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澤摸黑從睡房中出來,看到露台上的人影,嚇了一大跳,差點就拿著放在一旁的棒球棒,向前敲去。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才看清眼前的不是小偷不是鬼。
這才想起了自己的家e,現在還住著另一個人。
顧澤走到露台,反了反白眼,沒好氣的道:“我說,蕭大公子,你深夜不睡,在這e做麽?”眼角又瞅到梧風手上的煙,訝異又道:“這東西你不是戒了很久了嗎?怎麽現在又抽了?”
梧風看了看手上的煙,自嘲的笑了笑,又摁滅了煙,轉頭的向顧澤道:“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顧澤搖了搖頭,看著梧風欲言又止。
梧風抿了抿唇,道:“這幾天打擾你,真的麻煩你了,可翰哥那兒一家老小,我去了也不方便,我明天就會去酒店住著。”
“你和我還說這些?!”顧澤拍了拍他的肩,又道:“我孤家寡人,有什麽方便不方便的,你喜歡住多久便住多久。”
“謝謝!”梧風點頭,又看了看顧澤,換著便服,卻是一副要外出的樣子,挑了挑眉道:“你這是要出去?”
顧澤摸了摸頭,歎了口氣,便去穿外套,答道:“剛剛趙家公子打電話來,讓我去應酬應酬,明天該直接回公司了,你不用等我。”就罷,就想推門而去。
“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顧澤詫異回頭,驚訝道:“你不是一向都不喜歡這些應酬的嗎?”
梧風也拿起了外套,對他道:“以前翰哥還未結婚還好,現在要他顧及家庭,也是能免則免,我總不能讓你一個人去。”顧澤噎言,倒也沒再說什麽。
計程車在榮富前停下。
梧風抬眸看著那五彩燈色映著的門牌,蹙了蹙眉,眸色漸深。
手漸漸的握了成拳。
顧澤撞頭看他:“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要不你先回去?”梧風回神,搖了搖頭,率先的走前去。
跟服務生表明了身份,他們被領到一個包箱前,叩門而進。
一陣一陣的音響吵雜聲傳來,轟得人們耳都生痛。
昏暗的燈光,配著雷射燈,射在眾人的衣服上。
顧澤熟練的走前,笑著跟眾人打招呼,又介紹了梧風。
梧風向眾人點頭,打量著在場的人。
大多都是富二代,富三代,身邊還圍著眾多的女生,甚至有些是在電視上見過的小明星。有些人跟凱華有過生意上的合作,自然也認得了梧風,另外一些,也在不同的媒體上見過梧風,倒是沒有太大的驚訝。
梧風就應酬了兩句,便坐在邊兒去,有些公子哥兒走去搭腔,梧風也就隨便應了兩句,可一當那些女生走近時,他的眉目緊皺,身體避開著她們,姑娘們也懂得觀言察色,隻好沒趣的走開。
坐了三個多鍾頭,吵耳的音樂從未停過,一陣陣的嘻笑聲,直叫人頭痛。
男人們的話題離不開錢、名車、樓。
還有……女人。
顧澤雖不感興趣,為了面子,又隻得坐在這e,配合眾人的笑著,卻從不搭腔。
“琪少,聽說你又換了新的女朋友,怎麽了,上次那個不合胃口嗎?”有人譏笑問道。
一個穿著西裝的年輕男子,扯起一抹冷笑,衣襟已被女郎扯得半敞,往後一靠,漫不經心答道:“沒辦法,誰叫她真的把自己當作女主人了,買首飾買包包也罷,也隻是一個多月,還想著聯名買一個房子。”
他挑起了旁邊女生的下巴,
忽地往前一湊,女孩以為他想吻自己,也是亂了一刹,卻沒想到他隻是輕輕一嗅,睜眼又似笑非笑道:“真香!”引得女孩咯咯地笑,他又扭頭看著其他人,道:“別說我了,你們又如何?南少不是快結婚了嗎?仲少不是身邊也美女如雲嗎?” 那個南少一聲嗤笑,端著酒杯,一口乾盡,道:“不過是商業婚姻,那李家千金相貌也不是出眾,不過仗著家勢雄厚,幸虧我倆早定下了條約,結後各有各玩,隻要不搞出『人命』,就可以了。”
眾人大笑。
仲少卻歎了口氣,拍了拍琪少的肩膀:“琪少,你以為我是你嗎?有多少女生都想著要爬上你的床,我呢,隻有女生想要爬進我的錢包e。”又斜眼的看了看周圍的女生,姑娘們似乎已經習慣了他們的說話方式,也沒多大的意外,隻有幾個新來的,臉有淡淡的羞憤,卻不敢說什麽。
琪少開了懷中的女孩,眸中精光又閃,嘴角揚起邪魅的笑容,又道:“上幾個月,我在影展e遇到了蕭珞桐,嘖嘖嘖,真不愧為一代的玉女掌門人。”
其他人看著琪少,嘴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容:“怎麽了,我們琪少有興趣了?蕭珞桐?外貌身段看上去還不錯,就不知道那方面好不好,不過聽聞她跟咱們的柳家公子好像有些關S,琪少你……”
「匡當」的一聲,酒水碎片滿地。
那人的話被打斷。
一室忽地靜了下來。
眾人齊齊的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梧風背著他們,酒杯碎片滿在腳下,甚至已濺上皮鞋和褲管,深紅的酒漬在淡灰色的褲管上,十分礙眼,手掌卻被玻璃碎片刮傷,血如泉湧,他尤似渾然不知,背影卻沉重得令人心驚。
顧澤是最先反應過來的人,他從眾人提到珞桐時已是心知不妙,剛想開口阻止,梧風已是打碎了酒杯。他站了起來,尷尬的笑了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大家繼續玩,繼續玩!”又走到梧風身邊。
看到他的手,不禁倒抽一口涼氣,血狠狠的湧著,怕是有碎片陷進了皮肉之中,竟是他大力握碎了酒杯,抬眼看他,尤見他a下眼眸,臉色陰沉,緊抿著唇。不待顧澤開口,他站了起來,沒有向在場的人告別,腳步大跨,徑自的離開了包廂。
那壓抑的空氣,卻不及繞著他的冷洌。
彷佛在那兒再多待一會兒,直叫他嘔心。
顧澤尷尬的向眾人賠了賠笑,便追了出去,拉著梧風坐上了計程車去醫院。
清洗了傷口,還縫了幾針,這才從醫院出來。
一路上,二人無話。
梧風直徑的走在前頭,手掌包著厚厚的繃帶,背影卻顯得如此的孤寂。
已是深夜,離開了醫院的范圍,更是人煙稀少。
梧風走到便利店,買了包煙,也走到一旁的樓梯坐下了,自徑的點燃的煙支,呼出的煙圈一個個的擴開去,了他的臉容。
顧澤看了看他,抿了抿唇,轉身也走入了便利店。
梧風看著眼前的煙霧,狠狠的抽了一口煙,彷佛這能才讓他從迷中醒過來。
低頭間,一雙皮鞋走到他跟前。
“給!”
梧風抬頭,卻見顧澤提著一大袋啤酒,遞了一瓶給他。
“煙這東西你戒了很久,還是不要再抽的好,酒雖也不比這個健康多少,你也就將就將就吧!”
梧風默了默,伸手接過,低低的道了聲:“謝謝!”把手e的煙摁滅了。
顧澤這才淡淡的笑了笑,提著膠袋,哎呀的一聲,一屁股的也坐在梯階上,打開了酒瓶,就往嘴e灌。
咽下了酒,他長歎口氣,扭頭向梧風道:“對不起梧風,他們一向如此,我不知道……”
“這事兒不怪你。”梧風也喝了一口酒。
“那你……”
“他們倒是讓我更清楚了一件事。”梧風端著酒瓶,眼睛卻看著另一b被繃帶包著的手。
看清了自己的內心深處。
更清楚了,那刻在骨子e的東西,已是他不能自主地刻得更深,一但想要除去,便是非死即傷。
這些天,沒跟任何人提過她,一句也沒說。
其實他們兩個誰也不比誰狠。
假如他執著一點兒,用著霸道的方法牢牢的縛著她,那一些是不是都會不一樣了?
顧澤不解,欲言又止,隻得拍了拍梧風,道:“兄弟啊,我知道你心e的苦處,卻不知該從何說起,換個角度想想,你還有一個人可以牽掛,你看我,孤身一人的,想要牽掛也不知道找誰去!”又仰頭喝了口酒。
梧風聽罷,輕輕的笑了笑,雙眸看了看天,塵空中似乎一顆星也沒有,灰得黑沉。
良久,他道:“顧澤,我已經等不及了,那件事我想盡快辦好。”
顧澤卻是大驚,道:“你確定嗎?”
“確定了。”
顧澤蹙了蹙眉,正經八般的道:“梧風,我還是要提醒一下你,咱們讀金融的,知道那樣的事兒,雖不犯法,可是會做成多大的影響,你知道嗎?不說這個,你可有這麽多的資金嗎?那是一場硬仗,短則幾日,長則以年計。”
梧風輕扯了嘴角,淡淡的道:“這麽多年, 我為的就是今日,既然他把所有的都壓在了這公司,我便奪了它,讓他也可感受,這咽不下的痛!”扭頭看向顧澤:“資金於我而言不是問題,已是魚死網破的地步了,我這麽多年也不是白乾的。”頓了一頓:“顧澤,這事是我自個兒的事兒,你們大可不必摻和進來,萬一……”
顧澤卻大力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高吭著嗓子道:“兄弟,你這就不夠朋友了,難道有機會撈一筆,你可以不預翰哥他,畢竟他一家老少的,可我,你就不能拒絕了。我們這麽多年的兄弟情,你再說這個,我可真要生氣了。”
梧風看著自己這個合夥人、朋友、同窗、兄弟,一時也是噎語了。
這些年他們不是沒有勸過他放棄,可現在,他們還是陪他放手一博,這份情,他又該如何的還。
千言萬語掠在心頭,到頭來隻得成了一句:“謝謝。”
是由心的謝意。
不是雪中送炭,卻比此更是珍貴。
顧澤衝他笑了笑,又遞了一瓶酒給他:“來!明天咱們翹班一天,今個兒就不醉無歸!”梧風接過,顧澤又和他碰了碰瓶:“來!喝!”
“喝!”梧風笑了笑,舉頭就仰。
苦澀的酒味順著口腔,滑下胸膛,帶來一絲又一絲的冰涼。
那個夢魘一日不除,我們一日都要活在這陰霾之中,心e那根刺不拔,相望不能,相守也難。
醉過方知酒濃。
愛過。
方知情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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