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嘿嘿,這姑娘倒是極好,我便是一路尾隨她來,要麽你將她送與我吧。”暗巷之中走出一老者,與老婦的年紀相仿,身材卻極矮小,足比老婦矮了半頭;瘦骨嶙峋,青衣長袍穿在他身上就好似一件衣服套在了一副骨頭架子上;臉色如被人放幹了血般慘白;也不知他是否喜歡化妝,眼瞼上竟有一層紫褐色眼影。讓人一看,直覺他行將就木,亦或是還魂朽屍。 “有本事,你便拿去;沒本事,便把你命留下。”老婦眉頭一皺,瞪著青衣老者。那老者知道不好,左手忙掐訣法:大指先點中指下節之下,開鬼厄醜門;再點無名指下節之下,開九天子門。書中代言:掌有十二法門,功用紛繁。有些法門隻能開不能封,有些法門隻能封不能開,有些法門能開能封,功用各不相同。而訣法則是通過開、封法門或是幾個法門的組合達成,種類更是繁多,能以千數計。這其中的鬼厄醜門主消散汙穢、假象以及壯力等功用;九天子門則主耳、目、心、魂、神等功能。而先開醜門,再開子門,此訣法名為仙目訣,能去偽存真,不被迷惑。而掐訣並不是通過手指點壓既能完成,而是要通過體內真氣的流通完成法門的或封或開。所以這道家掐訣的功夫,首先要學練氣的本事。
老者哈哈大笑,道:“你這幻術於我無用,這姑娘我要定了。”說完便向林青兒抓去。老婦急忙提杖迎上,那人快至近前,老婦隻覺一股陰涼直撲面門,腦後寒毛炸起。那老者突然變爪為掌,“啪啪啪啪”接連打出四掌,四掌皆是又疾又猛,且陰冷無比。這四掌分別打向老婦頭頂“百會”穴、左臂“消濼”穴、右臂“青靈”穴、左肋“京門”穴。老婦用拐擋下打向她左身的三掌,“青靈”穴卻是生生吃了一掌。右臂頓時一股辣麻,手腕一軟,拐杖落地。老婦迅疾封了右臂幾處穴道,以此想要震住疼痛,不想那股辣麻竟向外蔓延,老婦也顧不得許多,撕開右上臂袖子,只見“青靈”穴處肌肉腐爛,正冒出綠色毒水。林青兒見狀,立時從腰間抽出一柄軟劍,護在老婦身前。老婦道:“青兒,你不是他的對手。”林青兒劍眉一豎,道:“我與他拚命。”說完,提劍便上,身子前傾躍出,掠地飛行,突然使出一招“火鳳仰鳴”,劍尖從下而上,斜刺老者咽喉。那老者根本瞧不起她,也不做閃躲,竟雙掌合十夾住林青兒的軟劍,口中發出“嘿嘿”的奸笑。老婦喊道:“青兒快退。”林青兒執拗,與老者較起力來。老者說道:“這麽好的煉材,我怎舍得傷你?”雙掌一分,林青兒便向後跌去。那老婦立刻縱身上來,一把接住林青兒。老者突見老婦右臂竟已完好如初,道:“沒想到你這麽短時間內竟能祛腐生肌。”原來就在剛才,老婦已用匕首剜掉臂上腐肉,生出新肉。老者繼續道:“我曾聽聞天下有一門道術,名為‘切道’能似壁虎斷尾重生。太乙山亡陽谷林鳳仙是你什麽人?”老婦回道:“家母名諱豈容你亂叫?拿命來。”老婦拿過林青兒手中軟劍,同樣一招“火鳳仰鳴”攻去。老者立時感到此劍威力十倍於之前,不敢大意,一招“懶腰下橋”,上身向後一仰,雙掌撐地,躲過此招,旋即起身。老婦飛身空中,一招“鷂子翻身”,反殺回來。老者縱身跳開,老婦撲落。未等老者轉身,老婦又出一招“天丁一怒”,左手掐“天丁訣“,大指按住中指根部鬼厄醜門;右劍直刺老者後心。老者來不及逃,眼見就要斃命,不料想他兩條手臂肩關節竟向後旋轉,
從身後發掌。那肉掌竟似鐵壁擋下此劍。“啪”劍尖火星四濺。老婦一愣,此招勢大力猛,如天兵發怒,莫不可擋,換作他人,早已被戳出窟窿,不由問道:“你這什麽掌法?”那老者轉過身來,肩關節也自動旋轉複位,發出“咯咯”的骨節聲響。“你是林鳳仙的女兒,人稱忘塵仙姑的林妙緣?”那忘塵仙姑林妙緣回道:“你如何認得我?”老者道:“切道一術,天下隻你亡陽谷一家會的。而你剛才所用幾招劍法更是出自你家絕學‘鳳仙劍’,我如何認不出你?”忘塵仙姑冷哼道:“你認得我,我卻不認識你。你這掌法時而劇毒無比,時而剛硬無常,你究竟是誰?”老者“嘿嘿”一笑,回道:“我這掌法名字難聽,叫個‘五煉屍毒掌’,不知你聽過沒?”忘塵仙姑一驚,道:“你是‘鬼師’李鴻海?”老者回道:“怎麽?認得我了?”忘塵仙姑道:“這兩三年,江湖上出了一位殺人不眨眼的妖人,連嬰兒都不放過,一套五煉生屍術,遇人殺人,遇鬼殺鬼,臭名遠播。不過今日,你若敢打我孫女的念頭,我便拚了老命與你同歸於盡。”那鬼師李鴻海“嘿嘿”大笑,道:“若說臭名遠播,我李鴻海怎能及你亡陽谷。我也才成名幾年?你亡陽谷的惡名卻是響徹天下幾十年了。天下男人若是被你家女人看上了,便是難逃厄運。地上這年輕人想來也是逃不出落個骨枯髓盡、癡癡傻傻的下場。好吧,今日我便送你個人情,女娃子我不要了。”李鴻海心裡盤算的清楚:太乙山亡陽谷自林鳳仙名震天下之後,單那切道一術便被多少學道之人惦記,然而百十年中卻從未有人能夠學去。這足以說明亡陽谷的厲害,雖然眼前這位林妙緣武功、道法遠不及她娘林鳳仙,但自己也絕討不到好處。林妙緣也是不笨,李鴻海五煉屍毒掌之前隻是打在自己手臂,若是傷了五髒,沒個三五年的時間,甭想完好恢復。林妙緣正自盤算,突然五個人影飛至,原來是四男一女。這頭一個是位老漢,銀發白須,皮糙色衰、形貌醜劣、羊皮為衣,背一竹筒;第二位中年漢子,長發長須、面目慈祥、葛巾蓑裙、儀態端莊,手持一塊木尺;第三位而立之年,斯文公子、風度翩翩、赤巾赤衣,手握竹笛;第四位男子二十多歲年紀,眉清目秀、頭冠青巾、身著藍衫、繩結縛腰;第五位曼妙女子,花信年華、面容俊俏、白雪紗衣,背後一把長劍。 “李鴻海你今日終於現身。”那竹筒老漢喊道。
“嘿嘿,不死神仙孟奇川,沒想到你們竟然一路追我至此。”李鴻海道。原來這位背著竹筒的老漢叫做孟奇川,綽號不死神仙。
藍衫青年說道:“大哥,莫與他多費唇舌。”孟奇川攔下藍衫青年,道:“你在泰山殺了我們六弟風樵子鄭洪山,我們當然要為他報仇。”
“你們幾個多管閑事,擾我練功,殺一個算是警告,若還要糾纏,我今日便滅了你們五個。”李鴻海冷漠回道。
“笑話。一個月前,泰山腳下連續失蹤五名少女,我們泰山六仙臣豈能坐視不管?終於被我們查到是你這妖人用少女陰魂修煉邪術‘五煉生屍’。如你這般殺害無辜良善,正道之人見而必誅。”孟奇川道。
“昔日你們六人都打不過我,今日六仙臣剩下五仙臣,我看你們如何維護所謂正道!”李鴻海曾與他六人交過手,根本不將他們放在眼裡。
“我們五仙臣固然不是你的對手,不過,若忘塵仙姑肯一同攜手,你便毫無勝算。”孟奇川道。
“嘿嘿嘿嘿,原來你們所謂正道便是群起而攻,可笑可笑。”李鴻海說完便看向林妙緣,道:“忘塵仙姑,我方才已經說過,今日放過你得孫女。是走是留,你自己決斷。”
“忘塵仙姑,正道之人豈容妖人如此狂妄?今日我們攜手將他鏟除,也是為天下除一大害。”孟奇川勸道。
“我亡陽谷林家從未自詡過正道之人。”林妙緣輕蔑回道,心說你們如此提綱上線,還不就是為自己人報仇。
孟奇川聽林妙緣此說,正要鄙視,“哼”字剛脫口,便被中年漢子攔住,道:“大哥,人家有自己的考慮,我們何必強求?不過今日妖人放過林仙姑的孫女,他日也定會到亡陽谷內要人。這麽好的練功材料,你說他能輕易放過嗎?”
林青兒聽了,身子不自覺一顫,緊張起來,附身看著昏迷的石岩童,心道我剛遇到心悅之人,怎能就此失了性命?怒道:“婆婆,殺了這個妖人!”
“哼,亡陽谷豈是誰都能隨隨便便進的?即便是你鬼師李鴻海,入了我亡陽谷也是自尋死路。”林妙緣並未緊張。
“以我目前的修為,的確如此。”李鴻海竟然謙虛起來。原來李鴻海一到長安,便去過太乙山亡陽谷,隻不過沒能進入谷中。
中年漢子繼續道:“林仙姑,天下人皆知你亡陽谷內全是女子,李鴻海豈會輕易放過?他便是今日入不得,等日後修為大漲,我想他也定會入你亡陽谷。亡陽谷若要逃此一劫,當下我們一起除掉他便是最好的時機。”
“笑話,修為大漲便能進出自如?你們也真是小看亡陽谷了。李鴻海,我且問你,若少女破身是否便於你練功無用?”林妙緣問道,她確實不想再打,這麽多人混戰,一個照看不住,自家孫女便會隨時丟了性命。
“當然。”李鴻海斬釘截鐵地回道。他心中也有盤算:馬上就到月初,當下急需找到煉材練功衝關,若是忘塵仙姑與他泰山五仙臣聯合起來,哪怕受些輕傷,也會耽誤衝關大事。
“泰山五仙臣,自家事自己了,我亡陽谷林家不攪你們這趟渾水。”林妙緣立時抽身事外,順便送李鴻海一個人情。她附身將石岩童身上的繈褓拾起,擲向白衣女子,道:“這娃娃送給你們。”林青兒生怕婆婆撇下石岩童,緊張道:“婆婆,不要扔下他。”林妙緣一把將石岩童夾在腋下,道:“回去便讓你們兩個洞房。”說完縱身而去,林青兒喜上眉梢,也縱身離開。
“亡陽谷林家人果然冷血至極。”孟奇川歎道。那白衣女子走進前道:“大哥,這娃娃怎麽辦?”她應是從未抱過孩子,只會托在手上,孟奇川看了幾眼,道:“五妹,你且帶他閃在一旁。”白衣女子急道:“不行,大哥……”一旁手握竹笛的那位斯文公子說道:“五妹,聽大哥吩咐。”白衣女子無奈,回道:“是,三哥,你們小心。”閃在一旁。
“溪女劍m清心,你雖然也是處子之身,可惜年齡比我還大,我受用不了。待我殺了你幾位哥哥,在殺你陪葬,讓你們泰山六仙臣在地府團聚,做個六冤鬼吧。”李鴻海極其狂妄。不過,這白衣女子m清心看上去也就二十出頭的年紀,他卻說比他還大。
“無恥狂徒。”m清心氣的全身發抖,正要動怒,孟奇川道:“五妹不要中他奸計。李鴻海你也休逞口舌之快,出招吧。”
泰山四仙臣個個拿出自己的兵器:孟奇川使那竹筒;中年漢子木尺在手;那三哥持笛側立;藍衫青年則解下腰間繩子,手中一展成為一條長馬鞭。“吃我一記穿雲鞭。”藍衫青年性急,未等李鴻海出手,一招“長蛇出洞”迅疾勢猛,抽向他手腕之處。李鴻海全然瞧他不起,竟不避讓,枯手一拈,抓住了鞭梢。他臂力奇大,用力一O,藍衫青年便身隨鞭來,而此刻李鴻海也已縱身躍起,提掌拍來,掌帶風聲。“四弟小心!”孟奇川大叫,藍衫青年知他毒掌厲害,忙松手撒鞭,想要緩勢脫身。李鴻海從空中斜落下來,直奔他面門而去。藍衫青年尚未落地,便覺一股冷風逼近,就在毒掌拍到之際,中年漢子提木尺趕到,一招“尺戒掌心”,“啪”的一聲抽在李鴻海掌心,那枯掌雖沒一兩肉,卻也皮紅辣痛。李鴻海心下有些惱羞,正要發作,突聽笛聲響起,樂律急切,直沁心底,不由煩躁起來。那藍衫青年看準時機,一招“龍縛虎頭”向李鴻海脖子鎖去。李鴻海此刻似乎神志不清,竟不躲閃,被長鞭鎖住脖頸。藍衫青年微微一笑,須臾從腰間再抽出一條長鞭,抓在右手,大喊:“看我‘穿雲槍’”他肩頭一領,前臂一揮,長鞭抽直,竟似一條長槍,直插李鴻海前心而去。鞭梢似槍尖,眼見便將李鴻海胸膛穿個窟窿,涼風已至顎下,李鴻海方才如夢初醒,左腳一招“佛前一炷香”,正踢腿踢飛長鞭,緊接一招“陀螺旋”身體轉動,解掉脖頸長鞭。“哼,道指天心董謁,你以為笛聲致幻就能奈我何?”李鴻海冷蔑道。那吹竹笛的斯文公子董謁心中一驚,問道:“你如何破得我靡音銷魂曲?”李鴻海“嘿嘿”冷笑,道:“你與亡陽谷林妙緣都是幻術高手,隻不過一個用像,一個用音。只可惜我是鬼師,常遇鬼幻,自然有固神破幻的法子。”原來李鴻海聞聽笛聲,心中焦躁,便知音律擾神,若沉迷其中,定入幻境,不能自拔。馬上手掐閉聽訣:大指點壓無名指下,體內真氣運行封了九天子門,閉了聽覺。
董謁二話不說,跳到李鴻海身前,竹笛頻點,只見他縱高躥低,連點鬼師頭部“後頂”、“天柱”兩穴,胸腹“天突”、“關元”、“氣海”三穴。李鴻海雙掌齊發,擋他竹笛。董謁大喊:“尋他身上死穴!”藍衫青年、中年漢子立刻加入,一笛一尺近身逼戰,雙長鞭遠程補漏。縱然李鴻海掌法再快,也是顧忌不全。百十回合下來,被李鴻海拆下一半招數,卻也有四、五十處穴道被攻到,然而李鴻海卻是冷蔑一笑:“嘿嘿嘿嘿,我已練就屍身,何來死穴?”眾人大驚,不禁身冒冷汗。李鴻海突然右腳骨節一緊,一個彈踢,朝董謁下腹便去。招發突然,其速又疾,眼見便被踢上。“小心氣海”孟奇川大聲提醒道。果然董謁側身一閃,躲過一劫。氣海又名下丹田,在人臍下,藏命之所。董謁馬上還以一招“砸石崩山”,手腕一翻,向李鴻海腳面砸去。李鴻海旋即順勢腳尖一豎,未等接觸,孟奇川又喊道:“手腕”。董謁慌忙撤招。原來李鴻海正是就勢攻他手腕。李鴻海心中憤懣,心道:這老不死,如此眼尖?正走神間,那中年漢子木尺拍到,一招“教子有方”,直打李鴻海天靈蓋處,正此時,那長鞭也到,纏住他的左手腕,將人定在原處。李鴻海隻得身子微側,避開木尺,同時右掌向中年漢子心窩打去。此刻又是孟奇川大喊:“二弟,左胸。”中年漢子忙空中一個翻身,李鴻海一掌打空。
李鴻海心道:我這幾掌,為何總是被他看穿?好,我在試試。李鴻海拿定注意,縱身藍衫青年身邊,與他纏鬥起來。距離太近,藍衫青年雙鞭受製,隻得招架,漸漸落到下風。那中年漢子與董謁忙去解圍,四人戰做一團。李鴻海心說正中老夫下懷。只見他一掌實,一掌虛,聲東擊西,本來打那董謁左肋,突然變招攻藍衫青年右胸;本來打藍衫青年右肩,又突然改拍中年漢子頭頂……孟奇川接連喊道:“三弟,左肋;四弟,右胸;二弟,小心頭……”李鴻海突然茅塞頓開,口中大叫:“你這老不死的,我讓你第一個去見鄭洪山。”他突然跳出,雙掌在胸前舞了個八卦,猛向孟奇川縱去。孟奇川早已知他動作跡象,站在原地,身子一閃,用竹筒接住雙掌。李鴻海與他打了十余回合,孟奇川並不敢吃他的雙掌,隻用竹筒招架。直見孟奇川躲閃、招架之時,右手全然不離竹筒底部。猛然間李鴻海想起來,上次在泰山之戰,孟奇川並未帶著竹筒,看來玄妙全在這竹筒。李鴻海虛晃一招,運氣於雙肩、雙膝,關節齊響,肌肉蓄力。左掌虛拍,孟奇川竹筒一擋,馬上再去擋他的右腿。原來就在李鴻海運氣之時,那細微的關節聲響,早已被孟奇川洞察,知他前面左掌必是虛招,而實在腿上。哪知李鴻海竟然先踢右腿,再發右掌,幾乎同時。可憐孟奇川雖然能預測敵人的招式,動作卻是不及李鴻海快。前面兩個虛招能擋,第三下卻是無力招架。“噗”的一聲,李鴻海掌力威猛,一下震斷孟奇川的左肩,竹筒立時掉落地上。“大哥!”其余四仙臣馬上跑過去,將孟奇川攙扶起來。李鴻海拿起地上竹筒,發現筒底有一層用魚皮做的鼓膜。原來那孟奇川不停擊打筒身,再由鼓膜回收從對方身上返回的聲波,從而達到辨別出對方動作運動的跡象。這種功夫,即便是你身體關節的一個響動、肌肉的一次縮漲,它都能洞知,遠比視力靈敏的多。
李鴻海道:“哼,上次沒見過這竹筒。想必你是靠它來推敲我的招式。五仙臣,看來這次你們做足準備而來。我還以為僅僅月余,你們個個修為大漲,現在我看你們如何是好。”李鴻海說完,雙掌一用力,捏爆竹筒。
孟奇川左肩已斷,不能再戰。李鴻海卻又極其殘忍強悍,誓要全滅五仙臣。孟奇川說道:“我將他拖住,你們快逃,遲了就來不及了。”那中年漢子道:“大哥,咱們相交過百年,我們豈能獨自逃命?”藍衫青年怒道:“大哥,你看二哥、三哥、我和五妹是那無情無義之輩嗎?”三弟董謁也道:“咱們打不過他,便把命給他。隻是五妹,你快帶這娃娃離開。”m清心急道:“三哥你說什麽?這娃娃今日落此也是天數,我怎能因他便不顧哥哥們性命?”李鴻海不耐煩道:“如何?你們還要交代後事?今日卻是一個也別想走。”孟奇川一陣咳嗦,急道:“快走,你們快走。我已無竹筒,又廢左臂,況且李鴻海已練就屍身,咱們五人斷不是他的對手,你們何苦在這裡白搭性命?”孟奇川一指中年漢子,道:“李充,我要你帶他三人速速離開!”中年漢子李充面露難色,他深知大哥平日心高氣傲,說一不二。不過今日泰山五仙臣到了生死關頭,無論如何自己不能再聽大哥所言。李充回道:“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大哥,此次二弟我恕難從命,我先去了。”說完,李充提尺便殺向李鴻海,那三弟董謁、四弟藍衫青年也即跟上。孟奇川氣的一陣咳嗽,一口鮮血吐出。五妹m清心急忙扯下白布,將孟奇川左臂扎牢。
那李充身法敏捷,使開自家兵器“戒心尺”,專攻李鴻海頭、肩、胸。;董謁也加入戰鬥,用那竹笛與李充一個忽左一個忽右,兩人都是短棍兵器,直往李鴻海雙掌上招呼;藍衫青年看準時機,便用穿雲雙鞭攻他下盤。三人全無其他辦法,隻能再次群戰與他,隻不過這次纏鬥因少了孟奇川的提醒,李鴻海完全不落下風,三仙臣則越戰敗勢越加明顯。那m清心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她將繈褓遞在孟奇川懷中,拔出背後寶劍,此劍長三尺二寸, 全身銀色,名為溪女劍,大有來頭。相傳溪女劍法出自六甲天書下卷溪女經,為太上老君傳與關尹喜。m清心輾轉習得此套經法,能防身禦敵,能不依時令放諸般花草、能翻手成雲,合手成雨;經中又有溪女飛身術,能一日內飛身千裡。不過m清心所悟尚不過半,功力大打折扣。m清心暗自思量:看準時機,在妖人背後突發一招,定能將他一擊斃命。心中想定,靜待時機。突然m清心一招“溪女過澗”,身化十二道殘影,如過山中之澗,在水面疾馳,向李鴻海後心直刺。李鴻海正越戰越勁,突覺後背發涼,急忙原地一個縱躍。m清心十二身殘影全部撲空。李鴻海飄落地上,冷笑一聲,道:“雕蟲小技。你這十二身影隻有本尊是實,其余全部是虛,實則身法之快所致,並非鏡道。剛好我有一門養屍術,耍給你們看看。”說完,李鴻海口中念叨:“鬼蛇吞天,五煉成仙。”右手斜插進自己右肋,然後再向往一拔,竟然有一隻手攥住了他的右手,露出體外。緊接著,李鴻海生生從自己體內拎出一人,此人比之鬼師李鴻海更加瘦削,全身皮包骨。這場面極其血腥,五仙臣皆是目瞪口呆,愣在原地。李鴻海此番作為也並非鏡道一術,而是將他人活活吞入自己體內,再將腹中的屍身煉化,幾年下來,養在體內的屍人便能成為他的傀儡,兩人心念俱通。也不知他這術法究竟如何練得,竟能在自己如此矮小的身材中養上一具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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