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她真的完了！　　燜騷男楊偉馬上意識到，他想逗她讓她能夠完全放松下來，不但沒有湊效，而且他的方法還適得其反。

　　唐小嫚隨即就驚恐和緊張起來，在她眼眶裡的汪汪淚水飛快地轉動著，馬上就要奪眶而出地流淌出來。

　　這可把燜騷男楊偉急著了，生怕她真的一下哭出聲來，就趕忙睜大他那雙還算略顯迷人的黑色眼睛做出驚訝狀來——既然安慰對她起不到作用，乾脆給她下些猛藥，好好刺激她一下，先穩住她別真的一下哭出聲來，然後再坦誠以待地向她如實解釋清楚。

　　“嘖嘖……你不會真的哭鼻子吧?”他奚落似的說道。

　　對燜騷男楊偉的奚落，唐小嫚無助地默不作聲，仿佛充耳未聞似的。

　　“這樣一來，整個歌舞廳的人會誤以為是我在欺負你，”他繼續奚落她道，“那樣，他們沒準會一窩蜂似的圍攏過來，接著就可有熱鬧瞧了——你猜猜，會有什麽樣的熱鬧發生呢?一定讓人目不暇接，你準備好了嗎?”

　　你準備好了嗎?

　　眼淚本來在唐小嫚的眼眶裡就要開始忍控不住地肆虐轉動起來，就要奪眶而出的一一滾落了，似兩串斷線的晶瑩剔透的小珠子似的，但聽他這麽一說，她若是真哭出聲來的話，介時究竟會發生什麽意象不到的情況，她能否吃得消還是吃不消可不好說，沒準會像電影裡那樣發生一些十分恐怖的事情，比如集體突然亂套起來，便失控和發瘋似的互相扭打成一團。

　　唐小慢一想到電影裡哪個野蠻和恐怖極了的打鬥場景，就嚇得全身上下直冒冷氣，便隻好強形把欲要奪眶而出的眼淚又硬忍了回去，不讓它們滾離眼眶。

　　而且眼前這個家夥分明就像個狂熱的瘋子似的，似乎一點兒都不害怕，反倒幸災樂禍一副很期盼的樣子。

　　他簡直可惡極了！

　　這一招別說還真管用，總算出奇製勝地把她先穩住了，至少知道暫時她是不會一下哭出聲來了……燜騷男楊偉心中不由暗自慶幸，手心和額頭都冒了冷汗，這才頓感松了口氣。

　　燜騷男楊偉接著像在為他的猛藥加強和鞏固療效似的，繼續奚落似的假裝自己是漫不經心地說道:“嗯呀?你怎麽不哭出來呢?讓我感到好生失望……別說，你這丫頭還算有幾分機靈和懂事，這可是明智之舉哦，竟然被你急中生智想到了。不錯，不錯……真還不錯！”

　　唐小嫚一時愣在那裡，神情恍惚地頓感無語。

　　她做錯了嗎?她禁不住在心裡拷問自己。

　　難道她真的做錯了?

　　瞧他一副玩世不恭，幸災樂禍的樣子，她也許不該忍住，就該毫無顧忌地哭出聲來，放開了哭得眼淚嘩嘩直流才是擺脫他的唯一行之有效的辦法，說不定他就退避地放棄了，因為愈是表面肆無忌憚的男人，好像比一般的人更死要面子，虛偽的內心當然對面子方面更要講究得多。

　　她是不是真的做錯了呢?

　　可真那樣的話，她又感覺很不好，因為她不願意讓事情往更無法收場的壞處發展和延伸，一旦開了頭就停不下來地一步步走向另一個更為嚴重的極端。

　　她可不敢冒險一試。

　　再說，她不得不一分為二地承認，而且阻礙她沒有一下哭出聲來還有另外一個最直接的原因，事情發展到現在，問題是她混亂的感覺居然感應到一些模糊的東西，她的直覺似乎也在模糊告訴她，對方並不像她所提心吊膽那樣準確無疑地懷有惡意。

　　啊！這樣一想——她突然感覺頭都一下變大了。

　　變得老大了。

　　她都快撐不住了。

　　真的就快撐不住了。

　　尤其是他一雙該死的目光，就像植入了父親或是真心親近她的所有親人的目光似的，它們混攪在一起，緊緊纏繞在一快，飄忽但又時隱時現，模糊卻又歷歷在目。

　　她真做錯了嗎?

　　站在他盯望過來的目光下，她輕輕咽了一口唾沫，想要躲身逃離，可她的手腕還在他老虎鉗似的手裡緊緊攥著——也許他會一直都這樣緊緊攥著她的手腕不放，繼續告訴她一些沒頭沒腦、妖言惑語的話，就像在做著一場奇怪莫名的夢境似的。

　　換作平常，她可能會像站在隊列時那樣笑著回應他——笑容充滿親切，可愛而又陽光——，然後說她肯定在哪兒見過他，要不她在很小時就早認識他了， 只是在事隔多年後記憶逐漸模糊，忘記了一時想不起來而已。

　　她還注意到他一個細微的變化，他伸出另一隻手像是要親近地拍拍她的肩膀，但不知怎麽回事，他又把胳膊給縮了回去，讓手曲垂在腰間，有些不知所措。

　　奚落她的漫不經心的表情從他臉上消失或是隱去後，縮回胳膊的他看起來更加熟息而親切，愈發像父親和兄長的感覺了。

　　唐小嫚像被電流輕輕麻了一下似的，身子就忍不住地但不是很明顯的跟著顫栗了一下。

　　“說話呀，怎麽不說話?”

　　唐小嫚還是默不作聲，仿佛對他的問話真的充耳未聞。

　　其實，這次她還真是充耳未聞，因為她走神了，恍惚中，她感覺一切真的就像置身在夢境裡一樣。

　　可她是想叫的——不！她是想說話。

　　她真的想對他表達點兒什麽，或是向他解釋幾句。

　　她真的有這種衝動的想法，想說話來著。

　　可她的呼吸早已開始感覺困難，像有一隻臭棉襪突然塞住了她的嘴，使她怎麽也發不出聲來。

　　怎麽也發不出聲來的同時，那假想中的棉襪塞住她的嘴後，唾液一下就被棉祙吸幹了——她跟著就感覺口渴極了，口渴死了。

　　唐小嫚分不清自己的身休是前傾還是後縮——反正她感覺自己不由自主地搖晃了一下，就那麽不是特明顯地輕輕搖晃了一下……因為她是多麽渴望和希望能夠重新獲得踏實的自由自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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