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星光暗淡,寂靜無聲。 一個女人步入了幽暗的龍懷街。
她的頭髮有些凌亂,腳步虛浮,走起路來搖搖晃晃的。在她的手腕和腳腕上都有明顯的紅色勒痕,皮膚已經被擦破,鮮血乾涸凝固在上面。
偶爾會有一個奇怪的聲音從她身體裡傳出,如同夏日的蟬鳴。
“救救我,救救我。”
女子的意識已經模糊了,只是翻來覆去的述說著這句話。
黑暗中的怪物被它所吸引,幾聲輕響之後,數隻改進型喪屍從黑暗中冒了出來,可她卻像沒有看到一樣,只是不停的向前走去。
幸存者?
張承陽站在巷子盡頭,遠遠的望著她。
此刻夜深,張承陽看不清她的臉,但是很靜,她那低微的呼救聲清晰可聞。
這人莫不是災難來臨之後,受到了極大的精神刺激,直接瘋了?否則在這深夜之中,為何會孤身一人跑到這種鬼地方來?
張承陽如此想著。
“呼呼呼。”
女子呼吸微喘,右手撫著胸口,左手扶著牆壁支撐著自己一步一步的向前走。
忽然一雙灰色的帆布鞋出現在她的眼中,她腳步一頓,緩緩抬起了頭。
眼前模糊的景象漸漸清晰。
眼睛,好像。
女子喃喃自語著,癡癡的看著張承陽,她似乎又看到了那個熟悉的人,情不自禁的伸出了自己的手。
張承陽心中微驚,後撤了一步。
“姐,你怎麽回來這麽晚啊?”
女子睜大了眼睛。
弟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眼前的景色一陣模糊,不再是那漆黑的似要將她吞噬的黑夜,而是那熟悉的樓道,溫暖的燈光,男孩略帶不滿避開的了她的手,只是難掩眼中的關切......
無神的眼睛漸漸恢復了神采,很快便被淚水所打濕。
“小峰,姐姐......”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眉頭便皺了起來,貝齒輕咬紅唇,捂著胸口蹲了下去,很是痛苦的樣子。於此同時一個奇怪的聲音從她體內傳出,就像夏日那嘈雜的蟬鳴。
“你,沒事吧?”
張承陽猶豫了一下,上前一步想要將她扶起。但是劇烈的痛苦刺激了女子,也讓她徹底清醒了過來。
“快跑。”
這兩個字她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只是聲音極小,張承陽並未聽清,誤以為她這是因為痛苦而產生的無意義的呻吟。
“走。”
女子低吟了一聲,一把推開了張承陽,而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從她的胸口貫穿而出撲向了張承陽的胸膛。
張承陽心中一驚,借著女子這一推順勢後仰躲開了這一擊,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他有些愕然的望著眼前的女子,只見她還維持著推人的動作,只是眼裡已經徹底失去了神采。在她胸口處有著一個拳頭大小的血洞,裡面空蕩蕩的,心臟已經不知道去了哪裡。
一陣嗡鳴聲從身後傳來,多蘭盾出現在手中,張承陽回身一拍,“砰”的一聲悶響,身後那高速襲來的生物便如同一個網球一樣被拍飛了出去。
它在空中連打好幾個轉,這才重新穩定了下來。
借著星光,張承陽上下打量著這怪物。
這是一隻拳頭大小的蟲子,漆黑的外殼微微分開,露出一對透明的翅膀,翅膀高速震動著發出了“嗡嗡”的響聲,兩隻前肢如同刀片一樣鋒利,上面沾滿了猩紅的血。
“幻想產物嗜心蟲:幼蟲寄生於宿主體內,吸食宿主鮮血迅速成長為成蟲,並在宿主心臟附近休眠。一旦附近有合適新宿主靠近,便會蘇醒,迅速吞噬舊宿主的心臟,破體而出進入新宿主的體內。每一次轉移後嗜心蟲的力量都會得到一次增長。”
詭異的東西。
張承陽回頭看了一眼女子的屍體,不禁打了個冷顫。
這嗜心蟲智慧不低,有了剛才的教訓之後,它沒有直接發動攻擊,而是圍繞著張承陽轉了起來。
它的速度極快,現在又是黑夜,張承陽跟著它轉了兩圈,一恍惚竟然失去了它的蹤跡。
下一刻,那“嗡嗡”的響聲便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一聲悶哼,張承陽前傾了兩步,半跪在了地上。布甲被輕松撕開,嗜心蟲自他背部而入鑽入了他的體內。
張承陽不禁瞪大了眼睛,他直覺腹部絞痛,感覺到一個東西在他體內鑽來鑽去,不禁汗毛根根立起,毛骨悚然。
他連忙扒開了自己的衣服,只見皮膚上有著一塊凸起正在快速向著胸部移動。
忽然,胸口一痛,這嗜心蟲竟然開始吞噬他的心臟了。
張承陽不禁慘叫了一聲,一口鮮血噴了出來,其中竟夾雜這內髒的碎片。
“*,碧翠絲,你進去把它給老子搞出來。”
張承陽忍不住罵道。
在空中不知所措的碧翠絲聽聞了張承陽的話,立刻落下了下來,沿著背後的血洞鑽了進去。
碧翠絲的體型比嗜心蟲大的多,痛的張承陽直接栽倒在地,不停哀嚎著打著滾。
一鳥一蟲在他的體內纏鬥了起來,沒過多久,張承陽的胸膛便被開出了一個口子。
“給我滾。”
張承陽見狀怒吼了一聲,一咬牙右手從傷口中探入,一把抓住了嗜心蟲,狠狠的拍到了地上。
“砰”的一聲,青石磚上一道道裂紋縱橫,嗜心蟲發出了刺耳的叫聲,白色粘稠的體液從它體內迸出。
嗜心蟲劇烈的掙扎著想要逃離,可是張承陽怎麽可能放過它,雙眼通紅,死死攥著它,任由自己的手背它的前肢劃的鮮血淋漓,一下又一下的砸在了地上。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撞擊聲在寂靜的黑暗裡遠遠的傳了出去,就像一個鐵匠在打鐵一樣。
也不知過了多久,這嗜心蟲終於爛成了一團。
張承陽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氣喘籲籲的將這嗜心蟲扔了地上。近五百的金幣進入了系統中,正是“德瑪西亞的正義”的被動發揮了作用,可想而知張承陽對這蟲子痛恨到了何種地步,它的“惡”竟比殺了張承陽還要多。
掏出腐敗藥水,將三個充能全部喝進了肚子裡,張承陽無力的躺到了地上。身上的傷口一點點愈合著,被攪的一團糟的內髒也開始修複複位。
輕輕觸碰著身上的傷口,張承陽心情有些複雜。
雖然不是第一次經歷這種事,但他還是有些驚訝,這喪屍的體質確實厲害,只要腦袋不壞便不會死,生命力簡直恐怖。
從某種角度而言,他現在也是個怪物,而且還是很厲害的那種。
休息了許久,張承陽總算緩過了一口氣,從地上爬了起來。
用腳踢了踢嗜心蟲的屍體,讓他有些納悶的是,這蟲子同樣沒有產生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奇怪了?”
張承陽皺了皺眉,今晚遇到這兩個怪物都有些反常,按理說怪物越強,擊殺後的獎勵越豐富才對的,怎麽會......
恩?
張承陽一愣,他突然覺的有什麽東西在盯著自己,茫然回頭,遠處的那棟氣象大樓再次映入了眼中......
“靠。”
周海一驚,連忙放下了手中的望遠鏡。在剛才張承陽抬頭的一瞬間,借著望遠鏡偷窺的他就如同正在與張承陽對視一般,不免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怎麽了?”年輕人皺了皺眉,周海一驚一乍的樣子,著實令他生厭。
周海深吸了一口氣後, 緩緩說道:“嗜心蟲死了。”
“死了?”年輕人有些意外,隨後冷笑了一聲:“這可跟你說的不太一樣啊,你不是說你那東西很強嗎?”
“嗜心蟲是很強,只是......”想起剛才的戰鬥,周海不禁打了個冷戰。“那是個怪物。”
聽了這話,年輕人不禁沉默了。
“那怎麽辦?離開這裡?”他問道。
“不。”中年搖了搖頭,“嗜心蟲死了,我的計劃才剛剛開始罷了。”
“嗜心蟲都死了?你還能有什麽辦法?”年輕人突然覺的這就是個無底洞,已經不是很願意再在這裡耗下去了。
“我可從來都沒有把希望都放在嗜心蟲的身上,那個人是很強,但是製造那大殿的人可不是他啊。”周海看著窗外,目光冰冷,“我們為什麽非要跟他糾纏,只要那個女人死了不久好了。只是,這個計劃需要的你的幫助。”
“怎麽幫?事先聲明,我可沒多少藥劑了。”
“若是嗜心蟲沒死,能夠借助龍懷街的喪屍完成幾次蛻化,倒也不需要你了,可惜了。”周海有些惋惜的搖了搖頭,“我需要你再製造出一頭魔物吸引他們的注意,接下裡的事情交給我的蟲子就行了。”
年輕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周海葫蘆裡面買的什麽藥。
不過在周海身上已經投入了這麽多,也不妨再用一瓶藥劑了,想了想,他便點頭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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