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玄界兩日,經歷了多次九死一生之後,任務總算是完成了。
一個個冬眠艙被開啟,一個個沉睡的人被喚醒,這個已經塵封了十年的避難所再次迎來了它的主人們。
重建的任務無疑的是艱難的,有太多的工作要做了,這些新月城的幸存者,同時也是新月城的精英們,在剛剛熬過了身體的不適之後,便立刻投入了接下來的工作之中。
沒有一個人願意浪費時間,哪怕一秒鍾都不願意。他們每個人都很清楚,自己這條命是無數的族人換回來的,如果無法重現新月城當初的輝煌,他們自己都無法原諒自己。
張承陽坐在回形走廊裡,看著來來往往神色匆匆的玄界人。
雲清寒跑去找自己的師傅了,重逢之喜怕是過上一會才能再次想起他,而楚衛國就做在他的身旁,同樣的無所事事百無聊賴。
跟他一起來的虛空恐懼被張承陽收了起來,這裡空間有限,虛空恐懼體型不小,在這裡有些礙事。
至於碧翠絲則不見了,根據系統所述,碧翠絲陷入了沉睡,需要休息兩日方才能夠複原。
碧翠絲是一種能量體生物,每一次攻擊或者死亡,都會損失掉部分能量。不過若是它能夠攻擊成功,便能夠奪取敵人體內的部分能量,一部分用來補充自身的損失,另一部分則反饋給張承陽治療傷勢。
可惜從今天早上開始,碧翠絲一直在死亡卻始終補充不到能量,終因能量損失過多而陷入了沉睡。
“哎,說說,你跟那丫頭髮展到什麽地步了?”
閑來無事楚衛國探過了腦袋,有些八卦的問道。
自從楚衛國知道張承陽是如何到了這裡之後,他便一直認定張承陽和雲清寒之前發生了什麽。
“無聊。”
張承陽看了他一眼,扭過了頭,沒有理會他。
不過當他的目光觸及到站立在楚衛國身旁的那個一席淡黃色長裙的女子的時候,還是一怔,誰能想到這麽一個看起來如此知性女子會是一個擇人而噬的怪物。
等同於交換信息,當楚衛國知道張承陽是如何到達這裡後,他便也交代了自己的經歷。不同於張承陽的九死一生,他能到這裡多少有些湊巧的成分,有驚但是無險。
當他在蟲洞被蟲後控制之後,蟲後便如同進餐一般一口一口將其吃了進去。
這是一個很恐怖的過程,不好楚衛國已經習慣了。
蟲後擁有一個很特殊的能力,當它將某個生物吃掉後,便可以獲取這個生物一部分的能力。它之所以擁有人類的上半身,也是源於她偶然間吃掉的一個強大女性靈術師。
而楚衛國在外面展現出來的不死能力令這個智慧生物無比眼熱,如果能夠得到這種力量,它將能真正君臨這片土地,超越人類,成為這片土地的主人。
於是它利用自己強大的精神力,控制了楚衛國的行動和思想,如此一來,在吃掉楚衛國的過程中,它也不必擔心會被楚衛國反向控制了。
這個方法確實是行的通的,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楚衛國毫無還手之力,甚至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無法產生,被吃了個乾乾淨淨。
但就在蟲後志得意滿準備奪取楚衛國身上的力量之時,死氣沉沉的蠱蟲突然有了動靜。
留在虛空恐懼那頭的斷指起作用了。
在蟲洞之中的楚衛國被吞噬殆盡後,斷指迅速成長,楚衛國借此重生,而重生後的楚衛國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利用蠱蟲奪取蟲後的控制權
這是一場無聲的戰鬥,
蟲後雖強,但是面對來自身體內部的攻擊,最終還是一敗塗地。雖然憑借著強大的精神力,它保持了自己獨立的思想,卻也無法反抗楚衛國的命令,成為了類似於召喚獸的存在。 不過它的目的倒也達成了,雖然代價有些大,它終究是獲取了蠱蟲的力量。而借著蠱蟲的力量,它重塑身體,擺脫了半人半蟲的怪物形態成為了現今這幅人類的模樣。
見張承陽不說話,楚衛國隻當他默認了,撞了撞他的肩膀,嘿嘿一笑。
“下手夠快的,不錯啊。”
“比不得楚爺您,這麽會功夫,直接上了個蟲子,許仙跟您差的那可不是一點半點。”
張承陽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你個小兔崽子,拿我開涮。”楚衛國給了他腦袋一下,“若不是這樣,她憑什麽拿命救你。”
張承陽摸了摸腦袋,沒再言語。
有些事說不清,就算說了楚衛國也不見的信。
對於楚衛國的態度,張承陽有些摸不太準,老實說進入這裡之後與他在外面的表現相差著實有些太大了。照理說兩人是敵非友,那他這種故作親近的態度是為了什麽?
近乎於討好,他所求何事?
張承陽想了想直覺的心煩意亂,人心之事實在複雜,倒不如暢快淋漓的打一場的來的好。
“張,張承陽。”
這時雲清寒怯怯的聲音突然從一邊傳來。
張承陽抬頭一看,卻見雲清寒攙著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走了過來,她眉眼低斂,俏臉微紅,而那老者饒有興致的看著他。在兩人身後,還跟著個一身黑衣的年輕男子,看著張承陽望向自己,那男子還點頭示意了一下。
張承陽不禁一愣,下意識的回應著點了點頭。
......
這是靠近通道的牆角,鮮有人至,相比於其他地方,安靜了許多,確實是個談話的好地方。
黑衣男子打量著他,眼中有光,當然沒有其他的意思,純粹是好奇。
但張承陽終究有些不舒服,他覺的自己現在就像是動物園的猴子一樣,供人參觀。
他向後縮了縮,緊靠著牆壁,目光遊離,望向了走廊中的雲清寒。只見大長老不知道在跟雲清寒說什麽,女孩臉紅紅的卻是不停的搖著頭。
那副模樣倒也著實有趣。
“我妹妹就這樣,一天到晚迷迷糊糊的,問什麽什麽都不知道,呵。”
男子不知何時已經不再看他,同樣望向了雲清寒,目光中有著一絲溺愛。
這黑衣男子正是雲清寒的哥哥,雲海。當然不是親哥哥,與雲清寒一樣,都是被大長老雲冥所收養的孤兒。
被人家發現自己這麽望著他妹妹,張承陽多少有些尷尬,便收回了目光。
雲海見狀,不禁笑了笑,繼續說道:“其實在進入冬眠艙的那一刻,我都覺的她已經死定了,但是沒有想到,她不僅活了下來,還從西入口進來一路到了這裡,也是她福大命大啊。”
避難所是“十”字的,有三個方向都是布滿機關的,而石碑所立之處正是沒有機關的北入口。
這是張承陽後來知道的。
雲冥始終抱著一線希望,他希望雲清寒能夠活下來,他也因此做了很多準備工作。像水寒戒,以及庇護著雲清寒的靈術水域陣,都是他能做到的極限了。
事實證明,雲清寒做到了,成功的活了下來。只是後來出了些意外,石碑被嗜靈蟲毀掉了,而雲清寒又走錯了入口。
“她能活下來,可是不容易的很啊。”
想著通道裡發生的種種,張承陽低聲說道。
聽了這話,雲海神情一黯。
“這也是無奈之舉,崩潰的時間比我們預計的要早了十幾年,時間倉促,冬眠艙僅僅製造出來一萬一千多個,而新月城可是一千萬人啊。一千萬人,這麽多的人,能活下來的不足千分之一,每一個名額都很寶貴,正因為如此,我們更不能尋私心啊。師傅是大長老,以他的權勢,想讓清寒進來,不過一句話的事。可是他不能,清寒進來了,就意味著要少一個科研人員,要少一個修行天才。這一己私心,就是對新月城近千萬人的背叛。師傅待清寒如同親孫女一樣,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她一步步走向死亡,那是怎樣的痛苦。呼,不過我相信清寒是能夠理解的,師傅真的......唉。”
張承陽默然,雲海說的對,雖然對雲清寒而言有些殘忍,但事實就是如此。莫不如說,這個時候還能維持公心的大長老,更加令人敬佩。
雲海擦了擦眼角,搖了搖頭。
“算了,不說這個了,一切都過去了,清寒也活下來,這就不錯了,是吧?哎,我看兄弟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啊,不知來自哪裡呢?”
雲海突然如此平靜說出了這句話,張承陽不禁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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