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無倫次、斷斷續續、結結巴巴——近乎一字一頓的表白,包括他的聲音,有如石破天驚那般,或是有如一個巨大的晴空霹靂,出其不意地可把她嚇了一大跳。 難道——難道這就是只有那些書裡才會發生的冬天的童話嗎?
她被出其不意嚇了一大跳後,接著便愣住在哪裡——突然變得有如坐在針氈的椅子上,無法動彈,或是被嚇得不敢動彈,一副愣頭愣腦發蒙發怔的嬌羞模樣,可她心裡又偏偏無措並舉,似熱浪滔天,翻滾不息。
傣妹刀亞媚就這樣魔症似的愣在哪兒——餐桌旁的木椅上,浪子蕭仁傑同樣感到無措並舉的眼皮底下。
剛開始——她接著不由一下陷入了羞澀和尷尬的思考——剛開始她還模棱兩可,模模糊糊記得,他也隱隱約約,只是隱隱約約也往這方面不清不楚、不鹹不淡、不痛不癢有過點到即止的暗示,她並沒有像現在這樣感到震驚和緊張,也沒有如此感到羞澀和尷尬,因為那時候還只是做夢一般朦朦朧朧,似是而非,如同朋友之間毫無惡意和壓力、順口逗逼鬧著玩兒的過家家似的玩笑,她沒有太放在心上。
可這次就截然不同了,被她一句不知怎麽就脫口而出的話,惹禍上身,她鬼使神差竟主動點燃了自己原本在他面前就不夠戒備森嚴、薄弱不堪得已是不攻自破的防線。
她愣住在哪兒,真的無法動彈,不敢動彈,仿佛她被釘在了木椅上似的——耶穌被釘在十字架上想必也不過如此這般吧——,其實她雖然深感震驚和緊張,雖然不可避免和著實不輕地感到羞澀和尷尬,但即便如此,她還是立刻覺得,她心裡有話想要對他講,可是見鬼,她從未碰遇到過如此突然和如此無措的劇情,找不到一種比較慎重和順乎其然的表達方式。
是不是任何女生都像她一樣在面對示愛表白的關頭都會這般無措?
她愣住在哪兒,一直驚若寒蟬似的,羞怯地低著頭,一動不動,仿佛一尊低頭沉思的雕塑——浪子蕭仁傑的心裡同樣忐忑不安,同樣無措並舉,糾結似煎熬,心裡也同樣熱浪滔天,翻滾不息……她默不作聲,一句話也不說,好像因為他魔症似的來不及細細思量的表白突然一下變得好不奇怪——這下她真的在他眼皮底下活脫脫變成隻可愛的小刺蝟了。
那麽,她是不是在想——也許她就是在這麽想——考慮如何用最委婉的方式拒絕他的表白。
沒準她現在就是在這麽考慮著的——浪子蕭仁傑,那到底是不是呢?不會真這麽糟糕吧?!
急死人不償命(真夠狠心啊!),那到底是不是這樣呢?
可是(見鬼!還真著了魔不成?)——
但不知為何(完全是自我作死的節奏,入魔的迷糊和執著,垂死病中驚坐起的最後回光返照的不甘和幻念。),真的不知為何,他無論如何也不願相信真是如此,很簡單,一切不是都還沒水落石出嗎?誰能夠預測下一秒會發生什麽樣的意外(這就是人們嘖嘖稱奇的生死一線之間的轉機不是,他舉雙手讚同和支持這樣的信念,且毫不懷疑。)?
多少年來——沒錯,浪子蕭仁傑因此才在哪些世俗不屑的眼光前慢慢變得立體而真實,他捍衛住了自己其實毫不在乎的所謂尊嚴,因為這樣的尊嚴同樣來至哪些世俗的眼光,他們能看到的無論是好是壞,是褒是貶,那不過是皮毛,不夠深刻,甚至哪怕是狂言不遜說僅僅只看到他的冰山一角,他也不認為是他張狂和桀驁不馴——他生命中唯一沒有改變的信念,
都建立在這樣一個基礎上:自信但絕不盲目樂觀行事。 所以他峰回路轉立即得出這樣一個結論:她——傣妹刀亞媚,最終一定不會拒他的表白。
於是—自然而然——在她身上就一下多了某種他現已難於抗拒的新的信心和自主性——她就是前世埋他的那個他今生無論如何也要找到的人。
……
旁白——
前世埋我的人(2)
1
前世埋我的人
我至今從未謀面的愛人喲
如果有一天
我們真的在茫茫人海
如約握手相遇了
開滿粉紅桃花的春天
將會是個幸福快樂的童話世界
2
如果這一夭真的應驗了
穿過現實的塵煙
跨過世俗的棱角
我們前世的約定
將會成為不朽的奇跡
3
你一定會笑著問我
你對我就真的這麽重要
你不過是前世埋我的人而已
4
對你含沙射影表示的不信
我不會怪你
隻好用一生一世向你證明
要我停止每分每秒愛你
那就隻好等死神
把我釘進棺材之後
5
假如我真的做到了
那麽前世埋我的人
我一生一世的愛人喲
那一天當死神的棺材
真的把我帶走了
而且不久
死神也會把你帶走
如果——
我是說如果
當我們又在天堂遇見時
你會不會還記得我是誰
6
如果生死真的這麽輪回
我們在天堂果真又再次相遇
你是否還像過去
願意讓一切依舊
7
前世埋我的人
我用盡一生一世
也愛戀不夠的愛人喲
如果在天堂真的再次遇見你
要讓我必須堅強
雖然我無法做到
在天堂你也不會再記得我
不會再幫我堅強
我也絕不會怪你
8
我發誓
我會重新尋找
從黑夜到白晝的路
因為我還依舊熱戀著你
因為我知道
我還要找到你
我隻屬於你
誰也不屬於隻屬於你(計家非塵浪子詩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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