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秘吐了一口氣,把最後一絲憐憫吐掉。 在他心中,曾經只有一個‘八榮八恥乖寶寶’,每天上班,下班,玩耍,吃飯,睡覺。
無病無災,沉浸在一片祥和美好中。
後來……穿越來了,大乘佛來了,譚家莊來了,妖道來了,董老夫人來了。
他們毫無憐憫,要榨乾乖寶寶每一滴血汗,一言不合就痛下殺手。
因為德智體美全面發展,因為人性,乖寶寶想做個好人,不想變成冷血資本家。
“我慈悲,舍身飼虎又何妨?別人損我、謗我、用我、欺我、棄我、殺我,我都不放在心上。因我我就是佛!”
劉秘是有技術有能力,能創造財富,能讓世界充滿愛。劉秘就是太陽,就是佛。
與釋迦相比,釋迦不如劉秘……他吃得少,施於窮人更少,他盈余;劉秘吃得少,施舍濟民卻多,劉秘舍得。
作為優質品牌,劉秘眼中也能包容劣質品牌。
漫天神佛、遍地貪妄、地下惡鬼——貪得無厭,求索無度。
劉秘沒有指責他們,也沒有不教而誅,去伏擊他們,掠奪他們的市場。
來此界,看見此界之苦,劉秘就立大宏願:
我要這天神地鬼退讓,我要萬民懂我心。
我誓救贖苦難,我願作此界飼主,舍我一人勞心勞形,換天地萬物和諧。
我希望,只有我永墜沉淪勞苦,換眾生步入極樂。
我有妙法與汗水,可以讓糧食豐收。我負擔大地,安撫牛羊,還養活虎狼!
然而,我所栽種的,諸神薅出來;我所拯救的,諸神吞吃掉。
我像太陽照耀眾生,予取予求,不收一錢。
眾生卻熱罵太陽毒,冷罵太陽懶。
我所拯救的譏笑我,所飼養的背叛我,所安撫的想殺害我。
我勸他們勤勞向善,他們以我為愚傻可欺。
天地民心皆惡,唯獨野獸仁慈。
老虎跑來,贈寶寶以鹿肉,暖寶寶的心,賜寶寶《猛虎變》,還給寶寶安排工作。
老虎對乖寶寶說‘何不金剛怒目’,就送給寶寶一隻虎崽。
身為大人族主義者,老虎說的話——劉秘根本不信,後來棄它,背叛了它。
劉秘鎖住自己的貪欲,鎮壓心中猛虎,不讓猛虎傷人。
你們這些古代愚民,為何貪得無厭,自釀苦海呢!
你們逼死了佛,那隻猛虎就要出來了,它比你們凶惡一百倍,一萬倍。
你們打不過它!
……
當慈航姐姐在懷中說‘菩薩當肉~布施’,當志公和尚說‘我超越釋迦’,劉秘頓悟了,那隻猛虎也被喚醒。
鐵獄粉碎,枷鎖如灰,一切羈絆斬斷,猛虎於無聲處咆哮如雷。
猛虎對佛說:“眾生才是惡虎,猛虎才是善民。苦海無邊,佛渡我一虎足矣。請佛安坐,等我降妖除魔!”
原來是這樣子啊。
猛虎不貪婪不糟蹋食物,猛虎不說謊不詐騙。
它吃肉隻為果腹,從不因貪婪虛榮造殺孽,好像它真的是善民。
佛要度化的,唯有心中猛虎而已。
於是,‘老虎經過的地方,有死亡,死亡如風,常伴吾身’,劉秘是佛,也是業火,是猛虎。
刀終於出鞘,吹毛斷發,削骨如芥。
在高家莊,面對天羅地網,劉秘找不到理由阻止猛虎噬人。
才吃了一個米蟲子,劉秘就心有不忍,趕緊又把猛虎關起來。
哦,原來暴力乃是國之重器,不能輕易動用。
還是多一點愛,勸人勤勞、公正、向善吧。
所以劉秘回到高老莊,冒著被刺殺的風險,勸高翠雲頓悟罷。
可惜高翠雲沒有頓悟,她幫親不幫理,不但為虎作倀,還勸劉秘一同做走狗惡鬼。
劉秘心中很受傷,去時帶著所有家當銀兩,回來時兩手空空,身無長物。
為了過日子,一向慷慨的劉秘只能勒索鄰居,讓他們給置辦家具物件。
所以,劉秘很生氣。
知識不能拯救世界!科學也只能錦上添花而已!
能拯救世界的,唯有心中猛虎。
如今,劉秘不再迷信科學,他不但相信鬼神,還要做一個噬人的神!
“有時候,說教、施舍都無用,唯有以殺止殺,以惡製惡。”
人民民~主後,也有防禦戰,也有保家衛國,也有死刑,也有鐵獄!
知識如佛,是人類良~知的上限,鐵拳如虎,兜住人類的下限。
突破下限者,被寂滅。
劉秘呼一口氣,他心中佛、猛虎徹底分離。
如今人心向惡,所以佛主動流放自己,跑到鐵獄中不肯出來,佛要看這個世界寂滅!
而猛虎,成了劉秘的新行動方針。
劉秘睜開眼,從地上撿起酒壇的碎碴,看著壇碴說:“我終於知道,為什麽相親要買車,為什麽大國要三天兩頭放竄天猴。”
“鳥書生囉嗦,像個小娘子!”吳鐵牛伸手抓起鹵牛肉片,惡行惡相的大口吃著,說:“少特麽拽酸文,你~爺爺不吃這套!”
“我能理解,人類都不愛吃我這一套,因為勞動很苦,付出很難。”劉秘臉上的冷笑慢慢變得溫暖,慢慢變得父愛如山。
劉秘扔掉手裡的碎碴,問其余人:“小孩不懂事,女人沒見識,作為大丈夫,能粗暴的揍他們?不能!應該用愛溫暖他們,讓他們知道父愛如山。”
吳鐵牛臉上橫肉直跳,他看看朱青山,沉聲喝問:“你說的什麽鬼話,嗯?你這麽說,是認輸了?要認輸還不簡單,叫聲爺爺,爺爺賞你口酒。”
喏!吳鐵牛抓著壇口,把酒壇隔著桌子遞過來。
劉秘伸手摁住酒壇,手臂一震,仿佛金蟬脫殼,帶動全身撲了過去。
《猛虎變——撲》!
在刹那間,分不清到底是劉秘撲過去,還是劉秘的精氣神撲過去。
劉秘仿佛坐在原地沒動,只是身子在變長,又仿佛真的撲了過去。
八仙桌很寬,但寬不過一人,劉秘的手,放在了吳鐵牛脖子上。
吳鐵牛攥著酒壇,不敢相信。
他瞪大眼‘你怎麽敢’?
本能的想要奪回酒壇。
而這個本能,斷送了他最後生機,也斷絕了朱青山出手乾預的可能。
劉秘撲上來,衣襟貼著桌上的菜肴,仿佛惡龍掠過水潭。
龍過,水不動。
吳鐵牛在抬手, 脖子上的肌肉也在發力。
他的瞳孔變小,血液上湧,血管和肌肉一同鼓起,脖子粗了一圈。
這脖子就像鐵樹樁,肌肉包裹粗粗的頸椎,就算用刀砍,也別想砍透肌肉!
吳鐵牛惱怒,要抬起左手,抽回右手,給劉秘一個教訓。
朱青山眯著眼,似乎要出手,似乎不要出手。
醉道人抓起桌上的酒壇,往後縮了縮。
侯氏兄弟驚訝,釋永貴釋永福眉眼帶笑。
然後就完了,劉秘看了朱青山一眼,衝他討好的笑笑。
朱青山苦著臉搖搖頭,好像被欺負的老農,沉聲苦笑道:“你這孫子兒,你這孫子兒,唉……長大了。”
劉秘左手摁著酒壇,右手離開吳鐵牛的脖子,在桌上沒有碟子的地方落手。
去的時候,像蜈蚣,回來的時候,像逆行的蜈蚣。
劉秘慢慢朝回退,朱青山伸手幫他提著衣衫,別讓衣服落到菜湯中。
慢慢挪了回來,劉秘在侯六的幫助下,重新坐好。
眾人一頭霧水,這是什麽意思?
劉秘卻很驕傲的衝朱青山皺鼻子,說:“親爹,挺我不?”
“俺當不起,俺可生不出來你這促狹鬼。”朱青山苦笑著搖搖頭,舉起酒壇,提議道:“鬼澤田以強為尊,來來來,給新大王敬酒。”
釋永貴臉一沉,伸手推吳鐵牛,“吳老大,你就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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