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臉老者轉身離去,到了無人之處,老者氣息大變,脫掉鞋子,雙腳變成獸掌,四肢著地,朝南北向的一排山脈跑去。 老者停下來歇口氣,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筆直地朝Ω形山跑去。
一路上老者氣息斂聚,四肢身軀堅硬,反應敏銳,身體灼熱。
就像一個不知疲倦的蒸汽機,氣勢磅礴,又靈巧的繞過障礙。
老者一躍數十米,在樹杈上、地上、石頭上、牆壁上、房頂上,留下一寸深的腳印。
等到半夜時分,一個數十米高的Ω形山出現在老者前方。
老者遠遠的停住腳步,恭敬行禮,隨後念誦一篇《天狐頌》。
《天狐頌》念到一般,遠處突生異變。
Ω山的缺口處,一座小山峰飛上天,隨後是另一座。
兩座小山峰上,四隻水缸大小的‘燈籠’,發出幽幽的黃色光芒。
“知剛,你還有膽回來!”燈籠移動,向前靠近,一個巨大的狐首,從陰影中挪出來。
這狐首巨大,有十幾米高。
狐首移動,引發大風,吹散了天上烏雲,月亮下,哪有什麽Ω形山,只是兩隻山丘般大小的狐狸,側臥在地而已。
這兩隻巨大的狐狸,抬起頭衝著月亮打個哈欠,隨後低頭衝著老者咆哮:“你竟敢在本座面前念《天狐頌》,你真是好大的膽子!”
一股腥風襲來,吹得老者身形飄忽,他用力抓地,才沒有被吹飛。
狐狸發過脾氣後,老者恭這手慢慢走上前,匍匐在地說道:“妹喜大人,褒姒大人,禍事來了,求兩位大人憐憫族人。”
“哈哈哈哈,族人?族人不是都尊那個老東西為聖人麽,來找我們兩個惹禍精做什麽。”另一隻狐狸也探過頭,靠在前面這隻狐狸肩上說道。
兩隻狐狸挨在一起,親昵的蹭來蹭去。
老者匍匐在地,卻感到頭頂雷霆密布,轟隆聲和劈啪聲不斷!
哪怕知道兩位大人都是狐族勇士,隻對外不對內,老者還是被震懾的顫抖不已。
“哈哈哈,別撓我癢……”兩隻狐狸嘻嘻哈哈的鬧騰起來,彼此耳鬢廝磨。
一舉一動,山崩地坼,一笑一言,猶如雷霆。
在這兩隻狐狸身後,有八支尾巴!此外,還有一道虛影!
許久之後,兩隻狐狸突然消失不見,在百米之外,有鋪著香草席子的石坑。
這個石坑呈圓環形,逐漸上升,石坑的壁上,有利爪撓過的痕跡。
仔細看,整個石坑竟然都是一爪一爪撓出來的!
老者站起來,半屈膝朝前走,低著頭不敢朝前看。太可怕了,兩位大人玩鬧,猶如天威!
相比較而言……天聖娘娘老了,似乎連法相都維持不住了。
往前走,兩個絕美女子出現。
她們都穿著衣褲,把要緊的地方盡都遮蓋,並不像凡人所想象的那樣荒~無度,相反有些保守。
但要因此小看她們的魅力,那就大錯特錯。
兩個女子坐在一起,四條長白的腿胡亂搭在一起,從這一端望去,仿佛是通向極樂的無垢之徑。
站一站,長命百歲,走幾步,即刻飛升。
腿美沒有詞語可以形容,況且老者也不敢抬頭看。
只是看到四隻腳,老者就心中肅然,不敢有分毫不敬。
腳如白玉,趾甲上用胭脂、青黛、鳳仙塗抹,中間的一隻右腳上,腳踝上有一串鈴鐺。
腳丫輕輕搖晃,鈴鐺發出輕響。
老者已經辟谷,並且修出人形。加上平日裡見得最多便是狐狸精,他早已不在被女色迷惑,甚至有些厭煩。
然而此刻,老者口乾舌燥,鼻眼冒火,顫顫巍巍要跪下,上前親近跪舔。
“出了什麽事,讓天聖娘娘門下的知剛大人如此慌張,甚至把主意打到哀家和妲己兩個可憐人身上?”右邊的女子,穿著紅色衣褲,但不曾遮住手臂,就又穿了一層輕紗衣裳。
這女子美,但更威嚴,她就是妹喜了,曾經替狐族掙得百年喘息時機。
妹喜身體****,將另一個絕美女子抱入懷中。
另一個女子美到妖冶,雙眼如紫電青霜,鼻梁小巧,下巴尖尖,讓人一看就是狐女,然而卻又讓人提不起提防之心。
這就是妲己了。
妹喜抱著妲己,妲己習慣性的把右腿擱在妹喜的腿之間。
隨後她們彼此對視,突然親了一下。
兩個美人擁在一起,不像兩個妖,倒像是君王懷抱心愛的美人。
被稱作知剛的老者,還是跪下了。
妹喜和妲己失望而不屑,搖搖頭。妲己伸出手,在空中勾畫。
她手指劃過的地方,空氣閃爍微光,片刻後一個符咒成,妲己對著其中說了三句話,手一揮,這符咒落入老者腦中。
老者如同行屍走肉般站起來,轉身離去。
兩個女子看他離開,歎口氣,不知誰先亂摸,又鬧了起來。
……
曾勸老者不要著相,被尊稱為天聖娘娘的年輕女人,正在月色下提筆作畫。
一隻筆細細,在她手中仿佛遊龍。
一塊墨濃黑,被她調成十幾種不同的深淺色澤。
一點朱砂調成丹紅,在黑白兩色的風景中,添上一襲紅裳。
丹青飛舞,老者仿佛從未離去,自始至終都在女子的書案上,筆墨中。
不,甚至更多。
麻衣人攔截劉秘,
劉秘與熊貓同行,
劉秘伏狐,製作煉妖壺……
青丘山遭災,
老者遠遠觀望,
老者來跪求,
老者表面答應,轉身卻去了塗山,
塗山上,兩隻八尾狐嬉笑打鬧,
老者臣服於八尾狐的氣魄,
老者轉身離去,
老者要去召集狐族強者,向人類發起反擊,
狐族弱者,還有蘇妲己所創合歡宗,也要起來,和人類作對……
已經發生的,正在發生的,將要發生的,都在這女子的筆墨中。
“不成聖,終究是……”女子歎息,夏蟲不可語冰。
狐族的強者雖強,但並沒有什麽用。
女子自付在天下聖者中,只能算是吊車尾。
盡管如此,女子坐在家中,不用神通,不用情報,僅僅憑自己的心靈來揣摩分析,就能預判狐族的一切動向……
聖者從不佔卜,聖者也不掐指計算。
因為,這世界盡都在聖者的算計之中啊。
女子失落的端起一隻杯子,這杯子是竹子做的,如果劉秘在,會覺得很眼熟——因為這杯子是他做的。
女子將杯子放在畫上,朝下澆了一點水。
於是,劉秘頭頂上下雨了,知剛老者頭頂上下雨了,而妹喜妲己頭上——雷雲密布!
“你們都不要跑,等一等自己的靈魂。”女子手托腮,愁眉苦臉,仿佛頑童灌螞蟻一般,任性的說道:“人家還沒想好怎麽布局,你們都別動!”
聖者之下,皆如螻蟻。
螻蟻或許能咬傷聖者,但聖者要玩螞蟻的時候,誰都不能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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