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未有過類似和如此釋懷而瘋野的放聲大笑,無拘無束得有如行雲流水,有如雨天突襲,山洪爆發一舉潰壩,勢不可擋,想忍也忍不住…… 我——浪子蕭仁傑——和傣妹刀亞媚就為我們這毫無預先設定也沒經過事先彩排過的、某種程度上可卻意外地有如心靈互通才這般配合默契的雙簧對白笑噴了——看似是水到渠成,理所當然,但還是讓人感到嘖嘖稱奇,太不可思議,同時也充滿敬畏——沒錯,就是敬畏不已,敬畏這平凡的生命裡的奇妙和美好,敬畏它在此時此刻,在我和她倆人身上突然爆發和彰顯出來的已遠遠超越了平凡的偉大,讓我們不由感到驚歎,我們平凡的生命裡原來也能這麽如此戲劇化地輕而易舉就獲得這奇跡般的際遇而深感幸運——毫無疑問,這是我們平凡無奇的生命中最珍貴同時也是最為奢侈的享受和釋放,實在是太不可思儀了。
難道不是嗎?
難道你不這麽認為——難道你想唱反調地對此非充滿置疑?那麽,說不上誰是誰非,也說不上原諒與否,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我無語——因為我醉了,而之所以說我醉了,是因為我的書桌前一直很顯眼的總是不很整齊地擺放著不下於七至八個“銅鍋”酒瓶,或滴酒不剩,或半瓶,或三分之二瓶,或剛剛揭開過瓶蓋,這些瓶子裡的液體透明而純淨,一如哈尼老鄉的爽朗和坦誠,甚至在“銅鍋”的瓶子裡裝著的不只有他們辛勤的汗水,還有他們咧嘴開懷大笑時的爽朗和坦誠似乎也一並裝了進去。
我和她接著不只笑噴了,簡直很快就笑抽了,嘴裡邊笑邊大口喘氣,因為呼吸笑得變急促,實在快喘不過氣來,很可能就這樣一下笑背過氣去,但我們還是停不下笑來,還在哈哈哈和咯咯咯地笑個不止——傣妹刀亞媚一陣花枝招展之後,實在笑得不行了,她已經笑彎了腰,開始雙手捧著笑痛的肚腹了——我知道她現在很想停下來,可她哪兒停得下來啊——既便是笑抽了,她也還在笑,怎麽想忍也忍不住,感同身受,我也還在瘋笑,我心裡當時還沒忘了擔心我倆當中誰真就這樣笑背過氣去——那可真是樂極生悲啊!
所幸還好——笑背過氣去的意外並沒如我心裡所擔心那樣發生。
但也著實夠嗆——不過,我卻為此而深感慶幸。
這是什麽情況?
當中有什麽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
恐怕沒人能夠想象得到,因為就連我自己也始料不及,難以置信——我笑濕了,傣妹刀亞媚都沒有笑濕,可我竟然被笑濕了,這又簡直是太不可思議。
沒錯——我竟然笑濕了哦!?
準確無誤的說,我笑出了眼淚,而且差點兒就笑哭了——還好,隻笑出了眼淚,沒有笑哭(其實笑哭了也沒什麽關系對吧?又沒明文規定不許男人哭,就算男人偶爾哭那麽一兩次似乎也丟不了多少臉面。)。
這麽說,有點驚訝是吧?
嗯,沒錯——是有點驚訝,但這並不奇怪(就算奇怪也沒什麽,我毫不在乎所謂的男人隻流血不流淚的臉面,我是個浪子沒錯,但我絕非是個超然一切的浪子,活著我同樣需要生命中處處有所感動。),一點都沒什麽可奇怪的,完全理所當然。
反之,沒有這生命的細節和感動,那才叫奇怪呢。
我笑濕了——這就是我平凡的生命中超越了平凡的細節和感動。
所以我大言不慚——甚至還帶有幾豪情逸致——我為此深感慶幸。
真的——在心裡,我慶幸自己笑流淚了。
我流淚了(有點兒婆婆媽媽是吧?)——不知經過多少年後,我終於又流淚了,慶幸自己又開始為了女孩而流出真心實意的眼淚。
溫暖的,久違的——同時其感覺而言又是多麽熟悉的淚水滲出我男人的眼眶,循著臉上的皮膚流下,像兩條藏在山野間時斷時續的細細的溪流。
它們就這樣流下來,流過我臉頰上的皮膚,我喘著氣笑著,感動著,慶幸著,被溫暖著,直到終於停住了笑(我對面的傣妹刀亞媚也停住了笑,因為她和我一樣,實在沒有力氣再繼續笑了,可以說是笑自個兒停住下來的。),直到空氣吹乾淚水,也可能是我的臉頰有些發燙或是乾燥,把流下來的淚水蒸幹了或是吸收了,因為我還真感覺臉上流過淚水的皮膚確實突然有些變飽滿和清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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