變。
林霧仔細望去,看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他們眼中帶著震驚,帶著恐慌,顯然沒想到會見到林霧,見到這樣的林霧,白花花的手銬晃眼,隔開眾人的距離。
林霧以前的同窗們很迷茫,看著台上那個面帶笑容的林霧,覺得他好像變C了,頭髮也變長了,陌生到當人覺得,見到他是上個世紀的事。
他們想叫林霧的名字,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林霧沒有理會他們眼中的驚慌失措和複雜的情感,他隻想再看一看那道倩影,那一道站在那裡,便可以散發無盡光芒的身影。
可惜,林霧卻並沒有看到她,只看到了時常和她在一起的另外一個女生,面帶驚恐與焦急的看著自己。
林霧收回目光,不知為何,心底有一絲慌亂,一絲茫然在滋生著。
他並不是名人,與運動健將齊文斌比不了,所以除了自己班級的同學老師以外,幾乎沒有人知道林霧就是這所學校的學生。
“喂喂喂”就在這時,廣場上方的大喇叭忽然響起來了,一道有些討厭的女聲傳了出來,正是齊文斌的母親。
林霧咧了咧嘴,露出了一個自以為很帥氣的笑容,他不用想都知道,她準備說什麽。
“同學們,老師們,相信你們很多人都不知道吧,你們眼前的這個人,這個十惡不赦的殺人犯,本來也是這所學校的學生!”
“他的名字叫做林霧,在讀高三一班,他就是殺害了同班同學齊文斌的惡魔。”
“他嫉妒我的兒子各方面都比他優秀,所以才會下此棘手,暗中殺害了我兒!今天,我便揭露他那魔鬼般的嘴臉!”
齊母激昂的聲音哪怕是透過大喇叭,也能感受到其中那不加掩飾的恨意,回蕩在校園中,場中頓時一片嘩然,眾人全都是一臉的驚駭表情,看著林霧,仿佛看到了從地獄爬出來的魔鬼一般。
齊母很樂意看到這一幕,獨子慘死,讓她對林霧的恨意幾乎都凝滯成了實質化。
事實上,從林霧上台之後,每個學生都在心底暗自猜測,這個清秀少年看起來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又究竟是因為什麽才變成殺人犯的,直到此時得知真正的結果時,哪裡能不震驚?
看著下發那些議論紛紛,對著林霧指指點點,露出厭惡的少男少女們,林霧再一次笑了,笑的如沐春風,花兒亂顫。
他自以為笑的會很好看,但是落在了別人眼中顯然不是這樣,至少台下那幾個卡哇伊少女的嚎啕大哭就說明了很多問題。
在她們的眼裡,此時的林霧就像嘴裡長滿了獠牙的惡魔,張開那血盆大嘴要將她吞噬一般......
齊母那面沒有了後續,也不知道是怎麽了,想來應該是被警察局長攔住了吧。
就在這時,這場演講才算是真正的開始,記者也拿著專業的話筒,來到了林霧的面前,一個個面帶激動的看著他。
誰都都知道,這次的采訪肯定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看到無動於衷的林霧,就仿佛看到了大把大把的鈔票。
說是演講,還不如說是審問,他們也不可能讓林霧一個人站在台上胡亂講話。
“你好,我想問一下你有沒有後悔過!”一個話筒直接不顧一切的塞了過來,幾乎快要杵到林霧的鼻子上了。
林霧面色一寒,冷聲說道:“滾!!!”
聲音透過大喇叭傳出,極為洪亮,頓時讓下方的學生們炸開了鍋,討論聲震天,誰都想不明白,一個殺人犯在這樣的場合下為什麽還會這麽剛強。
那個記者被林霧那冰冷的眼神嚇了一跳,退後了三步,面色驚恐,然後是惱怒。
“你一個殺人犯有什麽資格衝我吼叫?社會的敗類、蛀蟲、人渣!”這個年輕記者顯然是一個急性子,被林霧罵的老臉一紅,直接破口大罵,話語中充滿汙穢之氣。
“你想死麽?”林霧體內氣旋暗自噴湧,寒聲說道。
這個記者隻覺得一股大力傳來,整個人便直接退後七八步,竟然直接從講台上掉了下去,頓時一陣哀嚎。
“垃圾”
林霧一臉不屑的開口說道,看都不再看他一眼。
直到此時,下方的一些小女生眼中的恐懼已經消失了,看著那面對萬夫所指而神色不變的林霧,眼中充滿了小星星。
確實,此時充滿殺氣和威嚴的林霧,對於那些懵懂、未經人事的少女殺傷力是無比巨大的,同時對那些男性同胞造成了一萬點傷害。
林霧的樣貌一點也不次於那些熒幕中扮演各自角色的大明星們,而且還有著一種無人可以比擬的氣質,所有人都暗自吃驚,這樣的一個人藏在學校三年卻從不顯山露水,可謂低調至極。
甚至有很多春意萌動的小女生後悔為什麽沒有早點認識他,同時也產生了去找他要簽名的衝動。
“後悔?為什麽要後悔?”林霧淡淡的聲音回蕩在校園的上空,充滿著諷刺。
“那難道你對於同窗的慘死就沒有一點同情麽?”另一個記者問到,隻是話筒距離林霧很遠,顯然是怕了。
“同情?呵呵,人渣而已,殺就殺了。”說完林霧還向著齊文斌的父母那裡看了一眼,聽到那面傳來怒吼聲之後才收回目光。
“那你為什麽殺他?隻是因為嫉妒麽?
“在他擄走雲小曼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死了,對於他這樣的敗類並沒有什麽好嫉妒的。”
林霧平靜的話語傳出,頓時像一顆炸彈一樣,投入了人群中,掀起了軒然大波。
林霧沒有人認識,可是雲小曼第一校花的名聲是無人可以撼動的,學校裡那個不知道雲小曼?
直到此時,人們才明白林霧殺人的真相,有些人面帶同情,有些人則是冷笑,心態各異。
但也有人不認識雲小曼,比如那個剛剛爬上來的傻帽記者。
“他擄走一個女人而已,你就殘忍的殺了他???你的心腸要有多狠毒?”記者惡毒的嘴巴一開一合,仿佛幾句話就可以把林霧打入地獄一樣,隻是他沒有注意到,周圍人看他的異樣表情。
“哎呦!,誰tm打我?”年輕記者一聲怒吼,隻覺得臉上黏黏的,用手一摸,屎黃屎黃的顏色......
他憤怒的巡視下方,在他自己眼裡就像那天神巡邏一樣威武,隻是迎來的卻是更多的臭雞蛋,白菜幫子,當然還少不了一堆帶著惡臭的破鞋。
“臥槽,你們tm的反了!知道我是誰麽?*!警察呢?警察呢?”此時他還沒有發現自己已經引起了公憤,一直在哪裡罵罵咧咧的,還叫嚷著要像世界報道這個肮髒不堪,毫無教養的學校。
直到一身臭氣的他被警察以擾亂學校治安, 和侮辱女性的罪名帶走,他才徹底的傻眼了,戰戰栗栗,不知所措。
他看著手上那白的刺眼的手銬,他知道,或許自己這一輩子都完了,丟了飯碗,丟了人格。
想到未來,他竟然直接被嚇得哭了起來,卻沒有人對他產生一絲同情,畢竟一切都是他的自作自受。
此時站在廣播室,準備看好戲的齊文斌父母已經徹底傻眼了,對於這個白癡記者恨到了極致,那些爛菜,臭雞蛋本來就是給林霧準備的,早就在沒來之前就囑咐校長分發給學生,等林霧上台之後好好的羞辱他一番,卻被這個傻帽把計劃全部都打亂了。
當然,他們的計劃也不止於此,在齊母的示意下,一個保鏢拿著一張薄紙向著講台走去,紙面上寫著一行黑色的小字,極為普通。
在這一刻,沒有人會想到,因為這一張薄紙,改變了一切,改變了一個本該死去人的人的一生,一場席卷全球的變故隨著這張薄紙的出現而慢慢的浮現於世人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