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玉妍美眸流轉,疑惑道:“此事頗為奇怪,宇文邕一旦吞滅了北齊,定然會在齊地繼續禁佛禁道,查抄寺廟田地財富,以供其伐陳所需之軍資。
四大聖僧並非鼠目寸光之人,絕不會不知此間利害,卻又為何在我派全力抵擋宇文邕大軍之時,屢屢拖我派的後腿?
如此豈非間接襄助宇文邕破滅齊地佛門?”
婁昭同樣疑惑的搖搖頭,歎道:“那些禿驢心機深得很,恐怕另有後手,且很可能有把握在周、齊兩地佛門毀於一旦之後,迅速卷土重來,乃至讓兩地佛門更上層樓……”
說著他冷笑兩聲,“若非如此,當初宇文邕甫一露出禁佛之意,就該死在那些禿頭手下了,哪有機會付諸實行?”
祝玉妍眸中閃過若有所思之色,轉而看向越戰越遠的兩支騎隊道:“戰況照此發展下去,宇文邕遲早會擊潰這三千北齊精騎,且仍能保留兩千多戰力……
我等直接去河陰與金墉城的交界處,等候從偃師城趕來的五千精騎將宇文邕再次截住,並徹底擊潰其殘兵,我等再出手抓他不遲!”
婁昭讚同道:“此言有理!
屆時宇文邕孤家寡人,又人困馬乏,還不給玉妍你手到擒來?”
祝玉妍搖頭,提醒道:“如今的宇文氏第一高手宇文盛就在宇文邕身邊,此人到底成名數十年,身經百戰,功力深厚,絕非易於之輩。
若是他不顧一切的阻攔我,我恐怕很難在短時間內擊殺他,到時就要由師叔你親自去擒拿宇文邕。
聽采婷說宇文邕武功不差,你若想抓活的,理該很不容易!”
婁昭面色變了變,似乎感覺被小覷了,怫然不悅道:“既如此,還不如直接擊殺宇文邕省事!”
祝玉妍蹙眉道:“師尊對此早已有所定計,不容我等任性妄為!
活的宇文邕在我派手中才有利用價值,甚或謀劃得好。便可一舉令北周陷入混亂或分裂。
然而一旦宇文邕死在此處。將來最有可能繼承北周帝位的,絕非宇文直那人見人厭的廢物,而是身經百戰,在軍中威望頗高。且武功才智均不輸與宇文邕的宇文憲!
真要那般,我等殺了宇文邕也是白殺。不過是徒然為宇文憲做嫁衣罷了!”
婁昭恍然大悟,微笑道:“玉妍放心,師叔知道分寸!”
祝玉妍聽他語氣。知他未將宇文邕放在心上,不由暗暗皺眉。但也知他終究是師尊親信,資格老,自己也不好苛責太過。
轉而暗忖:罷了。就算此次抓不到宇文邕,還有采婷在他身邊。大不了換個計策,隻消最終能將宇文直那文不成、武不就的殘暴狹隘之人扶上北周帝位,北周就離混亂及崩塌不遠了……
婁昭似乎毫無所覺。轉而沉吟道:“宇文盛也好,宇文邕也罷,既非當世頂尖高手,便終究算不上我派心頭大患,然而裴矩與黑天魔尊可就完全不同了……
隻盼宗主妙計得逞,最好采婷能夠順利盜得魔種,就算不成,也要讓裴矩與黑天魔尊兩虎相爭,或死或傷,亦或結成死仇,使之再無暇阻礙我派大計!”
祝玉妍柳眉微蹙,緩緩搖頭道:“本派天魔秘故老相傳,【道心種魔大*法】專講精神異力,使精神有若實質,無孔不入,能不戰而屈人之兵……
照此推算,集精神異力之大成的魔種,理該是極具靈性的另類生命體,奇詭絕倫,對於一切善意、惡意都有超乎尋常的感應!
即使窺準聖門功法急功近利的特性,小成魔種理該並不穩定,且最是受不得七情六欲的刺激,但外人若想盜取魔種,多半仍是幾率渺茫,而一旦落於刻意,恐怕連魔種是什麽都感受不到!
更何況,采婷在天魔秘上的造詣終究有限,或可藉此功力大進,踏足先天之境,但若想盜取黑天魔尊這等心性冷酷、陰險狡詐之人的魔種,恐怕根本難以如願!”
頓了頓,祝玉妍接著道:“據我修習【天魔大*法】的經驗來看,采婷所修的魔功固然另辟蹊徑,威力不俗,卻終歸差了【天魔大*法】半籌。
而【道心種魔大*法】歷來號稱聖門至高秘法,比之我派【天魔大*法】卻又高了半籌至乎一籌。
與黑天魔尊相比,采婷不僅武功心性差了極多,就連所習魔功亦差了一大籌,因而我更不看好采婷盜取魔種之舉!”
婁昭不以為然道:“傳聞【道心種魔大*法】若能修習成功,便可進窺魔道之極,可若果真如此超凡入聖,歷代以來的十多位邪極宗主,又怎會僅有向雨田一人修成魔種?
況且,男人嘛……那種情況下終歸戒心最弱,難以防備周全,縱然黑天魔尊身具魔種,恐怕亦不例外!”
祝玉妍饒有深意道:“向雨田練成魔種,且自南朝宋初建至今,活了足足兩百余年……
師叔以為,如此長的時間,本派前幾代的宗主莫非就沒有嘗試過盜取他的魔種?”
婁昭神情一震,喃喃道:“憑著之前三四代宗主的深湛魔功,竟也從未成功過……魔種之奇詭絕倫,實在……”
祝玉妍歎了口氣,美眸凝重道:“照我看,師尊對於此次采婷盜取魔種之事,並未抱多大希望,最多是試探一番黑天魔尊的魔種究竟有了幾分火候,再依此確定我派今後如何對他……
若是他此次並未與裴矩兩敗俱傷,師尊恐怕就不得不另尋他法牽製與他,甚或與他徹底修好……”
婁昭不確定道:“有了此次半卷【天魔大*法】的情面,他總不好再將本派拒於千裡之外了。
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指不定,將來能否讓補天閣為我派所用,還要看玉妍你……”
說著目光閃爍,似乎意有所指。
祝玉妍嬌哼一聲,卻並未反駁,分明早已隱隱猜到其中齷齪,有了心理準備。但她並未告訴婁昭, 她早在懷疑黑天魔尊的身份,並暗暗調查。
更有甚者,自數年前第一次相見,對方曾言“……非是本人小覷玉妍師妹,而是貴派執掌【天魔大*法】如此多年,竟從未有人練成天魔十八層圓滿,分明是貴派的練功思路有問題。
玉妍師妹一日不能解決此事,便一日未夠資格與本人在武道上爭一時之長短!”
姑且不論對方此言是否是逞一時口舌,隻為打擊陰癸派的信心,亦或由衷而發,別有深意。
但祝玉妍一直將此銘記於心,而在修煉【天魔大*法】之時,亦不止一次的試圖找出歷代宗主修煉手劄中的謬誤亦或偏頗之處,並嘗試著另出樞機……
至今雖隻略有所獲,卻也讓她隱隱窺見了突破【天魔大*法】第十八層的一線曙光!
眼瞧著兩支騎隊時分時合,反覆衝刺激戰,漸行漸遠,祝玉妍排開雜念,一拉韁繩,調轉馬頭,率領諸高手直奔河陰與金墉城交界處而去。找本站請搜索“”或輸入網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