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鳥》第81章浪子蕭仁傑的感慨 人生是什麽?對於像我、老棍簫歌、黃毛王成、童子喬森和燜騷男楊偉——我們這種在K城像螞蟻一樣活著的小人物來說,我們的人生就是按照活著的慣性囫圇地活著而已。
既然是活著,當然也就都免不了俗,也得食人間煙火,所以無論在那些所謂循規蹈矩的正常人眼裡,我們屬於人渣也好,自甘墜落也罷,我們仍同樣需要穩定的生活來保障我們無憂地按照活著的慣性活下去。
於是,每晚醉生夢死、逢場作戲和尋歡作樂過後,第二天醒來時,千篇一律周而複始的生活都得繼續,恢復正常。
不錯,人活著生活就要繼續——必須按部就班的繼續。繼續!
我浪子情同手足的兄弟們,你們可否明白,生活還要繼續啊。
這話雖說已經不是什麽新鮮高談了,早已是陳詞濫調,無論你承認與否,卻也道出了某種實實在在的真理。
記得一次和老棍簫歌一邊喝酒,兩人一邊東拉西扯地閑聊時,我還曾不經意的對他感慨過這些話。
那次我和老棍簫歌因為工作都不順心,喝酒的心情同病相憐,酒就比平常喝急了點,兩人都六七分的醉意。
老棍簫歌聽了,也許正因為當時兩人心情都落寞得有些茫然若失,加上酒喝得六七分醉意,他一反常態,對我不經意聊起的感慨,競完全聽得明明白,並深有觸動,好半天沒開口說一句話。
而我說完後,不禁觸景生情,心裡像受了很大震動一樣發緊,忍不住就著酒杯無助地哀聲歎息起來。
老棍簫歌在沉默了半天后,也跟著我接連歎息了好幾聲,而且他的歎息看得出來,絕非裝模作樣,完全發至內心,讓人感覺悠長悠長的,有著萬般感慨和萬般無奈,一副很傷感的樣子。
過了一會,老棍簫歌舉起杯子和我碰了一下,話也沒說便仰脖一口喝幹了杯子裡的酒,等我也仰脖把杯子裡的酒一囗喝乾後,他便伸手在我的肩膀上連拍了幾下,然後站起身來,用十分讓我驚訝的鎮靜語氣對我勸說道:
“浪子,今晚就散了吧,各回各家早點休息……你說的非常有道理,明天生活還要繼續啊!”
那天晚上,我和老棍簫歌就什麽荒唐活動都沒有,便各自帶著這感慨破天荒地早早回家休息了。
我——浪子蕭仁傑,在我們五虎兄弟裡排行老三,雖說讀了不少書,在老棍簫歌他們眼裡也算是個有文化的聰明人,再加上這些年的拚搏歷練和我不拘一格的複雜經歷,身邊朋友也左右逢源,站到那兒都沒人會勢利低看我,但尋根問底,我始終還是從山區農材出來尋求改變人生的。
所以,對於生活是怎麽回事,其實在很小的時候就有了粗糙簡單的理解。
打個比方吧,就拿條件極其樸實的山區農村來說,生活就如同家裡要是沒個男人,要把莊稼種出來相當難——比如犁田伐地,女人就難得有那個力氣。
生活還要繼續。
生活必須還要繼續。
不錯,對每個人它都一樣。
一個人有一個的生活,兩個人有兩個人的生活,一家人有一家人的生活……
生活於是每天都在繼續。
因為只有繼續才能有生活!
這生活當然也包括我、老棍簫歌、黃毛王成、童子喬森和燜騷男楊偉——我們這些躋身在K城大街小巷像螞蟻一樣按照活著的慣性活著的小人物。
要深究起來,我們這種躋身於K城的小人物的生活就是工作,每天周而複始乾著相同的工作,每天要上滿八小時的班,每天要聽從別人的指揮去做早已頓感枯燥乏味且每天總有做不完的工作,圍繞的竟是連幼兒園上大班的小朋友們都會念寫的兩個極其簡單的字眼——生活。
你若是順藤摸瓜一想,你定會大吃一驚,人生是如此可笑,又是如此讓人悲觀。
但是,只要一到點,你就會立馬像鍾擺一樣自發的接著去繼續,如同條件反射,因為這就是生活。
因為這就是生活。
從少年時候起,我們一直堅定不移滿懷憧憬的輝煌夢想,就這樣順理成章而尷尬地變成了赤裸裸的現實生存狀態,怎不讓人惶惶悲觀。
頃刻之間,在這周而複始不斷重複的生活軌跡上,我突然發現,人和蜘蛛其實有著驚人的相似,都在為生活每夭原地劃著相似的圈。
成人心中光明無限、從少年時就憧憬的輝煌夢想就是在每日原地畫圈的生活軌跡上,這樣被一層層剝開來的。
但生活還是要繼續下去。
接下來近一周裡,因為大家都在各自的生活軌跡上原地畫圈,上班的上班,出差的出差,跑車的跑車,我們五虎兄弟很難集結在一起,僅僅隻保持電話聯系,晚上我都按鍾按點回家,一個人宅在屋裡看看書和對著曰記本發發牢騷,時間可以說既過得枯燥又漫長。
難道這就是所謂循規蹈矩的正常人所過的生活。
實在鬱悶。
坦誠而言,我很難讓自己適應這樣四平八穩的生活……我不是心靈的囚徒,因為我是浪子簫仁傑,在我的朋友圈,這似乎已成了不爭的定論,無須誰再鑒定。
好一個不爭的定論……無須誰再鑒定?
我不禁打心眼裡啞然失笑了N次。
但每次當我啞然失笑時,我總有一種像肉支在烤架上被燃得通紅的炭火包圍起來的感覺,內心深處一直在發出謔謔的聲響,是像哭,還是像笑,我就分辨不清了。
而對支在烤架上的烤肉,我就算閉上眼睛都可以看到那恍若身臨現場的感人畫面……只聽嗞的一聲,烤肉身上的肥油便開始滴滴答答,肥油就一口被通紅的炭火咬住,同時夾著一股油煙升起,火苗歡呼雀躍般忽閃,嗞嗞聲便不絕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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