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瑤頭朝宇文邕的肩膀上靠了靠,一副愛的難舍難分的模樣,得意的道:“皇帝叔叔不是慣會演戲麽?喜歡裝得像個小綿羊一樣,怎得?害怕了?怕宇文護知道你其實是隻披著羊皮的狼,保不齊哪一天就會咬死他這個放羊的人?”
宇文邕手上力道大了幾分,捏著婉瑤曾經受傷的那隻肩膀,疼的她嗤牙咧嘴,他道:“你莫不是以為這是大塚宰府,有人為你撐腰,朕就耐你不得?”
婉瑤冷哼了聲,不屑道:“怎的?你有什麽招數盡管使出來好了,誰怕你誰是孫子。”
說話間,兩人已拐出了小徑,走到了池塘邊上的林蔭碎石路上。
陽光明媚,透過樹枝斑駁的打在地上。微風徐徐,吹動著道路兩旁的青草,花香十裡,陣陣香氣沁人心脾。府內的丫鬟們見是皇上駕到,全都躲得遠遠的,誰也不敢出來,怕驚擾了聖駕,再掉了腦袋。林蔭路上,徒留宇文邕與婉瑤兩人。
婉瑤更是故意的哼哼著歡暢的小調,生生的氣著他。
宇文邕手上的力道又大了幾分,骨節咯咯作響,疼的婉瑤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婉瑤摟著宇文邕的腰身,死死的掐著他,不甘示弱。
倆人置氣一般的杠上了,疼的齜牙咧嘴也不服服軟。
宇文邕刀眼橫了過來,用了三分力便將婉瑤推至了一邊,跌坐在地上,歪了幾歪,險些掉進了池塘裡。
婉瑤氣的仰著脖子大罵道:“宇文邕,你是不是個男人?能吵吵的時候能不能別動手?”
宇文邕負手而立,低垂著眼簾睥睨著他,眼泛寒光,道:“李婉瑤,朕奉勸你還是聰明些,莫要呈口舌之快丟了性命,你不會真的以為大塚宰能庇佑你一輩子吧?”
威脅她啊?婉瑤也不是好惹了,聰不聰明又與他何乾?她還真就不信宇文邕能拿她怎樣?雖說她不是宇文護的親生女兒,可宇文護既然將她送進宮裡,以為是來監視他?這麽明目張膽?傻子才會這麽乾。當然,婉瑤確實是仰仗著宇文護狐假虎威,可誰叫她抱了顆大樹呢。
婉瑤索性坐在地上不起來,她壞笑著望了眼宇文邕,道:“宇文邕,我是靠著宇文護不假,但是姑娘也是有脾氣的人,你欺負我到如此地步,我怒不發威,你還真當我是hellokitty了?”
在宇文邕思考何為“hellokitty”之時,婉瑤扯了嗓子大喊了幾聲,“來人呀,快來人呀,來人呀,快來人啊……”
宇文邕更是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不過是跌坐在地上,何故鬼哭狼嚎?難不成等著人來攙扶你不成?
管家聞聲帶著幾個府內的小廝連忙跑了來。
婉瑤見是有人過來後,眯著月牙眼冷笑著睨了眼宇文邕,縱身一躍,跳進了荷塘裡。
宇文邕當即明白了過來,氣的面目鐵青,李婉瑤,你簡直是不知死活,究竟是誰給的她膽子,膽敢一而再的陷害朕?
宇文邕思及未思,當即跳了下去。
其實婉瑤會尿水,只是宇文邕不知道罷了。
她佯裝撲通幾下,嗆了幾口水,憋著氣慢慢的向下沉去…
此刻荷塘邊聚滿了人,得知是皇上與婉夫人掉進了水裡後,不免紛紛跳了下去,眼急的丫鬟已跑至了前廳通風報信。
宇文護與元氏得知後,當即變了臉色,忙提了鞋子雙雙趕了來,生怕兩人出了什麽意外,又是在大塚宰府上,幾張嘴也說不清。
婉瑤被宇文邕抱上了岸,已是渾身濕透。
此時春暖乍寒,微風徐徐,池塘裡的水又有些涼,婉瑤不免打了個噴嚏,下意識的往宇文邕的懷裡縮了縮,她身上僅穿了件藕粉色的對襟薄紗裙,裡面是月牙白色的肚兜。此刻,衣衫浸濕,她胸前的兩顆小草莓更是一眼便被人瞧了見,婉瑤真是悔不當初,遂又往
宇文邕的懷裡縮了縮,整個人貼進他的懷裡,以至於宇文邕要將她放下之時,婉瑤愣是抱著宇文邕的脖子不肯撒手,露出了白白的一段胳膊,府上的小廝齊齊的低下了頭。
宇文邕浸濕的春衣貼著他的胸膛,胸前的腹肌若隱若現,緊致而勃發,滿身散發著青春的荷爾蒙氣息,婉瑤好奇的用手指觸了觸,硬硬的。
宇文邕低沉的,似有魔性的聲音傳來,他冷著面問道:“朕脫了衣裳給你摸如何?”
婉瑤像是做賊被人撞見了一樣,手瞬間收了回來,臉也紅的似個蘋果,心跳渾然加速中,她甚至都不知道眼睛該看向何處。
宇文邕咬著牙齦小聲的問道:“你跳下池塘,難不成就是為了讓朕抱著你?你是豬麽?還能再沉些麽?”
婉瑤恨不能咽口吐沫嗆死算了,丟人丟到了外婆家。
宇文護先是一愣,隨後蹙了蹙眉,也不知倆人究竟搞什麽名堂,連忙吩咐人去準備了熱水沐浴。
好好的一個晴朗的下午,真真是有事兒幹了,婉瑤紅著臉垂頭喪氣的泡在熱水裡,悶悶不樂。
又重新梳洗了一番,婉瑤換了身嫩黃色的薄紗裙,裙子飛飛揚揚的,像個花仙子。待收拾穩妥已是一個時辰之後的事兒了,她將耳邊的碎發向後捋了捋,朝著門外走去。
伺候的小丫鬟眼疾手快的連忙替婉瑤撩了簾子。
宇文邕正背對著她而立,冷清清的站在院中那顆已有了年頭的香樟樹下,看著背影有些落寞。香樟樹葉繁枝茂,粗獷的樹乾穩穩的擋住了他的身形,遠處的人若是不走近,根本瞧不見他站在那兒,所以幾個小丫頭嘰嘰喳喳的嬉笑著也就肆無忌憚了。
他已換了身衣衫,終於不再是玄色。
宇文邕身影修長,看著又不似書生那般弱不禁風,一身白衣被他穿的一塵不染,如若謫仙,這模樣太過熟悉,婉瑤總覺得在哪裡見過,卻又絞盡腦子的想不起來。
婉瑤站在門裡,靜靜的望著他,將穿越來後遇見的人從頭到尾的捋了個遍,甚至是蘭陵王高長恭也沒放過, 想的腦仁一抽也未想起在哪兒見過。
她幾不可聞的歎了口氣,又重新的打量著他。
如若不是生在帝王家,宇文邕是不是也會像個尋常男子一樣,時常喜笑顏開?不用以面無表情來時刻掩飾著自己真實的內心,怕別人猜了去,不用提防著別人謀權篡位,不用心機算計……
婉瑤突然有些憐惜他,眼內的目光也柔和了下來,不再似平日裡如臨大敵一樣滿身的刺。
宇文邕目視著遠方,心裡盤算著如何才能名正言順的削減宇文護的兵力而又不被他懷疑。
背後的目光太過灼灼,似火一般,燒的他猛然轉身回頭。
婉瑤還未來得及閃躲,就這樣帶著熾熱的目光與他四目相對,像是有什麽小秘密被人發現了一樣,臉上騰的一下就紅了起來,連忙望向地面。
宇文邕也俱是一愣,未曾想過婉瑤會有如此柔情的目光,在他印象裡,這目光她隻給過宇文憲。
晚膳的時候,婉瑤已經恢復了狀態,不耐煩的撇了眼宇文邕,聲音卻如鶯歌一般,關心道:“皇上用過晚膳後是不是就要回宮了?難得來一趟義父這裡,卻也不能住上一晚,畢竟明日一早還要上早朝。臣妾陪義母住上一晚,明日一早便回去。好在有李公公伺候著,臣妾也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